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久黔?”
“呵,是了。说来,他还该尊称我一声嫂子。”
芍孑说的不多,寥寥几语讲罢那往事,可汐臣也听出那故事实际漫长而复杂。芍孑十六出嫁,为□室,然这亲事非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只是她与那区家已故的少爷两人间,做的一场苦情戏。
“没多久,我便与君家断绝了来往。后来因他,又偶与继承皇位前的皇上和王爷等人相识,种种事后,就得了央抉夫人的名头。但虽算是有个官衔,也不过是得些俸禄讨些便宜罢了。而且,夫人您不知,素姬楼外称花酒之地,实则分前后两楼。前为酒是我的地界;后为花,那是别人的事了。呵,夫人您可不要介意王爷他总在那儿流连,他只是与我们这些友人喝喝酒罢了,若是因我们害你两人有什么误会,芍孑我可就罪孽深重了。”
“嗯,我晓得的。”汐臣点头,似乎思虑着什么,“那你现在是……”
“这个么……他死前留下了休书还我自由之身,现在我非君家之人,也不必为区家所困,好生自由自在,着实可喜。来,夫人。您别说芍孑我多嘴——王爷能娶得您是福,您遇上王爷也绝不吃亏。只请您怎样都陪着他。王爷那性子也说不得奇怪不奇怪——就如个困兽吧,你囚的太紧,他也没了生气;你把他放了,又是难控的祸患。若想叫他活泛又安分着,就还要看像夫人这样的人,来牵住他的心了。”
芍孑奉上酒盏,那容笑的意味不明深浅,而汐臣看在眼里,不语的接过掩唇饮尽,眉眼婉默,垂眸浅笑。
“倾墨他,自会得分寸。”
“是这样么?”芍孑挑眉,“夫人您是不曾见过罢了。约是八年前吧,似乎是因为被迫与谁分了开,王爷他啊,可是大闹了一场……”
“主子,区大人托人来传话,正在旁侯着,您……”
芍孑正要说下去,却被来禀报的婢仆打了断。她凝了眉,歉意的向汐臣示意,“对不住夫人,我先离一下。王爷的事夫人若有兴趣,之后再与芍孑聊吧。”
“……嗯。”忍下心里升起的激动和想要听闻的急切,汐臣点着头,依旧是那寻常模样,“芍孑姑娘且忙便是。”
于是芍孑起身离了去,留汐臣静静的拾着酒盏出神。而君百鸾觉见那红色身影离去空余一身落寞形影,有些关切的凑了过来。
“汐臣,怎么了?”
“……啊,没什么。”汐臣看过来温柔笑着,放了酒盏雅然静坐,他合了眼眸,如似假寐。君百鸾虽还奇怪,想他或许是有些疲惫,便也就不再打扰,顺便叫那些姑娘家离了远些,还那处安静。而如此的一切,尽数落于在上位静观的慕容歌眼中。
“皇上。”
有人上前禀告。听过那人所禀,慕容歌思忖片刻,点了头。
“继续准备,诸事必须妥善完备,不可出任何意外。”
“是。”
沉默的看向汐臣,又望去远处,慕容歌深凝了眉。
纵然冒险,想尽快达到目的,也只好这样做了。
便说这春蒐,初日探猎,次日寻猎,一来是为得获猎物,二来也是为探明猎区明细,弄明何处兽多何处少、何处险生何处平,一面猎宫率人围猎,一面派出人去,将猎区好好的查检了一番。而这些,都是为了第三日的猎骑会——众参猎之人于猎区中大展才干赛显骑射之术,其余未参之人则可借此入得猎区,赏林景观俊杰,同享其乐。
此时除了留下的男子,不少女眷也为着好奇之类参入,其中汐臣以王妃身份愿入林去游、那奏《烈凉魂》的女子则自愿随伴于汐臣身旁。慕容歌这次也驾马而来,君百鸾跟随自不用说,顾松怡也拽了枫宁参上,只是不作猎手,仅仅旁观。
一众入得林中,于早就探明无恙的路上向一处平坦走去。毕竟每年都有春蒐,专为此而清的场地也有,只是诸鸟兽不会睬那些规矩,往往就占了一些,便需择选清整。
会上众人骑射便不予多提。众人各展了英姿,迎一片叫好崇羡,或与谁家女子怼上了目光,或是学检己身能力;能叫皇上也认同的,暗想许有了驰骋报国的机会;能觉自己不足长了教训的,暗下也有了些决意之类。
为了安全,众人当在天黑之前回到外面。猎骑会结时天色尚早,有人称愿再于林中赏玩一会儿,或是还有想猎的,就分成了几处,或回或去,慕倾墨也是将汐臣安托好了后驾马而去。于是这边慕容歌与众人向宿区归离,然,谁想原本和静,确叫突然窜出的只幼鹿惹了乱。
那幼鹿跌跌撞撞的闯进了人的圈子,虽然说不得吓人,也弄得许多女眷惊叫起来。一时场面被搅了混乱,即刻便有人规理秩序,一面也谨慎的将那幼鹿治服,免彼此为伤。
重归安静后,有人引那幼鹿回林,慕容歌则示意清点人数,有些离散的想也不远,便立刻令人去寻追。可去追的人都回来后,再查人时,却好巧不巧的,不见了汐臣。
“尔等可有与王妃同行的,方才有谁注意到她么?”慕容歌问道。众人交语多是摇首,而一人上前来,是那随伴于汐臣身侧的奏笛女子。
“皇上,方才混乱,臣女见到王妃大人被挤向了那方。还请皇上即刻遣人去寻,若是天黑留王妃大人只身一人于林中,恐怕……”
“嗯。来人——”慕容歌向旁唤人,“快派人去寻王妃。我等不宜在此地久留,也需快些出林;你们若寻见,离此地远了便去找王爷他们,切要保王妃安全。其余众人听令,行路需得谨慎,各寻几人一同,切勿失散,众护将在外护行,不得有误。”
而另一边,汐臣讶然的看着眼前少年,想了片刻,方才记起。
“你是——那名叫午罗的孩子吧。为何将我……带来这里?”
午罗一身东羽正服,看那身态,确是比之前多了凛厉成熟。他恭敬一礼,俨然是皇门侍卫模样,“王妃大人,青决奉皇上之命,请您相助。”
他尽可能简单的说明了缘由。原来慕容歌有意叫慕倾墨归回朝堂,而一面是自他己身不愿,一面是朝中隔隙有阻。尽管歉意,慕容歌希望汐臣能助他演一场戏,以其失踪遇险,刺激慕倾墨,让他摆脱内心牢笼,也叫众人真正的认可了他。
“皇上说,这般欺假他也不愿,只是为弟心切,虽对王妃大人来说着实失礼,还请您能谅解。”
“……嗯,我明白了。”午罗还想汐臣会有些不满之类,而他却平静的笑着,不见惊讶,“我本就在想如何能叫他回去朝野,如此这般,倒是也好。其间如何安排,你只与我说就是,能做之事,汐臣不会脱辞。”
心中一震,午罗复又恭礼,“那就烦劳王妃大人了。您且放心,诸事已安排妥当,暗中也早布下人手,定不会令您伤损分毫。”
“有劳了。那——”
“过时青本便会引王爷一众来此,王妃大人您只请在此等候就好。”
“嗯。”
汐臣应着,想起去年他与慕倾墨独自出游时,慕倾墨废了不少力气才甩开的那人,垂眸而笑。
念这一回“逢场作戏”,不知会是怎样……
作者有话要说:【青君注释】芍孑是有备而来。。。这铺垫拖的太长久了故奉上提醒,此处可参见【第12章】前半部分于是。。芍孑这里稍微展开了,那时的事情在说君百鸾和君家家主时会再提,只是不知道哪年哪月了= =这只表示努力屯稿中。。。。。。开学后评论可能会回复较慢,但没什么太大问题应该是每个都看都回。。。勇敢的用评砸向某吧顺便说。。。。。慕容歌素好银!虽然的确有一些其他的心思,但是慕容歌还是大大的好银!。。午罗这里,估计会有些小心酸。。。提醒则个,这只已经被训练半年了。。。。至于具体怎么样,待莫珏篇再说{笑】“鸿篇”自虐的笔者表示桑不起啊{伏地哭】。。。给自己加点油吧{↖(= O =)↗】—————— vO …v ——————
☆、罘来
不过是演一场戏,本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的,汐臣还是心生了种种迷惘不安,而比起思虑过时如何假扮个遇险之人,他的心思,却全在芍孑那未能说完的“往事”上。
“王妃大人,一会儿会有人赶来猛兽,多少显得吓人,但请您不必担心,我等一定会保您无恙。”午罗也有些紧张的复又说道,一面望着远处,焦急的等待着两边的讯息。
要确保这次行动万无一失,把握好时机是极为重要的,毕竟倘若是慕倾墨等人先到,就算能治服猛兽树其威信、堵了别人的嘴,他本身这一关还是不能过;而倘若是猛兽早来,而慕倾墨等人迟迟不到,那为了保证汐臣无恙,只有他们出手,则原本的安排就全全作废——而对午罗来说最关键的是,被令把握时机的,正是自己。
从戈木那里得知此次有他参与行动时,午罗着实震惊。他毕竟才修半年,虽然表面看来成绩上好,用在实处,他还是心有犹豫。
“你只管去做,能做到什么程度就做到什么程度——但你也记住,如果是这样,你也只能到那里罢了。”
戈木如此说道,再不提及其他。而午罗也明白,如果想如自己所愿,达到能够保护那人的境地,最终,只能靠他自己。
视野中忽的闪过什么,午罗登时从思绪中惊醒,抬眼扫过一圈,一把拉过走神的汐臣推了出去。
“王妃大人,失礼了。”
汐臣在惊讶中便被甩出摔在了地上,而午罗借那力道离了这里,躲藏在远处的隐蔽之地,凝眸观察。
便是汐臣方才缓下撑起了身,上方便落了一片阴影。汐臣还没能意识到状况的看去,那一张虎面展在眼前,他心里顿时落停一拍——
“……啊!——”
汐臣吓的尖叫出声,哪里还顾得上想什么该如何去做。慌不择路的爬起来,手攥在胸口,汐臣跌撞的逃着,不能感那手脚的冰凉,也能见那苍白的神色。泪溢在眼中,汐臣直觉脑中一片空白,连眼,也似乎快要看不清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