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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珏说,每个人都是两面人,有善良温柔的一面,也有邪恶和叛逆的一面,双子座的人表现得最为明显。她还说,自己没法邪恶,就不妨叛逆一点儿;没有林韩那样的写作天赋,就来点实质性的,每天从花店回家,就拿着放大镜考古一样研究那些昆虫标本。她的卧室终年都弥漫着一种动物腐尸的味道,在房间里呆久了,身上都会沾上那样的气味。所以季珏每次出门前,都要喷几下三宅一生,香水这东西可真能化腐朽为传奇,刚才还臭烘烘的妞儿立刻又成了清香袭人的时尚美眉。
与何老太的“交易”(2)
除了林韩,季珏从不带任何人去她的卧室,至少林韩没见到过,季珏常打趣林韩说那是她的私密地图,谁能进去是福分,而林韩偏偏不懂惜福。她是个非常聪明漂亮的女孩,追逐者甚多,只是性格孤僻,平时不爱与生人接近。
然而,在花店里却表现得极其热络,她的追求者如果想要看她和颜悦色的一面,就只能在花店里才看得到。所以,店里的老主顾多半都是她的追求者,男人就是这样,完全顺从的不爱,完全冷漠的不爱,对季珏这么忽冷忽热的百变美女却情有独钟,为红颜一笑,唯有掏钱买鲜花。所以,在花鸟市场并不景气的今天,季珏却能在同业中稳稳站住脚。
在下塌的酒店里,季珏叼着烟正躺在床上把玩从家里带出来的昆虫标本。听林韩说起在何府的遭遇,一脸的不以为然,“是个现成的题材,省得你费尽心思去想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呀。”
“你不觉得奇怪吗?我明明有看到蝙蝠,而且,肯定被咬伤过。可医生却说我是被玻璃扎伤的。而且只有手臂和腿上有伤,那么多的蝙蝠向我扑下来,虽然我尽量护住头脸,但脸上也被咬过几口,怎么可能一点儿伤都没有呢?”
季珏眉一挑,“这很奇怪?要是你干妈有意要隐瞒,那不可以串通医生一齐骗你?蠢得死。”
听委珏这么说,林韩也觉得有道理,可又有些疑惑:“骗我是可以呀,可是伤口是没法掩蔽的。我醒来时,只有手臂和腿上的伤没有好。”
“你有点逻辑思维好不好?就算是被玻璃扎的,但书屋除了窗玻璃,哪里还有?那点玻璃,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伤口?再者,如果你记得没错,那些玻璃是被雷劈坏的话,溅伤你不无可能,但书屋不是四面都有玻璃,只有一方有玻璃,就算飞溅起来,还要看你当时什么站姿,如果背对,伤的自然是后背,面对面伤的就是正面,不管你怎么站,都只能伤一侧,怎么可能前胸后背同时受伤?还伤得那么均匀,这么一推,就证明你不是被玻璃所伤的了,也就是说,你干妈和医生都在骗你。至于为什么骗你,我可猜不出来,你说,他们要骗你,不会等你伤好一些再让你醒过来吗?对,他们一定是隐瞒了你的昏迷时间。”
经季珏这么一说,林韩突然想起在医院的时候,除了那个主治医生再没有见过别的人来过病房,难道何素兰真的串通他来瞒自己?可是,为什么要瞒自己呢?她是怕自己惊恐还是书屋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还有,自己向来比较马虎,自己受伤是几号早已经记不清楚了,关于何素兰是否隐瞒,又怎么查得出?这么一想,不禁有些沮丧。
打开笔记本上网时突然想起,上次去灵夜魅影还是受伤的前一天,此后都没有再登陆过。于是到灵夜魅影一查,上面显示的登陆时间是十天前,也就是说,她在医院里一共呆了五天才对,而病历卡上的入院时间却推迟了三天。显然是何素兰知道林韩平时足不出户,对日历不注意,又鲜少跟朋友联系,所以,就算隐瞒两三天,林韩也不会发现。如果不是查灵夜魅影上的登陆记录,林韩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秘密。
得知真相后,林韩再也坐不住了,还没和季珏赏西湖美景,就嚷着打道回府。惹得季珏怨声连连。
回到何家,林韩也不避讳何家母女,行李刚一放下就“噔噔噔”跑到三楼。
与何老太的“交易”(3)
书屋的门半敞着,里面依旧灰尘仆仆,除上地上一滩暗红的血迹,并无一丝异样。屋顶虽然黑黝黝的,但并没有什么蝙蝠。
那些蝙蝠都去了哪里?林韩正想得出神,这时,一阵冷风从破陋的窗户里吹进来,吹得桌上的书哗哗作响,破败蒙尘的藤椅也轻轻摇动起来,发出吱吱的哀鸣声。
“吱吱……”这声音怎么那么熟悉?林韩盯着藤椅,只觉得有股冷风从背心缓缓腾起……一定是在哪里听过。是了,小门,通往舞蹈室的那扇小门……
林韩走过去,伸手欲拉开紧闭的小门——
“小韩,你做什么?”林韩回头,只见何老太太怒气腾腾地站在门口,而扶着她的何素兰也是一脸焦急。不知道为何,望着母女俩,林韩心头突然窜起一簇火苗,理直气壮地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干妈说我是被玻璃扎伤的,但如果是真的话,根本不可能伤成那样,而且,我在医院明明住了五天,可病历上怎么只有二天?干妈,你为什么要瞒我?我现在来这里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不肯让我知道真相?”
闻言,何素兰眉都没有皱一下,轻描淡写地答道:“是的,你是被蝙蝠咬伤的,当时的伤势也挺重,而我们家有一瓶专治蝙蝠外伤的药,对你脸上那些细小的伤口很有效,而且不会留下疤痕,但是也得两三天才能痊愈。那些大点的伤口好得要慢些,只是那药是治外伤,动物那么脏,我怕你感染上什么病,肯定要交给医院处理,就是给你种疫苗,我和医生联合起来瞒,就是想绝了你的好奇之心。谁知你……”
“可家里怎么会有蝙蝠?”其实林韩还想问,你们怎么不找人除掉,封掉书屋难道也是因为怕那些蝙蝠?
“林韩,要是我猜得不错,你肯在我们家住这么久,多半也是听外界把我们家传得玄乎而好奇吧?”何老太太已敛起怒容,笑盈盈地望着林韩。
何老太太的单刀直入让林韩有些尴尬,却又不得不承认事实,点了点头。
“那好,林韩,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妈……”何素兰一脸忧心忡忡。
“素兰,你别管,这事我自有主张。”何老太太安抚好女儿,又扭头用眼神询问林韩,笑吟吟地等她的答复。
“什么交易?”何老太太的话林韩心里有些忐忑,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将要远离自己而去。
“反正不会害你就行了,我交出的是关于何宅的秘密。这个,我孙女青琳都不知道。而会要求你做什么,我现在不会对你说,你要是想知道,就答应,但是以后不管我托你做什么,你都得答应。如果你觉得代价太大不答应,以后就再也不能到书屋里来了。怎么样?”
望着何老太太慈祥的笑脸,林韩知道她不会害自己,再说她一个老人家,又能有什么苛刻的条件呢?这么一想,心中略宽。
虽然心里对这个未知的条件还是有些忐忑,但是,关于何宅的秘密实在太诱人,让林韩不由自主地点了头。
何家的宿命“秘密”(1)
老太太的叙述很详细,也很快。
何家的史历说起来要追溯到旧上海时期,那时的何家可是名门望族。生意做得很广,船业、钱庄、饭馆……几乎每一个行当都有何家一分子,且每一行都做得有声有色。正所谓家大业大人多,一样米养百样人。也就在何氏最兴旺时,兄弟之间钩心斗角,相互算计猜疑,最后闹到无法共事,分了家。
那时何家有四个兄弟姐妹,大姐因不想卷入三兄弟之间的明争暗斗,父母还健在时就跟丈夫搬了出去。夫妻二人都是聪明人,拿着父母给的一笔钱创业,小日子也过得滋滋润润。父母死后,三兄弟之间的争斗在分家后更是变本加厉,为抢生意不择手段,把对方往死里整,全然没有兄弟情分。
龙虎相争,两败俱伤。斗得三家的生意日渐清淡,而何氏的牌子也元气大伤,让同业的人有了可乘之机,最终齐齐破产。三兄弟因受不了打击,居然在同一天夜里自杀身亡。留下孤儿寡母风餐露宿,大姐见了于心不忍,就收留了三个弟弟的遗孤。没几年,大姐的生意滚雪球似的越做越大,家里人丁越来越兴旺,便买下现在何宅的这块地,于是就有了何宅,但那时还不叫何宅。
举家欢庆时,唯独一人闷闷不乐——老四的遗孀。她因没有生育能力,膝下无子,如今眼见大姑家大业大,再想到丈夫的惨死,心中悲苦难当。她不去思量自身的过错,心里只一味地去埋怨别人,刚开始她只是恨两个妯娌和侄子,渐渐连收容自己的大姑也一并憎恨起来,看到大姑重用两个侄子,想到自己日后孤苦无依,心中忧郁成疾,竟在搬迁之日,从三楼跳下来,血溅当场,而手里紧紧拽着一张符纸,上面写着对大姑家恶毒的诅咒:男丁早夭,女子守寡。
当时何大小姐家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大儿子已婚配,膝下育有一子。所以当时何大小姐也没将弟媳的诅咒放心上,念及姑嫂情分将她厚葬,谁知半年后,大儿子跟孙子外出突然暴病身亡,还来不及料理后事,二儿子也意外摔死了。
接二连三的巧合让何大小姐后怕起来,请了个道士做了法事,恰恰此时,三女儿也得了一种怪病,中西医双管齐下也不见成效,那道士直说压不住邪。夫妻二人年事已高,生恐小女儿也有个三长两短,于是核计,让小女儿改随母姓,望弟媳念在夫家的分上放过女儿。说来也奇怪,三小姐的病竟立刻不治而愈了。
何大小姐夫妇死后,这家业自然是传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