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添奋起直追,只跑了不出一条街,手中缰绳兀的断开,害自己险些自马背上跌下去。
重新系好缰绳,叶添悻悻的掉转马头,回到客栈。
刚下马,便闻的东侧马蹄声声。
叶添自鼻腔哼出一声,“找不到路吧…还不是要回来寻我。。”
待那人跑的近了,定睛一看,却不像是容紫。
颜安勒马急停,翻身下马,
“叶大人,总督特差下官迎你入城。”
叶添一愣:“什么?”
颜安声音更大了些,“夏总督叫下官先行带你入城,他亲自与城门迎你。”
若是换了往日,叶添听此一番话,定是高兴的手舞足蹈,可眼下却莫名其妙的,无半点欣喜之情。
静了片刻,叶添木着脸,没有一丝表情。
只淡淡道了句,
“我直接过去便好,劳颜副将先行一步,将总督请回去吧,外头风凉,叶添当真受不起。”
34、盖印 。。。
正如叶添所言,容紫的确对晋安的路不熟悉。
可那藏兵的地方,却是很好找。
因为这几千兵马并不在晋安城郊,而是在晋安城门处。
阎立费尽心血,收买安插在晋安军内的两千兵马。
晋安城南门处,守城护卫统兵梁文便是阎立的养子,也是灵州将帅,隐与晋安护城军中,几年时间,偷梁换柱,将麾下两千守城军尽数换成了灵州人。
不到万不得已,阎立是不会动用这个这个人。
阎雄很是蠢笨,竟然只为了护送银两的小事,便书信一封,使用这些护城军。
昨天两人已经碰头,明白对方来意,又是阎雄的人,梁文自然不敢怠慢
应容紫所求,便领着他转遍了晋安城门。
晋安共有四处城门,加之大小角楼,雉堞十几处。
面东正城门前铸有翁城,且是蒸土筑城,听得前任张性总督筑城时,以铁锥刺土法检验其硬度,凡刺进一寸,便杀筑者,使的城墙修的是固若金汤。
每个城门驻军两千,也便是灵州城军只占其一隅。
若是内呼外应,其实也顶不了多少事。
闻得容紫再次过来,梁文很是热络,自城楼而下出来迎接。
两人促膝而谈后,梁文知道容紫来意,犹豫半晌后,见了徽王书信,也便欣然答应。
虽说对灵州再次出兵早有耳闻,梁文却想着容紫前来借兵,兴许也是阎立算计分内的事。
即便是严防戒备其间,也硬着头皮,借了一千兵马给容紫。
待容紫打点好借兵事宜后,又折回客栈等叶添的书信。
虽面儿上乖觉,可心里也是另有打算,
阎立早晚是死,但阎雄却不能死在阎立手上,这样只会白白浪费了自己在阎雄身上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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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波几重,相思不休。
夏念白负手立于城墙上,远望见一骑烟尘,由东面西而来。
待离得近了,定睛一看,却不过是颜安罢了。
夏念白黑眸平和漠然,垂了眼,转身下城楼。
只颜安一个人回来,兴许是没找到叶添。
等入了城后,瞧见那修长身影后,颜安利落下马,单膝跪地,抱拳一鞠,
“参见总督。”
“没找到人么?”
“找到了,可是。。。。叶大人…他叫下官先回来。”
夏念白不语,如墨青丝,更衬的面白如雪。
颜安犹豫片刻,又继续道:“叶大人还说,叫总督先回去,若在外头着了凉,他承担不起…”
语毕,颜安也是心头打鼓,总觉得叶添这般,似乎是太放肆了。
总督亲自迎接,那是天大的面子,哪有还给人撵回去的道理,便是总督跟前的红人,这般恃宠而骄,也是有些过分了。
夏念白却不放在心上,只冷冷应了一声,便起轿回府。
不出一个时辰,一干人抵达府前。
落了轿,夏念白抬手挑起布帘儿,却见着舒璎立在门口,伸长了脖子朝自己身后张望。
“少爷,添少爷怎么没跟着回来。”
夏念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顾着往里走,“他在后头。”
舒璎依旧不死心的朝后看,低声嘟囔着,“这人倒有意思,之前急匆匆的翻墙过来,眼下又成了那乌龟,慢的要死,害少爷白白去接他一趟…”
夏念白忽然停了身,语气极轻,
“舒璎。”
舒璎赶忙上前,“少爷,舒璎在。”
“前些日子,是不是打京城送过来一笔银子。”
舒璎思索半晌,点点头,“恩,说是吏部尚书给少爷养身子用的银子,可那几大箱子,也忒多了吧,奴婢一日打开了粗粗一算,竟是上万两的雪花银。。”
夏念白神色淡漠,“你先准备一万两银子出来,待叶添到了,兴许还要用。”
“添少爷用?”舒璎一愣,又赶忙低头应一声,“是,少爷。”
日斜天际,凉风萧瑟。
叶添抵达总督府时,给几个小厮丫头见了,欢欢喜喜的叫出了一堆人,上前牵马,接风洗尘,忙的不亦乐乎。
叶添面皮儿上带着笑,可若有那细心的,仔细窥探琢磨,便会觉得那笑意僵硬无比。
舒璎听得动静,打库房里钻出来,瞧见是叶添,便狠狠剜他一眼,
“添少爷,你可算是回来了。”
叶添苦笑,“你这副摸样,到底是想我回来,还是不想我回来啊…”
“我想你做什么…”舒璎掏出嫩黄的帕子扑掉落在衣裳上的灰尘,“只是你磨蹭了大半日才到家…便些担心罢了。”
叶添咧开嘴笑了笑,“这可稀奇,连舒璎也知道疼人儿了。。我可要告诉王九早些回来,不然舒璎给人抢了先,那他可亏了。”
“好端端的,你却提那种人做什么,”舒璎怒道:“添少爷少在这插科打诨了,少爷在思补堂等了你好一阵子,快过去吧。”
叶添皮笑肉不笑,“哦,我折腾一路,还是先去洗洗罢。”
语毕,掉头便走。
舒璎一听,赶一步上前,拦住叶添去路,“我却看你干净的很,少爷等你那么久,你也好意思让他继续等着?”
叶添一拍头,“我差点把正事给忘了,我得先回房写个信。”
舒璎严声厉色道:“添少爷,你这样却有些没规矩了吧,总督跟朱大人都等着你,你还推三阻四,当真不是为人下属该有的行径。”
叶添一听还有其他人在,赶忙折了回去。
“我这就去。”
舒璎舒了口气。
总觉得这事似乎不大对劲,可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便随他去了。
思补堂。
朱润之跟夏念白正聊临县设防事宜。
夏念白慢踱于桌案前,步履轻缓间,难掩凌风玉树之态。
朱润之坐在东侧官帽椅里,凝神捻须,正道兵法精髓,听得些许动静,便停了话,朝门口望去。
夏念白也无意识的跟着转身。
叶添刚好一脚迈进门儿,跟他打了个照面。
目光碰触见,两个人都垂了眼帘,朝他处看去。
朱润之颔首微笑:“看样子,这便是叶参军吧。”
叶添瞧其衣着,竟是跟之前赵文如出一辙,登时心中有数,上前一鞠,
“叶添参见都指挥使司。”
“叶参军便是太客气了,”朱润之忙起身寒暄,“你我素未谋面,叶参军怎能看出老夫的官职?”
叶添眼神躲避着一旁的夏念白,些许的不自在,笑笑道:“卑职不过是认得出大人的官服罢了。”
朱润之以两指捋须,“叶大人果然慧心灵性。”
夏念白也不好一直不开口,便淡淡道了句,“这是新上任的都指挥使司朱润之。”
叶添听得身侧声音,莫名其妙的,心里一阵抽拉,
干笑着朝向朱润之:“幸会幸会。”
朱润之道:“叶参军实在客气。”
夏念白又道:“你找个地方坐吧。”
叶添应了一声,便挨着朱润之坐下。
一双眼睛盯着脚尖儿,脑子里也乱了套。
想着昨晚上,还有以前,也说不清自己眼下是爱是怜,百般滋味,一股脑的涌上山来,穿肠破肚一般。
大堂里一时间沉默无言。
朱润之见状,便主动开口,“叶参军去灵州招抚通商,意在拖延战事,却不知发生了何事,竟使得战事提前了?”
叶添道:“本来是商谈好了的,未料我与灵州使者回晋途中,灵州内讧,又反悔了。”
朱润之不可置信,“竟然如此…”
“这灵州一直都是两兄弟说了算,大哥阎立为人狡诈,不易对付,那弟弟阎雄头脑简单,很是向往与东南两省互市。之前因阎立一直卧病不起,下官便都是跟阎雄商谈,眼见着上了钩,水到渠成,谁知回来的路上,阎立却突然极力反对,连那阎雄都给囚禁起来了。”
夏念白忽然道:“那阎雄上次与我交手,却并不像是个蠢笨之人。”
叶添一顿,继续道:“那次不过是打着他的名号罢了,阎雄手底下有个叫容紫的,是个将才,上次用兵之计,便是出自他手。”
夏念白听得容紫二字,莫名心头一悸。
暗自寻思半晌,只想着之前一败,深知此人用兵狡黠,不可低估。
朱润之继续道:“眼下灵州出兵三万,来势汹汹,新兵才练了几个月,便是由总督亲自募兵,尚不能敌,更别提稳操胜券…”
叶添道:“我倒想了个法子。”
朱润之眼露喜色:“叶参军请讲。”
“猝不及防,唯有离间,”
叶添微挑了眉峰,整个人也越发的精神起来,“这灵州冒然出兵,归根结底,还是内讧所致,只有以毒攻毒,便可坐享渔翁之利。”
朱润之些许茫然:“话虽如此,可灵州与大平僵持如此,又如何离间。”
叶添一笑,“此番回晋安,其间妙处,便是容紫也跟着下官一起回来了。”
朱润之寻思片刻,也跟着笑道:“果然妙哉。”
“容紫是阎雄的心腹,派他出面组织行军,假传阎雄口谕,却是不会有人怀疑的,到时候这几万人折回晋安,阎立必然心生罅隙,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