”。
“谁?”走廊里仍旧是一片漆黑,林韩尖锐的叫声撕开了夜的宁静。空旷的走廊里立刻回荡着她的声音。那呼吸声受到惊吓般停顿了一下,但只是一下下,很快就又接上了,而且,越来越近。“呼哧——呼哧——”像得了重感冒一样。
“谁?你是谁?”林韩努力想要稳住自己,声音却带着惧意。那声音更近了,仿佛已经来到了她的身旁,林韩退了一步,脚下一滑,仓皇地跌坐在地上,身体一点点向后挪动,企图躲开那个声音……
初春的夜晚阴冷潮湿,台阶上好像被洒了层牛毛雨一样润润的,林韩在心里不住地告诫自己:冷静冷静。紊乱的思绪渐渐平息下来,记忆在黑暗里亮起了一盏灯,一步步照亮阁楼门前的每个角落,搜索着可以防身的事物——左墙角有一根铁钎。林韩顺着记忆摸索着伸出手,果然在那里抓到根两指粗细的铁钎,拿到铁钎像抓到了护生符,将它横亘在胸前,心想只待那个呼吸声再靠近就一棒扫出去。
阁楼遇险(2)
黑暗里的那个声音似乎已经察觉到林韩的举动,不再向这边靠近。林韩暗暗松了口气,勉强站起来又退了一步。身边忽然有了微弱的光亮,原来这一退,居然退进了小阁楼里,而那扇小门,不知何时已悄然打开。
这门,什么时候打开了?林韩咽了口口水,心里复又慌乱起来,突然,一团黑影飞箭似的对着她面门直射过来,惊骇的同时,本能地举起铁钎对着那团黑影猛力敲了下去。
随着黑影呜的一声呻吟,有股温热腥气的液体溅湿了胸襟,那黑影在地上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光线太过微弱也看不清那黑影是什么,也不敢看,林韩想要跨过它逃出去,但冥冥中却有什么绊住了她的脚步似的,怎么也抬不起脚,心里越想越害怕,不自觉间,又退了几步,这一退就到了书桌前,刚将铁钎搁在桌上,一个春雷便在窗前炸开——
“轰……”
“叭……”
有一格窗玻璃应声碎裂,残渣碎了一桌,林韩还没缓过神来,接着又是一个炸雷,第二块玻璃也被劈碎了,接着第三个,第三块也破了……窗户上一共有八块玻璃,现在还剩下五块,那雷好像是有生命一样,带着目的性的想要毁灭这间屋子,抑或是毁灭这屋子里的某一处……包括林韩。
想到这,林韩打了个冷战,回头还来不及拔腿,又是一个响雷在身后炸开,第四块玻璃应声碎裂,一道白灼光般的闪电映亮了整间书屋,林韩看到自己的影子被扭曲着扯得长长的,炸雷继续咆哮着,示威般地摧毁了第五块玻璃。突然,那轰轰声里多了一个声音,细微却绵绵不断地,“扑哧——扑哧——”,像是动物展翅的声音。
渐渐地,那声音越来越响,竟似压过了雷声,林韩感觉到一阵徐徐阴冷的风从头顶飘来,像儿时奶奶给自己扇蚊子用的蒲扇。风是从窗户的破洞里吹进来的吗?这时,又一道闪电,屋子再次雪亮,强光将林韩的影子画得清清楚楚钉在地上,林韩这才看到,在自己的影子之上,密密麻麻的倒挂着一群动物,正徐徐地翕动着翅膀……
随着扑的一声,林韩感到肩上一沉,侧头一看——一只蝙蝠正伏在自己的肩上,褐色半透明的翅膀密密颤着,两只鼠眼正贼贼地盯着她,闪烁着灼灼精光。这种只在小学课本里接触过的丑陋生物立刻吓得她花容失色。
“啊——”林韩尖叫着蹦起半丈高,边叫边重重地拍着肩,将肩上的蝙蝠一巴掌拍到地上,那蝙蝠被她拍伤了翅膀,在地上扑腾了几下,挣扎着勉强支起身子,挥动着残翅好像是想要再飞起来,扑一下顿一下,再扑一下……如此反复,那有规律的姿势更像是在发出某种信号。
林韩意识到有些不妙时,头顶已刮起了一阵旋风,那堆倒挂的蝙蝠夹着腥风铺头盖脸向她扑来,很快,全身都被蝙蝠密密裹住,浓浓的腥气熏得她几欲作呕,慌乱挥动着双臂想要赶走那些可恶的蝙蝠,可刚赶走一拔,还来不及收手,又扑上来一拔……慌乱中抓起一只摔在地上,抬脚踩死。
林韩的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蝙蝠,它们呲着细细的白牙,开始进行还击。疼痛从身上各个部位传来,渐渐麻痹了林韩的意识,由于又惊又怕,最后再也支撑不住昏倒在地……
“大夫,她没事吧?”何素兰看着病床上的林韩,焦急地问主治医生。
“没事,都是些小伤,还好没伤到脸,那样留疤就难看了。也太不小心了,怎么会被玻璃扎成这样?”
“什么玻璃?谁被玻璃扎伤了?”朦胧间听到干妈跟医生的对话,林韩昏昏沉沉地问了一句。
“小韩,你不记得了?”何素兰俯下身子,才发现干女儿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傍晚,林韩发现手臂和大腿裹着一层薄薄的纱布,轻轻勾了勾手指,还像从前那么灵活,知道自己伤得并不重。回想起昏迷前的一幕,仍心有余悸。
“小韩,醒了?”何素兰去取药回来,就看到林韩眼睛瞪得大大地望着天花板发呆,心里打了个突儿,“小韩怎么了?”
听到干妈的叫声,林韩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只觉得浑身酸痛如大病初愈,睡意正浓,可一合上眼,就看见那黑压压的蝙蝠向自己扑来,吓得连忙睁开眼睛。
突然想起了那群蝙蝠铺头盖脸的疯狂攻击,心想脸是不是也让蝙蝠咬伤了,慌忙四下寻找镜子。
“小韩,你找什么?”看到干女儿如此反常,何素兰吓了一跳。
“镜子,镜子,干妈,我要镜子。”
“好,你别急,我给你镜子。”何素兰连忙从皮包里掏出化妆镜递给她。
等看到镜子里完好无损的脸时,林韩暗自松了口气,欣喜过后也有点纳闷,那些蝙蝠明明是扑到自己全身的,为什么脸却一点儿伤痕都没有?
“小韩,你怎么了?”
“干妈,我是被蝙蝠咬伤的,而且,那么多的蝙蝠攻击我,我明明记得它们有咬我的脸,为什么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瞎说,哪来的蝙蝠?你一个人去小阁楼,被碎玻璃扎伤的,要不是我听到动静上楼去,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呢。”何素兰怜爱地看了林韩一眼,忍不住嗔怪她,“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叫你不要去阁楼,你偏去,一点都不听话,脾气怎么跟你爸一样犟?”
“可是……”
“别可是了,我说没有蝙蝠就是没有,我们家里怎么会有那么晦气的东西?我看呀,肯定是你写小说写多了,天天憋在屋子里,人都憋迷糊了。”
“有血呀,书屋里有蝙蝠的血,被我踩死的蝙蝠。”明明有那么多的蝙蝠,干妈为什么说没有?
“是有血呀,是猫血,何妈家那只刚找回来的球球被你用铁钎给敲死了。”
“啊……”
林韩一愣:原来那晚喷薄到胸襟上的那股腥热的液体是猫血,那只会笑的黑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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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何老太的“交易”(1)
在医院里呆了两天,身上的伤势也好得差不多了,其间趁干妈不在的时候,林韩悄悄去问过医生一次,从医生那里得到证实:她的确是被玻璃扎伤的。这个答案令林韩很不满意,可一时又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她总不可能去跟医生说书屋里那些怪异的事吧?那人家不把她精神病患者才怪呢!于是,关于蝙蝠一事便不了了之。
回到何府才发现,何素兰已经将她所有的东西都搬到了二楼,安排在她隔壁的房间,说这样方便照顾她。林韩清楚,何素兰这么做其实是为了更好的监视她。这么一来,心里有些不舒坦,萌发了搬出去的念头。但想到何素兰和老太太平日都待自己不薄,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好。走也不是,留也不快,最后索性收拾衣服准备回家当几天鸵鸟。
何素兰得知林韩要回家时,拿剪刀的手抖了一下,将正打理的春兰花蕾“咔嚓”剪下一朵。何素兰很喜欢兰花,整间花房都种着从世界各地收集来的兰花。无论平凡矜贵,只要是兰花她都会养在花房里,每一株都是她的宝贝,差不多已到了恋花成痴的地步,平时掉片叶子也要神伤好久,这时失手剪掉一朵花蕾,更是心痛,拈起花蕾,失魂落魄,怔怔落下泪来。
“干妈。”林韩来何家差不多也快半年了,何家母女待她视如己出,好得都让人感到不真实。何家这门亲戚,在半年以前,父母从来没有跟自己提起过。而她,初次到这里,却意外的觉得有一种亲切感,虽然这里人丁单薄,却比那个真正的家更有家的温暖。何氏母女的热情相较父母亲的冷淡,简直有如天壤之别。看到何素兰难过,林韩心里有些不忍,想安慰她几句,可又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没事,你去吧,早点回来就行了,走之前去跟奶奶说一声,省得她挂念。”何素兰垂着眼,也不看林韩一眼,说得云淡风轻,声音里却难掩失望。
何母得知林韩要回家的消息,较之何素兰平静了许多,只是叨叨唠唠嘱咐她要好好照顾自己之类的一些琐碎事。那情形,好像林韩不是回家而是去走亲访友一样。
林家夫妇对女儿归来表现得很平淡,大半年未见,不闻不问。林韩心想,天下可能再没有像他们一样对自己女儿这么冷淡的父母了。好在从小已经习惯了,也就不以为然了。
一家三口相对无语,在家待了三天就觉得受不了了,便约了好友季珏去杭州旅游。
跟季珏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却格外投缘,常常结伴出游。季珏自己开着一家花店,所以在时间上跟林韩一样自由,只是她脾气有些古怪,总爱收集摆弄各式昆虫标本。
林韩去过她的房间,里面千奇百怪,四壁都挂着很多昆虫干尸,整间屋子就像解剖室一样,更骇人的是,床头的墙上,居然挂着一具骷髅,虽然知道那必定是假的,第一次去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随后每次踏进那间屋子都不禁头皮发麻,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