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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转向护栏到处瞧了瞧,但并没有什么发现。他再朝护栏外看看,桥偏下不过10来厘米的地方,赫然有根稍稍带点锈渍的水管,它就像这座桥一样,连接着两地,看样子这是为了两边居民能通水使用的设施,在尸体倒地位置前的管身上,有一条稍厚的划痕,旁边还又一处被物体掉落砸到的撞痕,就划痕颜色看起来,倒很像是砖块的颜色,色彩程度稍微被灰尘掩褪,但这应该是近期被弄上的。
一直站在一旁的蓝贝雨,没再开口说一句话,只是在静静的,仔细欣赏着他俊美专注的脸庞,心中一股安全和信任感,油然而生。
陈沐轩又继续往下翻阅资料,顿时他显出一副惊奇的表情,后面竟然空空如也,他着急的翻看着书包,希望是落在里面了。
可希望,往往都是容易让人绝望的,书包里面根本没有那些资料,他此时大概是猜到怎么回事了……!拿出兜里的手机,拨通了他姐姐的号码。
“喂……!什么事啊……?”手机那头传出了陈沐涵懒洋洋的声音。
“姐,你给我的资料好像漏了几页吧……!”陈沐轩抱怨地道。
“不可能的……!”手机里响起陈沐涵不敢相信的语气。
“怎么不可能啊……!你的资料里有现场、尸体、郝孝年办公室的环境证据和验尸报告,可没有环境证人的口供啊……!”
“真的假的啊……!?”陈沐涵依旧不敢相信,不过显然有些动摇。
“你说呢……!”陈沐轩语气加重了几分。
听到弟弟这不耐烦的口气,陈沐涵也不敢在持怀疑的态度:“那你等等,我找找看先……!”说完手机里就没了声音。
“找到了,原来我忘了几张复印件在自己办公抽屉里……!那你现在想知道什么?我将大致意思告诉你听好了……!”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好吧……!其实我现在也没有大致调查的方向,你帮看看郝孝年公司人员的口供,找出些值得注意的说我听听……!”
说话的声音又再次停止,此时的太阳,终于滑过了他的头顶,正式步入西下的轨道,但它刺眼的光芒,依旧让人的双目痛涩难当。听到手机传来他姐姐在那头翻阅纸张的声音,真希望现在马上就有发现。
“找到了,是【郝年股份有限公司】的接待小姐,她的口供显示,方雪在6月2号的下午,去找过郝孝年,并和她吵过一架,郝孝年还因此提前结束工作回家。至于其他人的口供,大致上都相同……!”
听闻,陈沐轩思索了一下,如果将这些疑点串联起来,那么这一切似乎都说嘚通了,只要再加上……!
“姐,死者衣物还在吗……!?”
“还在,怎么……?”
“你们叫化验组检测衣服了吗……?”
“这倒没有,我们当时只是进行了现场勘查,还有就是鉴定那火机上的指纹……!”
“那你现在马上化验衣服,看看能否测出硝烟反应……!”
“为什么……?”陈沐涵很是疑惑。
“你现在就别问这么多了,等你验出后,我会向你解释的。你知道现在郝孝年在哪里吗……?”
“应该还在法院,代表控方作证的警官才去不久……!”
“那好,等结果出来以后,你带着报告,赶去法院,我们在那里汇合……!”
陈沐轩待姐姐答应后,才结束通话。他转过身去,看看蓝贝雨,却发现她正满脸疑惑地望着他,在与她视线交接的同时,他也意识到了她心里的想法。
“你说要验硝烟反应,要验我阿姨衣服上的硝烟反应……?!你的意思就是说,我阿姨是自杀的了……!?”有些激动地说道。虽然她对法证并不了解,但她好歹也读过几本侦探小说,要化验中抢身亡的死者,身上的硝烟反应,这无疑就是在说,死者是自杀身亡。
陈沐轩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我知道你不能接受,但我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凭什么……!?”蓝贝雨根本不愿意接受这个答案,她一直坚信郝孝年就是杀害阿姨的凶手,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被定罪,为了找到更真确的证据,所以她才辛辛苦苦求他帮忙调查,岂料结果竟是这样,这叫她怎么能接受得了?!一直在蓝贝雨心中滋生的信任感,顿时荡然无存,她的心就像被掏空了一般。
“你看吧……!”陈沐轩将资料夹递给了蓝贝雨。“依照照片,你阿姨得体位是右侧身倒地、头部向东、脚朝西方,而且也没有被人移动过的痕迹,因此可证明她是中抢后笔直倒地,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那么也就说明,当时你阿姨被人枪击的时候,她所站的位置就是面朝前方,左边靠西右靠东;同时根据另外的报告,你阿姨是被子弹从左边太阳穴进入、穿过大脑,再从右边射出……!以此推断,子弹必须是从护栏外以西的方向射过来,看看这里四周的空旷,除了自杀,恐怕不太可能吧……!”
“那……那也有可能是,郝孝年他从阿姨后面偷袭的啊……!反正是他杀的就对了……!”蓝贝雨虽然有些许动摇,但想就此打破她已经认定了这么久的事实,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么他就得用左手开枪。郝孝年上过这么多次报纸,参加过无数次宴会,他所惯用的,一直都是他的右手,这点你我都应该清楚,你觉得他会用他不惯用的左手举抢杀人吗?而资料里显示,你阿姨当时握有火机的,是她的右手,那是因为你阿姨是左撇子,力量相对比右手大,用自己惯用的左手,也比较容易适于枪的后座力,所以她只能左手拿枪、右手握着火机……!况且,作为平常人的习惯,近距离开枪射击对方太阳穴时,为了避免枪支喷出的火花伤及自己,一般都会完全将抢抵住对方的头部,那么死者伤口就应该会出现被高温烤灼而留下的焦痕,可照片上的却并非如此……!也就是说,你阿姨并不是被别人从后方偷袭……!显然,你阿姨想造成他杀的现场,却疏忽了这些细小的漏洞……!”陈沐轩依然抨击着她的信心。
可是如果能够选择,他真的希望时间能够就此倒退,回到他没有答应帮助她的时候。现在他们之间的气氛,就像审判者和被审判的犯人一般,他实在不想这样。
“那凶器呢……?在这份资料上,射杀我阿姨的9mm92式手枪,是在郝孝年办公室里的的海棉沙发下发现的,这又这么解释呢……?!难道会是阿姨自杀了以后,又送去的吗……!?”
“只要你阿姨买了两把手枪,那么她只需要藏一把在郝孝年办公室里,那么这一切都可以成立了,我想她当时之所以去找郝孝年,为的就是要将已经发射过子弹手枪藏在海绵沙发下。然后你就会问我,现场为什么又找不到那把手枪呢……?”
陈沐轩看着她稍微瞪开的双眼,显然正如他所料。“关于这点,你阿姨同样可以自己办到……!而且方法也是极其简单……!只要一根长度和厚度适中的绳子,然后在附近工地上捡两块砖块,用绳子一头,系住手枪,另一端绑紧砖块,并将砖块放置桥的护栏外面,当开枪以后,死者松手倒下,而砖块到支点的距离长过手枪到支点的距离、再加上砖块自身重量,那么被放开的手枪自然会被外面悬挂的砖块的重量拉至桥下,下面是条小溪,已经乌黑的溪水就会掩盖住手枪,这样手枪就在现场消失了。但在砖块和手枪下坠的过程中,碰撞到了下面的水管,因此便留下了划痕以及撞痕……!只待化验出你阿姨衣物上有硝烟反应,就可以证实这一切了……!”
听到这样的真相,蓝贝雨难以接受。这跟自己认定已久的事实,简直是360度的逆转,阿姨是自杀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个对她宠爱有加的、温柔的阿姨,不可能是自杀的。她不相信,她不想相信,可是她此时很清楚,面对肯定一切的他,自己的绝心,已经彻底崩溃了。
“不,我不要这样的结果,就是郝孝年杀我阿姨的……!这就是事实……!”眼眶中涌起了泪雾,此时一阵微风拂面,泪雾化成了晶莹剔透的是个水珠,随着风的吹动,而缓缓飘落下来。她依旧想催眠自己,真相就是这样,毋庸置疑。
看到她此番矛盾痛苦的模样,陈沐轩的心情,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真相就是真相,虽然郝孝年的确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但他没有杀人,这的确是事实,即使心中有多么不甘,他们依旧不能改变什么。可此时,在他心中,已然做下了决定……!
陈沐轩迈步走到蓝贝雨面前,轻轻地为她拭去眼角的泪珠,再次扬起了那温暖人心的微笑:“不管你阿姨是自杀还是他杀,我都会替我们头上的那老爷子,给郝孝年应得的惩罚……我保证……!”
望着陈沐轩温柔的笑容,她的泪水已不再点缀,脸颊反而飘显一抹娇滴的红霞。她仿佛已经感受到了他承诺中的坚定,以及难得流露出来的体贴,那原本已经空洞无助的内心,顿时又奇迹般的,被他温暖的笑容填满了。
正在这时,陈沐轩的手机震动了,他看看了,在显示屏上俨然显示着『推断正确,我们法院见!』几个文字。“我们走吧……!去法院跟我姐汇合……!”
蓝贝雨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带点轻笑,显示出了她难有的娇态,好似小鸟依人般可爱。
她的温柔文静,顿使原本是来安慰她的陈沐轩,脸颊红了起来,在这一刹那,竟然有将她拉进怀里的想法。意识到了自己不同以往的情绪,他立即在下一秒敲醒自己,为了掩藏这莫名躁动的感,他退开了一步,远离了她,用手机拨通了出租车公司的电话,叫了一辆出租车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