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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算什么?”平尾义砂说,“我弟弟可是进了‘火箭推进式自杀飞行炸弹’,这里不少人听都没听过吧。钻在被投下的炸弹里操纵方向,不论命中与否,注定有去无回啊!”
“你们的弟弟都很年轻啊。我弟弟和我是孪生,死得早了些。南京攻略战胜利前夕战死沙场。太亏了,如果他多撑几日,就能赶上圣诞节的狂欢了。”北岛谷诚抱憾且悲哀。
“BAKA。”躺在墙边,满嘴*的笠原龙一似乎骂了句“傻瓜”。
“什么?你说什么?”野田猪三郎双目冒火,喝问道。
“那种自杀飞行炸弹,被美国人命名为‘BAKA’。呵呵,很明白了吧。至于北岛,你弟弟死得早,没赶上南京屠城,你应该庆幸他少攒了些罪孽,为他高兴才对。那个猪三郎啊,我得说实话,神风特攻队那些十六七岁的孩子们,并不如何英勇,只是吃了军方特制的毒品,才变成忘惧求死的疯子。”笠原话刚说完,几双大脚就踩在他身上头上脸上。
“先别打他了,听我说说我们的计划,”西泽赶紧结束这段插曲,继续讲,“我们要光荣地死。不能学这个懦夫,这个马鹿野郎。军人最光荣的死法,除了战死,还有切腹。”
“可我们没法切腹了。”“除了干活时,什么金属和利器都拿不到。”“西泽你是号召我们造反,然后战死么?”
“没有刀,没错,”西泽说,“但我们还有另一样神圣之物,用它自杀,决不比用刀羞耻。”
“什么啊?”“快说吧,西泽。”“说吧,我们愿意死。”
“裈。”
“裈?”“可是……”“裈怎么用嘛?”
“两人一组,互相配合,以裈勒颈,奋力勒死对方,互助自杀。在这种特殊条件下,没有用裈自杀更合适的了。”
“我总觉得……”北岛疑惑道,“用裈自杀好像,不大能体现武士道精神啊……”
“还能用什么?在这艰难的环境下,除了裈,再无其他选择。或者不自杀,让苏俄人给活活饿死么?或者搞暴动,明知要败还多给敌人一个靠杀戮取乐的机会?等我们的儿孙、后人,等大日本帝国未来的青年们问起我们、记起我们的时候,你们想让他们如何言说我们的事迹?‘我爸爸去西伯利亚当苦力,给饿死了、冷死了、累死了’?‘我爷爷赤手空拳地大骂俄国佬,让人用机枪给射死了’?还是‘他们像真正的武士那样,用胯下的越中裈勒断脖颈,坦然赴死’?”
“西泽说的有理啊。”平尾说。“我听西泽的。”猪三郎说。“好吧,我们都听你的,西泽。”大家说。
“这不是死。这是‘回家’!我们的灵位会被供奉在靖国神社里,千秋万代,直至千秋万代!没有人会忘记我们!别看这些俘虏我们的苏联人趾高气昂,似乎他们的国家坚不可摧。而我似乎已经看见了未来,他们的帝国土崩瓦解,而我们的神社前爱国之士络绎不绝,千秋万代!我们没有死,我们和斩过敌首的战刀,和蘸着敌人赤血的军旗,一同‘武运长存’着,直至千秋万代……”
“千秋万代!”众人雷鸣般齐喊起来,忽地又挽臂携手唱起《君之代》:“我皇御统传千代,一直传到八千代,直到细石变岩石,直到岩石长青苔。”
“虽说不是死,但这不死之死,仍是残酷的。”西泽颔首道,打断了众人歌唱之雅兴。
“武士道即死狂,醉心于死,大日本军人不怕!”猪三郎挺胸而立,声如鸣钟。
“你们不怕,有人怕,”西泽看了一眼蔫倒一旁的笠原,又望向众人,“怕就怕还有人怕。”
“所以……”平尾期待答案。
北岛解答道:“所以西泽让我们大家两人一组,互相勒死对方。这样一来怕也没用了,不勒死战友,自己也得死,自己的死掌握战友手里。这就好像切腹时的介错,在切腹者脖子上补上一刀,不仅帮切腹者减少痛苦,也确保那切腹切得不干脆的胆小之徒必死无疑。西泽让我们大家互助‘切腹’,互为‘介错’,这办法太好了。”
“是啊,的确是好办法。”众俘虏异口同赞。
“只是……”北岛也还有疑惑未解,“我们有36人,笠原失掉了他的裈,35条裈只够17对军人互助自杀,少了一条怎么办呢?”
“是啊,怎么办呢?”众俘虏齐口同问。
“这个难题,我已想到了解法。只是,”西泽诚恳地答道,“需要大家百分百地信任我,容我作一回寺坂。”
西泽口中的“寺坂”,指的是江户时代著名的赤穗四十七浪士中唯一的生逃者寺坂吉右卫门。赤穗四十七浪士的故事,自1748年《假名范本忠臣藏》以来,被反复改写、讲述,二百年历久不衰,此类作品皆可简称为《忠臣藏》,被认为是体现武士道忠义精神的典范之作。《忠臣藏》讲的是赤穗番四十七个丧主的武士为主报仇,卧薪尝胆一年零九个月,闯入仇敌府邸,杀死十八个人,割取仇家首级的故事。大仇得报后,四十七人中四十六人光荣切腹自杀,只留一人苟且地活下来,那偷生者便是寺坂吉右卫门。寺坂忍辱偷生,非惧死不敢切腹也,他活着,是受友人之托,要当一个“活证人”,向世人讲述《忠臣藏》的义举,没有寺坂的活口,不会有后世对四十六位切腹者的景仰与纪念。
“西泽说得对!”猪三郎一听自己被比作了赤穗浪士,立即激动地说,“他必须像寺坂吉右卫门一样忍辱受活啊。不然我家侄子长大了,定然不知我死得何其壮烈忠义!”
平尾摇头道:“实在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这个方案……”北岛眉毛一翘,把食指放在唇上,作思考状,疑虑却也不好反对,“……那么,这样的话,我们也只好把武士之名托付给你了。”
“我们信任你,西泽。”“哪能不信西泽呢?”“西泽牺牲好大啊,要当被人唾弃的寺坂。”众军人七嘴八舌,小议一番,似已无异议。
“那么,事不宜迟,开始吧。”西泽贤平就这么毫无铺垫地突然下令了。
屋内鸦雀无声,时间顿了一秒,却好似过了一刻钟。
西泽大喊一声“天皇万岁”。
“天皇万岁!”壮士齐喊。
“你们被骗了!”被打得惨不忍睹的笠原高叫着,“傻瓜们!那家伙要让我们都死!他一个人活!”
众人此刻也无闲心再揍笠原,都开始*解裤,做起*自裁的准备工作。只有西泽一人还满怀耐心地对笠原好言相劝:“笠原,你不必担心,我会尽全力用我的裈把你勒死,尽量减少你死时的痛苦。虽说你今天讲了许多胡话昏语,但你毕竟是为天皇出生入死过的军人,你的名字依旧会和我们的一起,长刻于靖国神社之中,被后世子孙纪念、称颂。”
“他妈的!”这是笠原来中国服役后最喜欢说的中文,“我可不和你们呆在那个神道教的鬼地方,我是佛教徒!”
“傻瓜,”刚脱掉兜裆布,正被平尾往脖子上系白布带的猪三郎插话说,“几百年前就‘神佛习合’了,现在你还说这蠢话。连小孩都知道,天照大神就是观音菩萨在日本的垂迹。”
平尾倒不赞同猪三郎,辩道:“你也是傻瓜。天照大神明明是大日如来的垂迹。”
“观音。”“如来。”“观音!”“如来!”二人争论无休,好在此时都已用兜裆布勒住了对方脖子,一边大辩,一边使力,死要勒得对方吐不出那胡说八道来。
“我信的不是那种。我信的是纯正的佛教!”笠原大吼一声,可四周加急互勒的兵士们无人理会他。笠原又喊:“我不进靖国神社!”
“那不是你能做主的事。”西泽贤平微笑着俯下身,用他沾满尿渍、屎渍、汗渍、污渍的兜裆布狠狠勒住笠原龙一的脖颈,把笠原骑在身下,两脚蹬住笠原的肩膀。
那几分钟,这座监牢,就是地狱。
“别犹豫,别松劲。我等男儿,为君而亡。”西泽怕同伴不死,试探地说了这么两句,还好,此时真是无人应声了。
笠原血污红黑,头肿发紫,已然不留半*气。
西泽起身,巡视一番,在35名勇士身上踩踩踢踢,看谁人还未死。蹬踏北岛时,听见呜呜之声,西泽只好多费点力,将北岛勒了个暴目吐舌。
他坐在地上歇了一会儿,再吃力地爬起来,去收集那一条条军人之裈。
把这些“手巾”都给苏俄兵,每次都欺骗成功的话,大约能换来小半条黑面包呢。
奶奶的猫
奶奶晚年最亲密的伴儿,是她养的三只小猫,灰灰、小淘和阿呆。
灰灰是只阴沟猫,大大的耳朵,小小的身子,长长的尾巴。它很乖,经常卧在奶奶大腿上打盹,醒时偶尔舔舔奶奶正打毛衣的手。
小淘是只短脚猫,毛茸茸的肥尾巴,可爱的四条小短腿,站时也像蹲着。别看它腿短,跑起来可够敏捷,上窜下钻,贪玩淘气。它最喜欢偷偷叼了奶奶的老花镜或银首饰,抓来咬去地玩。
阿呆是只串了种的波斯猫,两眼无神,四肢无力,总爱呆呆地趴在那儿。老不运动的它,日渐发福,除了吃饭时动动嘴外,它连转下眼珠子都嫌累呢。
由于我和父母住在城区,奶奶住在郊外,所以通常每周末我们才能见到奶奶。别看我们探望的次数少,奶奶可丝毫不介意,她有那三只小猫陪伴呢。
每次回奶奶家,我们都会给小猫带一些好吃的,比如廉价的腊肠或处理的咸鱼。可经常,奶奶嫌爸爸给猫咪买的食物不好,还小生气地批评爸爸呢:“你当它们是什么呀?猫咪是我最好的伴儿。现在,它们陪我的时间可比你长。而且,它们可比你乖多了,不论是小时候的你,还是衰老后的你。”爸爸红着脸,不反驳,接受奶奶的教育。奶奶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