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后,越笑声音越大。
我咬着牙,快死了一样的跟着他嘿嘿嘿的笑,最后成了疯狂的咆哮。
最后,宫默抄着大嗓门冲过来,很大力的抱着我的脑袋晃啊晃啊,一边晃一边笑,一边晃一边叫,脸扭曲的不像样子,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夸张的表情。
我哈哈哈的大笑,
“宫默!你他妈长的真丑!!”
他同样疯子似的跟我笑,
“哈哈!肖恩你长得跟个马似的哈哈哈哈……噢噢噢……!!!”
“奶奶的,你真这么想啊?”
“当然啦。大马脸,哈哈哈!!”
“我靠……宫默,你丫的找抽呢吧你!!你个老驴脸!”
“诶你也觉得我长得像驴啊。”
“也?”
“有一天我做梦,我家楼下的猪会说人话了,他也说我长的像驴。”
我毫不犹豫的按着他的头吻过去,唇舌相交不给他一点反击的机会。他一个没防备栽下来,一个趔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最后,他的手掌放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才发现,每一次我吻他的时候,他怎么都不躲避也不反抗似的。
诶,真不要脸。
第十七章(上)
之后他坐在床边,轻轻的擦擦嘴巴,反驳我,
“谁不要脸。每次都是谁先张嘴把舌头伸到我嘴巴里的。”
我伸手牵过他的下巴对着我,嘿嘿的笑,
“你一开始的时候,跟我接吻,都会害羞的。”
他很不屑的切了一下,
“那时是觉得不真实而已。”
我依然呵呵的笑,突然间觉得自己像个邀功的孩子。
我抱着胳膊,抿着嘴巴问他,
“高不高兴。”
“高兴。高兴死了。”
他狠狠狠狠的点头。头发都晃乱。
我伸手拨顺他的刘海。这次他没有躲。
他笑的很满足,“要是每天都这样进步一点,恢复起来应该很快的。”
“嗯。我会努力。所以你也不要太勉强自己。”
我想他是懂我的意思的。
宫默果然敛了些笑容,低了低头,之后立刻又换上很无所谓的样子,
“哪是勉强。我蛮喜欢。”
“喜欢为别人做事?”
他慌忙解释,
“当然不是。”
“……变强了,到底件好事么。”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低着头跟他一起沉默。
我讨厌被人扶持的感觉。我讨厌被可怜。我希望跟他一起奔跑,那个样子,应当是很帅气,很美丽的。
“肖。”
我心里一颤。
他似乎好久没有这样叫我了。
我抬头,看他嘴角弯起的丝丝微笑,
“你知道,你那天晚上对我说过了那句话之后,我有多高兴么。”
我反应了一下,之后明白他说的是那天我失控说出的三个字。
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怎么,我居然这样回答,
“说了么。晚上说的话你不要信。”
他愣了一下,
“……可我当真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
我怕他看出我的窘迫,干巴巴的笑,
“你倒是挺纯情。”
宫默似乎被那句话弄得回不来神。
他低了半天头,手指反复的抚上手里的衣物。
最后,他抬起头来,直视我,
“你心里的那个,如果不是我的话,那么也没可能是别人。被我爱着,你应自豪。”
我顿时吃了一惊。
我知道他喜欢我。他一直都甚为低调的表达着却也明显,而他的心,似乎一直这样不可一世。
我想起他在舞台上低眸傲视,我想起他洗手间掌掴白玉,我们的暧昧,我想起他面对何健的再三友好却再三微笑拒绝,我想起他一次性饮下四瓶龙舌兰,我想起他酒后依旧明目张胆的和白玉对话,一切的一切,都以一个胜者高傲的姿态,而非低劣的插足者。
他的温柔中,时时刻刻透着他潜在的征服欲。他的爱中是不存在竞争的。他在不断蛰伏的,正是他深爱着的那个人。
宫默活的太狂妄了。 狂妄到每一个经过的人都那么想要征服。
他很疯狂的爱着,可丝毫不曾卑微。
他早就算计好了清理所有闲杂人等,只为放手最后与我一搏。主角仍是我们。
我们战的是爱,在不断的追逐与挣扎中变得深重,最后让它升华至顶,至绝。
这是极度危险的游戏。可能丧失心智,可能忘记自我。
而我们都是狂妄的生命。
我若不战即胜,那不是太没意思了。
我微笑,
“宫默,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莞尔,丝缕中是他不可磨灭的不卑不亢,
“当然。”
突然间,我的胸腔里充满了胜负欲。
那一瞬间我预感到这场战斗中我们似乎会同归于尽。
可那又怎样。早已预知结果是一样的,殊途同归里面,让人迷乱的,是那不断颠簸着的路途。
第十七章(中)
我对医院无感。从前不觉得这里属于我,也不觉得跟我有什么大关系。我出现在这里,通常是作为探病者,拿着些象征性的东西,摆出一副令人反感的可怜人的高姿态来。
那个时候,我虽然也并非完全健康,但也是同样不能以设身处地的心境对待床上的人的。
这是肖恩的病,利用所有时间任何机会来藐视在我之下的人。
果然物是人非。
尽管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我依旧恼怒自己的不争气。在我想象中,恢复训练对我来说并不应该这样艰难。
当我试着让受伤的腿迈上十厘米的台阶时,疼痛灌顶,我知道身侧有人故而从不显露自己的难过,只是咬牙硬挺,
老天惩罚我狂妄。我一阵眩晕,身形一个不稳——
有人扶住了我。
我回头看过去,
是白玉。
好久不见。
“肖恩,我要跟你谈谈。”
我真是觉得他这副很认真的调调很搞笑。他面对我这么一个怎么都不严肃的表情,居然还能这么正式的说出这些话来。
我费了好大的劲保持正常的微笑,坐床上问他,
“跟你新伴怎么样。”
白玉听了,小细脖一横,一甩头发,看也不看我,
“我们挺好。”
我呵呵的笑,
“好就好。”
白玉回过头来,直直的瞪着我,我才发现他的眼睛四周画着一圈浓浓的妆,下一句话就这么没遮拦的脱口而出,
“……你是没睡好还是被打了?”
诶,真是。
白玉的脸瞬间僵了一下。
我终于笑出声来,对着他摆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眼神不好。”
他瞪着我,有点生气又有点无奈,
“果然是一对贱入。连嘴都一个德行。”
“哈哈~”我继续笑,“宫默嘴也不饶人啊。”
白玉瞬间靠近我,鼻翼贴着鼻翼,
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上帝作证,他要是敢吻我,我立刻给他一拳。
但是他的勇气依旧没能让我惊讶,这一点跟宫默那个祖宗差了多远啊。
“知道么?宫默说他怀了你的崽。”
他的话却让着实我吃了一惊,雷着我的不是白玉眼圈上的浓妆,而是他口中宫默的放肆之言。
现在,我是当真不敢为他设定任何的可能与否了。
我无奈,
“他什么时候说的。”
白玉得着了的,
“就在你抢了他的活之后。”
呜啊。这话好没良心。当初不是你叫我在那里玩摇滚的么?怎么又成了我抢?
但一想到当初自己的初衷是为了不让宫默好过,我又有些抱歉。
于是我换了个方式回答白玉,
“早晚的事。”
他瞪圆了眼睛。
我忍不住放声大笑,笑的伤口都疼,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白玉这孩子,真是逗死我了。
我觉得他现在还是有那么一点喜欢我的。要不然被那么丢人的甩了之后他不会仍旧那么没脸的来看我。
只是他实在不是个悲剧人物,所以我也不晓得怎么安慰表达那些怜人的愧疚。
画了浓妆之后,怎么看他都像是在瞪着我。
他拉开了些距离,审视的问我,
“两人做过了么。”
我点头,
“哦。”
白玉很不屑的切了一声,
“骗子……说得那么清高……”
我笑而不语。
今天我的心情真是好得出奇。
“肖恩,如果我说之前他是个鸭子,你会不会信?”
我往后靠过去,依旧笑着摇头,
“不信。”
“为什么!”
我笑,
“因为他说了他不是。”
“他跟你解释这个?”
“哦,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就跟我讲过了。”
那些珍贵的过往,我懒得跟他们这些闲杂人等废话。
白玉不甘心,再次眯起眼睛,
“你就不怕他骗你?他说你就信。”
我不再回答,只是微笑着望着他。
我说什么来着,他就是一喜剧人物。
他宫默再大能耐,能从话语表情里充分的掩饰了,他的身体撒的了谎么。紧的跟什么似的。
白玉抿了抿嘴,又开问,
“……爽么?”
我的耐心没了,
“我早都说了你们俩没可比性。问问问烦不烦啊。老拿这事毁宫默你缺不缺德啊你?我可还没死呢。”
第十七章(下)
白玉噤声。有点要哭了的看着我。
我很是无语。我最烦男人跟我摆这个娘娘腔。
但是看来,若我再张嘴骂他,他保不准真得哭出来。
……我还是闭嘴吧。
白玉一动不动的坐床边呆了好久。
半响,他才冒出一句,
“你怎么躺床上也这么凶啊。好歹恋爱一场。”
我笑了一下,忍着没出声。
他叹了口气,转过身去摸口袋,掏掏掏掏出一张卡来,递到我面前。
我抱着手臂,看了一眼,没动,
“什么意思?”
“肖恩,其实今天来,是跟你告别的。我要走了,离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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