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箱丝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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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箱丝绸- 第7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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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都知道,顾恽看着随波逐流,其实比谁都有原则,他的原则存在于所有离心相近的地方,深交、推心、定情、赠心,他本来给自己定下三年的时间,来慢慢推开这人紧锁的心门,谁料这么一个深夜,门扉由内而外,自然打开,怎能不叫他又惊又喜。
  
  他正恍惚,又见那人笑的狡黠,眼睛笑着眯成长长的一条,狐狸似的:“不说话?不愿意?那就恕不远…唔…”
  
  赵子衿潇洒利落一转身,勾腰低头抬后脑,直接堵住他还在取笑的嘴,先是在唇上时轻时重的辗转,而后探出灵舌头去勾缠,触感湿热滑腻,快意一波一波从密不可分处散开流窜像四肢百骸,灵魂都忍不住为之激荡。
  
  顾恽勾住他脖子,将重量压在他怀里,懒骨头相,到了这种亲密时候,也舍不得多出一份力,幸而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赵子衿勤勤恳恳,一人担下两个重担,将此事掌控的从容不迫。
  
  半晌,顾恽气短的喘不过来了,晃晃头,微微避开,赵子衿连忙体贴的结束这个冗长而深入的吻,也是气息不稳,不过他不是气短,他是过分激动。
  
  顾恽后仰着头看他,气息喘的长而微响,双眼亮晶晶,里头是掩不住的促狭,一肚子坏水准备往外泼的模样,赵子衿对他知根知底,每逢这样,煞风景的话就来了,不过他两颊挂着两团深重的红晕,抹了胭脂似的,无端生出几分可爱无害来,眉眼生动的叫他心醉。
  
  果然,下一刻,这个杀千刀的东西就露出本质,目光下瞟又飘上来,嘴贱:“年轻人,要节制。”
  
  赵子衿本来还有三分尴尬,一时情动不已,那处竟然有了反应,两人贴的再近没有,渐渐抬头的欲//望,便直接抵在了他大腿根处,他正心惊胆战,生怕顾恽恼羞成怒,就听他挑衅似的拿自己开起了玩笑,浑然没有一丝危机或惊恐。
  
  赵子衿怒气蹭蹭的冒,觉得自己瞎了眼,那么多年都没发现,他是这么个混账玩意儿,他暗自叹了口气,心道,可没办法,自己非要一棵树上吊死。他破罐子破摔似的笑了一声,褪了痴傻,捧住顾恽脸旁,抵住他额头,正经起来,腻死人的温柔:“阿恽,可以么?”
  
  嗓音低沉暗哑,带着一股并不尖锐的压迫感。
  
  他这份尊重和小心翼翼,让顾恽不由有些动容,他笑笑,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眉眼斜飞做鄙夷状,语气也是一本正经:“王爷,只负责煽风点火,不负责引水救火,极不道德,为人不齿。”
  
  赵子衿手一抖,觉得自己一直隐忍到现在,当真是在浪费感情,当即不再和他废话,腰折下一勾,一手箍腋下,一手勾膝弯,将人打横抱起,抬脚就往卧房走。
  
  顾恽不妨他猛然突袭,被吓一跳,惊完了,人就是横着了的,这抱女子一样的方式让他糟心不已,脸上的表情被雷劈似的,看的赵子衿闷声直乐,觉得他受惊的样子分外顺眼。
  
  顾恽乱七八糟横在他膀弯上,见他笑,窘的冒烟,伸手去擂他肩头,舍不得下力气,只能装出一副大力捶打状,落在肩头的力道,十分外强中干,听他直骂:“放我下来,我是瘸子还是跛子?……你放不放,这多难看……赵子衿!!!我是你太学先生……真不放?没商量?那,改背成不——”
  
  两人在回廊里嬉闹,赵全听见动静实在好奇,溜到顾玖的房门口做贼似的探出一双眼,就见不远处的连廊下,王爷正微微蹲着身子,两手朝后拢,褚红色的衣摆搭在地上,顾大人站在他身后,正朝前倾着身子,胳膊往他肩膀上攀,王爷收了手腕,轻而易举的向上一拖,身子直起来,步伐平稳缓慢的迈开。
  
  顾大人被趴在他背上,下巴杵在他右边肩头,正侧着脸凑在他耳边轻声说着什么,听不清字眼,只有醴酒般醇厚的音调从凛冽的风里吹来,王爷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般,低低的笑开了。
  
  回廊上隔得很远才亮起一盏的竹篾灯笼,稀薄的烛光照过两人纠缠的身形,在王爷脚后投出一轮浅浅的影子,且行且随,如胶似漆。
  
  这晚狂风大作,山雨欲来,那副背负的场景,却独立在风雨之外似的,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白头偕老的绵远感觉,赵全痴痴的盯着,心里又是祝福又是羡慕。
  
  多年以后,他几乎目睹了二人聚散离别的长长一生,印在脑海里最为清晰的画面,却是这晚,红衣负青衫,白发挽青丝,静静的走,像是要从地老,走到天荒。
  
  像是过了很久,又像只是一瞬,王爷推开顾大人房门,抬脚进门,青色的衣摆在风里一翻,接着就是关门的声响。
  
  赵子衿背对着床榻,将顾恽放在床上,转过身来,看着那人屁股一沾被褥,没骨头似的躺倒,一头黑发凌乱铺散,脸旁黑压压一片,更衬得双眼星子般雪亮,笑吟吟的望上来,勾人的紧。
  
  赵子衿紧张的手心都是汗,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慢慢朝俯下身去,虚罩在顾恽上方,在他身上投出一阵暗色的阴影,目光对上顾恽带笑的眼睛,磁石似的被吸了进去,他近乎虔诚的在他额头印上一吻,唇角泻出一声叹息:阿恽哪——
  
  顾恽勾住他脖颈,将他虚架的身躯压下来,探头在他鼻尖上啄了一口,而后下移寸许,吻上他薄薄的嘴唇,辗转碾压,舌头舔过唇缝,叩门似的在他上唇上点了两下,赵子衿心里针扎似的猛然一缩,整个身子都跟着一抖,有些受不住这挑逗带来的强烈刺激,脑子都有些发蒙,呆头鹅似的。
  
  顾恽抬眼扫他一下,吃吃笑出声,赵子衿微张着嘴,就觉一股清冽的气息从他嘴里吹了过来,他看一眼贴在眼前的顾恽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委屈和责怨,他心头微恼,扣住他的脸,舌头发力,抵住他羽毛般在口腔里游荡扫过的软舌,勾住,恶狠狠的吮了一下,一股强烈的快感,从勾缠的舌尖透射出来。
  
  这傻子狼崽子似的,又锱铢必较,顾恽微微吃痛,唔了一声,撤头想退开,无奈后脑牢牢的抵在枕头上,避无可避,只能狼狈气短的承受着赵子衿越渐强势大力的亲吻,蓄势待发着准备一举夺下主动,二人在窄小的唇齿之间,你来我往的斗。
  
  都是有情人,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这么相互撩拨,气息渐渐拖长加深,浑身也慢慢升温发热,顾恽身上压着个人,一口气用尽,差点没背过去,憋额满面潮红眸光泛水,奈何四肢发软,连推也推不得,他难受的要命,偏偏又想笑,拼了老命撩腿踹了赵子衿一下,虎口脱险后长吸一口气,呵呵猛笑不停,说是花枝乱颤,也不为过。
  
  赵子衿正是得趣,见他突然发笑,有些不悦,掐了他腰间一把:“阿恽,你怎么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六章 坦诚相见

  
  已是深夜,暴雨突袭都城,连绵不断的雨珠子重势砸下,树影在风里摇摆,可谓是狂风鄹雨。
  
  卧房里没燃灯,光线暗沉,亮蓝色的闪电划破夜色,余光透过纸糊的门扇和窗户,将房里刹那照亮,依稀可见半掩幔帐后的床榻上,两条人影交叠,似交颈鸳鸯。
  
  顾恽气息不稳,前襟皱巴巴的,领口散开露出小半片胸膛,浅淡的胸线在夜里被划了淡墨一笔似的,十分撩得有心人。
  
  他素来淡然的眉眼染上情//欲,本就狭长的眼线朝两鬓流畅伸展,尾部些微上挑,眸光染了水色,顾盼抬眼之间潋滟无比,看在赵子衿眼里,整个人的气质陡然变换,像是清冽纯澈的山泉,酿成醉人扑鼻香的醴酒,但见未尝,人已先醉。
  
  赵子衿两臂撑在他脸侧,虚抬起头,由高处细细将这人模样映入眼里,明艳的,美好的,动情的,一切情绪,都是为他而起。他将深情款款的目光,水一样温柔无声的浸透顾恽眉眼、鼻梁、脖颈、胸膛……
  
  赵子衿觉得心里快活,像是活了几辈子,都没这样舒心愉悦的时候,上一世的求而不得,因缘壁前的天人永隔,那些心酸闷堵孤苦怨愤,那时满手血腥暗无天日,都遥远的如同亘古。
  
  他像是抚摸易碎的珍宝般,伸手覆住顾恽大开领口下的皮肤,滑动掌心去感受手指下温热的躯体,汹涌的欲望使得他双眼充血,有些发红,眼睛去看顾恽的脸,想他若是恼了,或是不喜,他就收手,即便心里遗憾无比。
  
  他这么打算,过人的隐忍意志,使得他动作慢如老牛拉车,丝毫也不干脆,明明心里情潮汹涌,恨不得将这人扒光了吃干抹净。
  
  顾恽躺在床上,仰头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眸子里盛不住的情//欲,动作却克制忍耐得紧,心里突然就针扎似的疼了一下,真真切切的心疼,而后就是铺天盖地的动容,从没一个人,将他这样捧在手心含在嘴里,非他不可似的,一想起,心就泡在暖流里。
  
  他晃着神,想起生平所见不算多也不算少的人里,赵子衿,算是最奇异的一个了,见了面,二话不说就凑上来,掏心掏肺的对你好,瞧不出阴谋瞧不出算计,任凭你绞尽脑汁,也想不通他到底能图得什么,到了后来发现他是狼子野心,心肠却再也硬不起来,因为他图的,无非就是你这个人。
  
  他想,他明天就走了,顾恽,顾子安,你这一辈子谨慎克制,就这么豁开放纵一次,又有什么关系——
  
  念此,顾恽突然狡诈一笑,扣住赵子衿的腰带发力一掀,胳膊使劲一撑,赵子衿从不防备他,眼前一阵光景颠倒,和他就换了个上下位置,顾恽压在他身上,色眯眯的拿手指去挑他下巴,另一只手将他腰带撤散,哼道:“我说王爷,你是打算温水煮青蛙,磨蹭到明天大清早去?春宵苦短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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