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慕倾墨与汐臣讲了讲猎中趣事。倘若旁人知道慕倾墨说起那些事的表情,当会以为参猎的是另一人吧。虽然当时不苟言笑,在汐臣面前,慕倾墨颇为笑开。听着慕倾墨讲那诸如哪位失了准头险些误伤同僚、光顾着逐猎却忘见足下漫根之类的事情,汐臣温柔的笑着,为他那般快乐的样子而心暖,也有一些心凉。想着些其他,汐臣不觉失神,又在慕倾墨轻声的唤中看去,问着何事。
便是慕倾墨翻身空空望着上面,浅叹一声,“那顾松怡,究竟是什么人?总觉得他并非寻常草庶,行举之间,那般气势隐着非常。”
“……呵,生的如此罢了。”汐臣枕在他肩上,合眸笑着说道,“他实际是个很有趣的人,会猎会驯,会植会绘,日后若常与他来往,你便能知道的。”
“说来……汐臣,我想再问你件事——”
“嗯?”
慕倾墨郑重的看向他,很是疑惑不解,“依着所知,我实在是想不明白——枫宁他和顾松怡,究竟……”
听他那般模样,汐臣哑然失笑。“都是人家的家事,你如此在意是怎样……”
“只是有些好奇。毕竟枫宁看来呆呆板板,怎么想也想不到,他会……嗯——倒也……”
“但比起他两人……”汐臣试探着问道,“你觉得皇上和百鸾如何呢?”
慕倾墨愣了下,认真思虑了片刻之后,他很是遗憾的说道,“只可惜不能让皇兄过继来个小童了。”
汐臣为这回答复又失笑,“皇上若知道,不知要怎样说你……”
这边营帐中,两人清浅的笑声悠悠流转,化作压低的隐晦声音渐渐融入静谧;而另一边,枫宁裹着被子坐在角落,脸色沉郁的盯着那依旧态度随漫、全看不出之前那所表是真是假的人,只觉胸口堵闷。
顾松怡占着卧位,闭着眼轻声哼唱《烈凉魂》,那声音在如此静谧的地方显得幽然,愈加叫人难以心静。枫宁正满头混乱,细琐响起,他惊得看去,顾松怡已坐了起来,拍了拍身旁,向他示意。
“你是打算那样坐一夜么?过来。”
手一紧,枫宁别转了头,咬牙想着怎样都不会理睬他,可那熟悉的气息近来,心中紧张之感就无法抑制的变了剧烈,叫他连身体也不知是因气恼还是惶切的微微颤抖。
然等了片刻却不见顾松怡有什么动作,枫宁有些疑惑的睁了眼想要看去,又听见头上传来一点叹息。
“你这榆木脑袋。只许你一味向我‘挑衅’,还不许我靠近你半步?”顾松怡蹲□直截了当的将枫宁拦腰抱起,不顾抗拒的将他的头按在胸口,强硬又放任的叫他好好躺下掩了被子,才盘膝坐在他旁边,淡然看着还别了头去的枫宁,“本来是你撞来,就不要再想逃走。你且安心的睡吧,我也不会做什么——我有的是时间,并不急在此时。不过,我的耐性可不一定能任你再拖延多久,该怎么做,你自己想吧。”
说罢他便背对着枫宁躺了下,很是平静,好像之前不曾发生过什么一样。只是枫宁虽没有答话,埋头静了许久后,还是转身向他伸出手去,却在想要缩回的时候被拽住贴在了那人心口。
“你……勿要再在人前做这种事情,若被人知晓了我如何,如何……”
“有我在,你怕些什么。至于王爷和汐臣他两人,你更不用担心——你也已经看出来了吧,他两人,和你我一样。”
“哪里一样——啊……”枫宁口忙急说,下一瞬反应过来,不觉哽了喉,“真的是么,之前见就……”
“怎么,在别人身上就无妨,自己就不行么?”顾松怡迷眸勾笑,手转过自他袖中探入,将他拉了近,“还是说叫你也扮成女装,你就不再在意那许多无聊俗事了?”
“你不要动手动脚——”
“那就快些睡吧。”口上这般说着,顾松怡揽过枫宁的手却并没有松开,说不明无意刻意的叫他靠在了身上,也顺便将被子扯来,与其同卧,“只是有件事还先于你说一声吧。”
枫宁还挣着,听见这话忽然静了下来,“又要走么?”
“……嗯。”顾松怡低头抵在他额上,看他那欲迎还却的样子,心说怎能忍住不去逗弄,“再有一月吧。下月我再走。”
“这次又是去哪里,走多久?”
“散漫四游如我,这种事情怎能算得清——不过……你知道吧,想让我留下,也不是没有办法。”
耳边是他低沉的笑,枫宁想要推开他的手松了力气,犹豫着,却攥了紧。
“不要走……”
顾松怡故是贴近了上来,“你方才说什么?一日嘈杂,我有些没听清啊。”
“……不要走。”枫宁紧紧攥着他胸口的衣服,深埋了头,“我说,不要走。”
枫宁也能想到身旁这人淡然模样下得逞的笑,只是那又如何,毕竟,掉进这个狡猾猎人的圈套里,他心甘情愿。
“是么?”顾松怡一面说着,手又向他衣下探去。那战栗传来,看他蜷了身,顾松怡舔舐唇角,挑起他的头来,望进那惶惶躲闪的眼,“我可是卑鄙的人,想让我留下也总要拿些能将我留下的价码吧?可要实足相应啊,不然,我是会讨价还价的……”
那火热顺着手臂沿在身上,挑起分分战栗。丝微落进的月光泄露了那忍不住颤抖微喘之人脸上的熏然,意识短暂的离散,枫宁忽的踹出一脚,拂开顾松怡的手,避了些收紧衣衫背转过身,压抑着变了奇怪的声音,低声恼吼,“不行,怎能在外,在外做这些——休要碰我,你,你说了不会做什么……”
“嗯,我说的。”顾松怡并不在意的枕着双手看去,“可你总不能穿着朝服就寝吧。”
“我……我为臣子,日夜思政,身着朝服又怎样!”
“那若是睡得不好、明日腰酸背痛叫王爷他们误会了去,你可不要怪我。”
“……你——”
顾松怡随手将被丢了去,迷眸意味自不必言,“我也说了,我有的是时间不急在这一时。一月时间,我等你回府后来找我。”
“——顾松怡!”
“莫要吵闹。夜已深了,小生要歇息了,枫大人也快些入睡得好。”
这一人呼吸已平稳静默,却留另一边,心起的波澜,久久难平……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丝微落进的月光……”这里仍备生期待的童鞋。。。不要客气的砸某吧。。。。。。。。【笑】【青君注释】关于上一章,狩猎,强者可猎,猎之而得,重点在“获”,获人获心,破袖如断,猎物收归囊中,您懂得了么~?至于其他内涵之处'笑而不语'请自行脑补然后。。。。。。。【这里是谢罪档】…………虽然这一章书生宁没有被吃掉。。但请诸位放心!=w=。。。这一次只是因为感觉没到时候。。。。正文真H神马的。。迟早会有的。。。。。。。。。相信某吧。。。。。不出五章。。这对必成。。。。。。。。。。。。。。。。。。。。。。。。。。。。。。。。。。。。。。。。。。。。。。。。。。。这只落荒而逃。。。{嘿嘿。。嘿嘿。。嘿嘿嘿 = =】
☆、托助
春蒐第二日,依旧以狩猎为主。慕倾墨为猎宫引领众人围猎,而顾松怡随意推脱了去,留在外面与人谈笑,以他那肆意随漫,倒是很快和那些与枫宁同期为官之人熟络起来,形容淡然的谈天说地,只是对己身之事唯一语“闲散之人”括说,身份来历之类片点未露。
于枫宁,有顾松怡那似应未答不知不觉间就转了话题的人在身旁省了与人解释的麻烦,也算是能安心的在旁为昨夜之事混乱;而汐臣那侧,因着凑上前来的诸多女眷也热闹了起来。他还尽可能的回避着,担心如此多的女子靠近会露了身份,然君百鸾冒出头来装着年少无知叫几声姐姐就将众人目光移转了去。汐臣松了口气向他示表谢意,得来他眨眼一笑,不禁有些不好的预感。
“夫人,昨夜歇的可还好么?”芍孑走来坐在汐臣对面,见他收回看去那些女子的目光显出些无奈之色,她扇了扇手笑着,“都是些关在家里的小丫头,难得出来一次,不免就欢脱了些。夫人您莫要见怪,想来府中常是安静,您要是觉得吵闹了,直接叫她们散去就好;不然告诉我芍孑一声,芍孑我应付那些个姑娘家也是容易的很的。”
“……不知可否冒昧的问你个问题?”汐臣想了想说道,叫芍孑顿来了兴趣。
“夫人但问无妨。”
“芍孑姑娘你……既然是百鸾的姐姐,也就是君家之人;而皇上称你央抉夫人,便是有着爵位。可依汐臣所知,君家不涉朝政,芍孑姑娘你也不同百鸾只是与皇上熟识,又为何会……而且,既是为官,怎还接管下素姬楼那样的花酒之地?为官者不得参行商事——自古以来,便是如此吧。”
“呵呵,夫人倒也真是会问——但是,却也好答。”芍孑也并无什么避讳的笑着说,一面满上了清酒。这妖娆的女子婉身在旁执杯思眷,是些旁人难会的酒意未觉人自醉,“夫人您可曾注意,我以芍孑自称,从不冠得君姓。君,大家,大家多事,兴衰间难免就有些人来了去了;而我,就是那‘去’了的人之一。呵,都是些无趣的往事,我也不拿此烦夫人。简单来说,就是我已脱出君家家谱——再不是君家的人了。但弟弟就是弟弟,白纸黑字的不在了,血脉还是相通的。”
芍孑话说的随意,汐臣却也听出其中伤惋。只说自本贵者难由身,男儿也好,女子也罢,在这囹圄间,为不陷入而脱出,又岂是真愿。
“至于央抉一号,我也不瞒夫人——”顿了顿,芍孑续而说道,“我曾有过夫家。”
“……芍孑姑娘你已出嫁了么?”汐臣惊的脱口而出,又觉失礼,不禁生歉,而芍孑只摇了摇手,全不在意。
“我也这般年岁,嫁过一次算不得怪了吧。那时我还以君姓,而夫家——夫人你其实也认识的——姓区。”
“区——久黔?”
“呵,是了。说来,他还该尊称我一声嫂子。”
芍孑说的不多,寥寥几语讲罢那往事,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