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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貌更不用说了,细皮嫩肉仙童一个,眼角红红,是哭过的痕迹,粉白脸蛋,手摸上去,滑不溜秋。
明显,是个大户人家供养的小公子。
可是,哪门哪户的正经小公子会被半夜三更扔在妓户的门外?
为东西?值钱的东西在。为人?人没拐走。难道是为仇恨和报复?为了什麽……牛大不想管,他好不容易得了这个孩子,是绝对不能放手,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绝对不还回去。
孩子坐在桌上,两条小腿靠在桌边。身体有些晃。
牛大不敢解开小孩嘴巴里的绸巾,因为怕他叫;牛大不敢解开绑著小孩手脚的绳子,因为他怕小孩会跑会跳;他甚至一动不敢动,因为怕面前的小孩子会忽然消失掉。
半晌,牛大吹熄了油灯,抱了小孩裹了被子钻进了床帐。
小孩的手脚冰凉,牛大在黑暗里拢著它们,给他温暖。小孩该是遭了不少的罪,累坏了,挣扎了一下便没了劲,乖乖贴著刘大睡著了。
天没一会儿就大亮。
牛大几乎睁了一宿的眼睛,他见小孩睡得睡,掀开被子瞅瞅,小孩娇嫩的手脚已经被绳子磨得发红生肿,牛大心疼,想了想,小心翼翼解开了小孩身上的绳子,然後用被子把小孩粽子样包了起来,再用绳子在外面困住,坚信小孩逃不了,他才安心。
坐了坐,他又掰了小孩的嘴巴,扯出那条湿巾,另拿了条长布头,缚紧小孩的嘴巴,确定不会发声,才舒了口气。小孩竟然没有醒来。
绸巾展开,上面是几蓬盛开的红芍药,角落里绘著卢字。
牛大把半湿的绸巾当宝一样塞进了胸前的衣襟里,出了门。
生意还是要做的。
院子的木桶,被牛大搬到不起眼的角落堆著。
不过一夜,岭溪府县城里闹翻了天。卢员外家的小公子不见了!听说被歹毒的仆人拐送去了外地。
县令正派出两队人马追查,一队追出了城,另一队在县城里挨家挨户搜呢!
卢家是岭溪大户。所以差得动县令大人的人情。
卢家的家主目前只有这一个孩子,当然宝贝,当然紧要,当然是大事件了。
在吃馄饨的刘大姑正跟两个大妈在八卦。
“晓得不晓得?挨家挨户搜啊,卢家这口气,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哎呦喂,那孩子才四岁半,可怜见的,不知道被卖到哪里了。富贵家的娃也不好做啊。”
“我怎麽听说是个傻娃娃?四岁多了还不会出声喊人,亏卢家当了宝贝。”
“就这麽个命根,能不当宝贝?偏是个妾生的,若是正房肚子里出的,怕不会出如今这出乱摊子。”
“造孽哦。”
“嘘,小声点,我也听说大夫人早看小妾不爽了。小妾不是正经人家女子,进卢家前是个万人枕……”
“长得美……”
“不对啊,我听说的是个琴倌,卖艺不卖身。”
“是卖身不卖艺吧。”
一阵傻笑。
另两碗馄饨端到了妇人面前。
刘大姑抬头,看牛大如同见了鬼:“天!怎麽这副样子!一夜没睡吗?像被阎王勾去半条命!”刘大姑拍拍胸口。
牛大笨拙地扯了下嘴角,道:“大姑,这馄饨,送给你们吃。帮我顾一下摊子。”
“你要去哪里?”妇人问。
“我回家去拿点面。”牛大捉了捉头,“带少了,不够用。”
“笨小子,去吧,去吧!”一听说免费吃,已经笑得跟朵花一样的刘大姑挥了挥手里半旧的花手帕。
牛大低头,急步回家,走著走著近乎跑起来。
不能被人搜到!
小安巷的家。
门好好地关著,牛大呼了一口气。直接进屋,连被子抱了小孩,塞进破木桶。
牛大体质好,天生怕热,都十二月的天了,还只是盖薄秋被。虽然是秋被,毕竟大了体积,虽然连人加被,险险塞了进去,但是破木桶还是难以坚持地破了半边,碎木片掉在地上。
根本不管,牛大手脚麻利地把破败的木桶搬进了放番薯的地下坑。
小孩大睁著眼睛。
心中不忍,牛大粗糙的手安抚地摸上小孩白嫩的脸蛋,说了声:“别怕,爹晚上会回来。”说完,把坑口的木板盖了回去,铺上掩饰的稻草和柴禾,破木桶片也被踢到角落。
做完这一切,牛大没有停留,虽然他的脸绷著,肉绷著,心绷著,但是他明白他留在这里,这里才不安全。他必须平静地跟往常一样去摆摊做生意,不能令人起疑。
县城说大不大,这麽小一片地方,风吹草动,都会被人知道。
牛大不敢冒动。
果然,主人走了没多久,小院子半掩的门就被踢开了,一队衣服没穿整齐的官兵虎狼一样四处闯,柜门被打开,床帏被掀起,妆台被推倒,他们并没有闯进废弃的猪圈羊圈,更没有去检查是不是有暗道密室,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这个穷得叮当响的烂地方。
十两桥边卖云吞的牛大在汤水的热气中,一丝不苟地揉面、!皮、包馅,耳朵却听著四处的动静。
木云街虽然热闹,这一刻,却仿佛什麽在他的眼底和耳朵里。他在闹市中,又不在闹市中,他把自己跟这个世界隔开了。
已经在吃免费的第二碗馄饨汤的妇人们仿佛有说不完的亲密话。
“你说,那些官兵乱闯,会不会撞见谁家的姑娘美貌,就那个啊?”
“不会,这光天化日的……倒是……”
“什麽?”
“他们会乱抢东西,值钱的……”
“我出来前已经藏好了,妥妥的。我就是怕和这些官匪撞上,才没胆留在家的啊。”
“啊,不行,我要回去,我前日买的玉镯子还搁在枕头下呢。”
“……”
三,可怜卢家童
摊子直摆到了天黑,牛大才笨手笨脚收摊。
平常这时候,他一般要整顿下,继续晚上的场子。因为体力好,长期这麽著,也没觉得累。
但是,今天,牛大不想继续出摊了。
昨晚一宿没睡,今天揪了一天心,一下子在九霄云端,一下子又如置身地底炼狱,滋味实在不怎麽好。而且小孩该饿了,一天没吃东西……官兵什麽,晚上总要休息回家吧。
进院锁门,摊子扔在院中,牛大搓著双手,等不及见小孩了。
拨开稻草,掀起木板,地坑里,木桶在眼前。
桶里的幼童脸蛋绯红,一见有人,眼泪一颗接一颗掉,哭地忒猛,他是被吓坏了。
这麽小的孩子,一天一夜经历了这麽多,就算他不明白是什麽意思,这些遭遇对他意味著什麽。但是冷、饥饿和黑暗无时无刻不束缚著他,他一个人被扔在地洞里,陪伴他的是食物酸腐的气味,还有蟑螂老鼠等肮脏的生物。
他已经哭累了,眼睛肿成桃子,但是地洞开了口,有光,有人,小孩子又哭了。
木桶搬出来的时候,有骚臭味。
小孩仍旧被缚著嘴巴,出不了声。牛大不怕惊到人,直接解开了被子。
被子里有小孩的湿尿。
小孩失禁了。
是人都受不了一天不如厕,何况不知事的孩子。
牛大咧嘴笑了笑,剥去小孩身上的衣物,衣物上除了尿渍,还有一摊软黄的童屎。牛大拿被子干净的一角擦去小孩身上的脏污,抱进怀里。
冷到的小孩紧紧抱住了面前大人的脖子。
牛大很开心。
从柜子里拿出婚夜用过的软被,盖在小孩身上。牛大转身去烧热水,被小孩捉住衣角。
小孩的黑眼睛里满是柔软的害怕。
作为今天一天对他的抱歉,牛大收拾出自己的衣服,把小孩包起来。衣服太大,根本穿不好,只是粗粗起了保暖作用。牛大抱著小孩去干活。
院子里的东西不可能摊著,剩下的馄饨被拿进厨房下了锅,脏兮兮的衣服和被子入了水待洗。
牛大走到哪里,小孩子的眼珠子跟著转。
馄饨煮好了。一天没心情吃东西的牛大顾不得自己咕咕叫的肚子,连汤舀了一碗,放在风口上吹吹冷,待温了,才拖了凳子坐在小孩边上,准备拿勺子喂。
嘴巴缚著当然不能吃东西。
牛大把小孩抱到膝盖上,小心地解开後面的死结,边解边轻声说:“不能乱叫,爹喂你吃东西。”
小孩困惑的眼神看著他,似乎控诉,你不是我亲爹。但是他只是看著,没出声。等牛大摸了摸他的头,他就把眼睛转到冒著食物香气的陶碗上了。
对小孩来说,什麽都没有食物来得重要。
牛大按住小孩,才去端碗。
小孩显然饿狠了,第一口汤就喝呛到,咳得眼泪又掉下来,哇哇直哭。
牛大忙拿手堵住他的嘴巴。
小孩水灵灵的眼睛狠狠瞪著他,仿佛这时候才想起来谁把他放进木桶,又是谁绑了他的手脚。
“想吃吗?想吃就不能出声。你不想被关回地窖里面去吧?黑乎乎,还有大老鼠……”牛大笨拙地威胁小人,“你听话,我会对你好。”
小孩不知道听懂没有,牛大放开手,再送了口馄饨到小孩嘴边,小孩只低头咬勺子,果然没吭。
一口一口喂。
小孩一只手搭在牛大喂食的手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