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收容我雄狮堂的叛徒杨坚,你挑拨我座下兄弟蔡崇,你抢夺我妻子,你败坏我门堂,我所有的一切都被你用奸计拿走了,你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行如此恶毒之举?”
“卓东来,你回答我!”
一声轻笑,宛若碎银,卓卓仍旧看着窗外,不疾不徐地说:“什么深仇大恨也没有。”
朱猛一拳砸在桌上:“好,卓东来!真小人!这一点我佩服你!”
卓卓垂下眼睛,玩弄十指:“只不过,你挡了司马超群的道。”
我眼皮一跳。
他抬起眼帘,目光从朱猛脸上游动到我脸上,微一凝滞,很快飘开,仿佛根本没看到我。
我既没易容,也没变装,除非他瞎了才认不出我。
朱猛大笑:“我挡了司马超群的道?哈哈,这真是我听过的最可笑的一个笑话了。”
卓卓面无表情:“敢问堂主雄狮堂如何坐稳洛阳这片地盘?”
朱猛冷哼一声:“江湖只推崇强者,我雄狮堂能走到今天,自然是因为我信得过我的兄弟,他们个个都是强者。”
“是啊,几坛酒能换来过命的兄弟,这买卖很划算。”
“呸,你懂什么兄弟情义!”朱猛露出一脸鄙夷,“你根本就是个无情无义的怪物,你最擅长的事,就是利用情来伤人。”
卓卓的目光又在我脸上停了一下,很快转开,他低笑:“与你利用酒来骗人也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别吧。”
他的笑让我心里难受,我张了张嘴,想起那夜落下的门,又缩回去了。
“这顿饭不必吃了,与你这种怪物,我朱猛没什么好说的。”
卓卓起身:“你不能走。”
我听了这话,身子一震,我知道他不是对我说的。
朱猛眯起眼睛:“哼,还没有我朱猛闯不过的龙潭虎穴!”
卓卓一笑,拍手,有人走上楼来,他说:“这天下有一个人跳舞的时候,谁都不能走。”
朱猛的脸色变了,变成死灰。
蝶舞,纵然一舞也销魂。
……
呃,说实在的,在这种严肃又紧张的军事外交场合,我不应该吐槽蝶舞同志的舞技,不过,以我这种看过很多钢管舞霹雳舞芭蕾舞的老眼看来,蝶舞同志跳的一点激情都没有,动作幅度太小,她那双神腿也遮在大长裙子底下,一点春光都不肯露,这样的舞蹈怎么能美呢?嗯?
真想拨开她,自己上去来一段太空步神马的。
言归正传——难道他们武林人士就喜欢这种婉约型的妹子?——言归正传。
不过,妹子的作风还真不怎么婉约呢。
好吧好吧,我就是有成见,我就是嫌她东勾搭一个西勾搭一个,给自己老公戴绿帽子。
我一边摸下巴,一边看蝶舞,不小心目光溜到卓卓那边,呃,他也在看我。
他不仅在看我,还冲我眨了眨眼睛。
这是什么意思?叫我过去吗?我不禁看向朱猛,朱猛正一脸深沉地看蝶舞跳舞,眼里却是十足的炽烈。
我又看卓卓,卓卓抬起白玉似的手臂,摸了摸下巴,我咽了口唾沫。
朱大哥,那我先走一步啦。
我猫着腰,准备偷渡到卓卓那边。
“司马兄弟,你肚子饿了吗?”朱猛突然开口,横过身子,挡住我的去路。
我被他吓了一跳,赶忙回答:“好饿啊,什么时候能上菜?”
朱猛大笑:“卓东来,我兄弟饿了,还不赶紧把酒菜都端上来!”说着勾过我肩膀,一起坐下。
卓卓脸色有点难看:“堂主没有听过客随主便这一说吗?”
朱猛“呸”了一声:“我雄狮堂从来都是主随客便,主客都随便,随便,哈哈!”
卓卓拍拍手,吩咐了上酒菜,他已恢复笑容,坐到桌边,问朱猛:“堂主不喜欢这倾城舞么?”
那边蝶舞还在跳,只不过时时回顾朱猛,朱猛强忍着不去看她,装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实则——我看见他放在桌子底下的手都快把自己大腿拧下来块肉了。
我笑:“堂主虽然不太喜欢看唱歌跳舞,不过他很喜欢这个跳舞的人。”
我突然说话,桌边两个人都看向我,似乎在等待我继续说下去。
“你们……”可不可以别这么勾心斗角互相残害了?这话我是说不出来,说出来既对不起朱大哥,也对不起卓卓,所以我只好说:“你们都是英雄好汉,杰出领袖,为什么不能联手呢?既然北方三十六道都可以合并成大镖局,为什么你们不可以呢?”
朱猛大笑,大巴掌拍着我的肩膀:“司马兄弟的心意是好的,不过——”他横了一眼卓卓,“只要这个人一天在位,我们雄狮堂就跟大镖局没完!”
卓卓一点不动气,催了菜,才慢条斯理地说:“我卓东来只听司马老总的命令。”
精致的小菜一道一道传上来,桌上很快摆满,卓卓拿起筷子,把我最爱吃的西芹、笋片、牛肉,挑了最齐整漂亮的花样,夹到我碗里。
《就是二》的十二 (3569字)
朱猛一筷子拍在桌上:“司马兄弟,我不知道你们怎么回事,我只看见你半个月前在城门口被人打得像条狗一样,才把你救回来养伤,敬你是条汉子,才把你当兄弟。”
桌上的碗碟几乎被他震得跳起来。
“朱大哥,我知道,我也把你当兄弟。”我说。
朱猛哈哈大笑:“好,好兄弟!”
“我一直以为司马超群是个混蛋,是个不通情理的混蛋,他一边宣扬大仁大义,一边暗中打击异己,最奇怪的是,他竟然从来没有败过,哈哈哈哈,光这一条,就太可笑了,太滑稽了,好兄弟,你知道不,”朱猛嘴里喷出来的热气扑在我脸上,“江湖上从来没有不败的人,只有不败的武器,当年武器榜上排名第一的泪痕剑还在,它的主人萧大师却已被打得像条狗一样。”
我发现朱猛特别喜欢用这个比喻,像条狗一样。
起初,没有狗这种动物,有的只是狼,后来,狼被人驯养,经过漫长时间的禁锢和训练,狼变成了狗,朱猛没有见过我上辈子那个时代那么种类繁多的狗,他也不知道人类选择的影响力有多大,但他每次看到狗,尤其是主动巴巴儿地向他摇尾献媚的狗,都会狠狠踹上两脚。
“好兄弟,我第一次从小高嘴里听到你,却是个我从来不认识的你,小高那阵子很沮丧,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沮丧,据说他和司马超群比武败了——但他的脑袋却没有挂在大镖局门口。从那以后,他就总是提起你,他说你是个傻得冒泡的人,自己一点本事没有,还想帮这个帮那个,自己什么事都不懂,还装的跟情场老手似的,哈哈。”
我尴尬,朱大哥,你还没喝酒,怎么就口没遮拦起来了。
“那天你被小高拖回来的时候,我看见你了,我想着难道这就是司马超群?”朱猛笑着摇摇头,“这绝对不是司马超群,看他那样子,脸上又是泥又是血,衣服比乞丐还脏还破,被人拽着头发拖了一路,鞋子都不见了——这会是那个仪表堂堂、衣冠楚楚的大名人司马超群吗?”
我干咳两声,小高这混蛋,竟然拽我的头发,我都不知道。
朱猛说完,斜了卓卓一眼,而后者正低垂眼眸,不知在想什么,朱猛似乎对卓卓的反应很满意,他猛地一拍我的后背:“好兄弟,幸好你遇到了我!我当时只想着带我的兄弟们去和卓东来那狗贼拼命,看见你那副死样子以后,我突然很想知道,如果咱们俩成了好哥们,不按他卓东来编排的剧目演下去,会怎么样?”
我心头一酸,正想说话。
卓卓突然叹了口气,笑看我:“司马,你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
这是他头一回直接对我说话。
卓卓似乎并不想等我回答,自顾自说下去:“我让你呆在院子里别出去,都是为你好,你却迫不及待跑到洛阳找朱堂主单挑,求胜心切可不是什么好事,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又改了心意,打算和朱堂主握手言和了,不过,你别忘了,你现在可是个武功尽失的废人。”他的目光凝注在酒杯上,看也不看我一眼,“朱堂主一旦发现你没有武功,而又威胁不到我,也就是他抛弃你的时候了,当初,他便是这么抛弃韩章和木鸡的。”
卓卓的话宛若一记重锤砸在我头上,我只来得及捕捉他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韩章和木鸡?”
卓卓一笑,胸有成竹:“以堂主两位爱将的实力,到大镖局来杀人,无异于以卵击石。”
朱猛眉毛一抖。
“堂主派他两人来不过是做个幌子,分散我的注意力,让我浪费更多人力去盯着他两人,而无暇旁顾第三个人。”卓卓啜饮一口,不紧不慢,“那个人是朱堂主的杀手锏,他提着一口箱子,箱子就是他的武器,目前我还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为钱杀人,所以——”卓卓笑得微妙,眼角流过一丝狡黠,“朱堂主能雇他来杀人,我也能雇他来杀人,而且,就朱堂主现在的财力而言,是远远不及我大镖局的。”
朱猛似乎想到极可怕的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的豪气也随着笑容一起低迷,我不忍见他这样。
卓卓十指交叉,撑着下颌,身子前倾,微笑看着朱猛:“不过,这不是我最想告诉朱堂主的,我最想告诉您的是……您派来做幌子的那两位前锋官,已经被我杀了。”
朱猛不可抑制地颤抖:“你!你这个残暴无情的——”
“够了,”卓卓收起笑容,一脸冷漠,“你明知把他们放在明处会有何种下场,仍派他们来送死,我为什么不承你美意,顺手杀了他们?”
“朱堂主,”卓卓仰起头,叹了口气:“你在洛阳,他在长安,本是近畿,焉能养虎为患?何况你三番五次阻挠镖局行动,又任意结交朋友,今日是我们收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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