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4)
坐在边上的小姐牵起我的手,轻轻覆上她饱满的胸乳笑道,“您看来很紧张呢,莫非是……第一次来?”
我点了点头。小姐放纵地笑了,笑得我耳根痒痒的。左手传来的异样刺激,那种酥麻、柔软让我有点亢奋,胸膛腾地着了火,我有点难以自持,怀疑和不安消失了。黑西服看看我,不动声色,脸上的笑不知是微笑还是嘲笑?现在回想起来,这一切对他来说,应该是家常便饭吧?这可以算作大韩民国高级业务招待的水准了吧?但是对公司一无所知,还是个学生的我来说,这一切都太陌生太无法理解了。
不知何时,面前放了一杯龙卷风啤酒,我一口气喝得精光,紧张感也消除了,腿也似乎放松了。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文章的哪一部分吗?”
黑西服一副轻松的表情问我。
“啊?……我不太清楚呢。”
“我觉得和破案相比,犯罪的过程才是作品的核心吧。事实上,我认为惹事才更加惊险有趣。”
他露出了豪爽的笑容。我也附和着笑了。他对我文章的理解,可以用‘relax’这个英语单词来形容。我认真复习托福的时候,英语也在一点点进步了。我暗自感到满足。至少这似乎不是个骗局。紧张消除后,我一只手摸上了小姐的臀部,那只是条件反射。之后把手伸到她的敏感部位轻轻抚弄,也真的只是无意识的动作罢了。
两小时拘束的对话后,他说他在一家咨询公司做猎头。我一直感觉良好,边上小姐的淡淡幽香和她纤细光滑的手臂上传来的体温,以及让人饥渴的乳沟,这些都让我很满足。而且就算在我紧张的时候,我也对自己感到很满意,我挑了一个千娇百媚的小姐。对于每小时一千元的网吧都觉得是负担的我来说,应该没机会再来这种地方了。因此我要快活地享受这即将逝去的时光。他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做出了一个非常理解的微笑。
离开沙龙前,他叫来老板娘,并且抽出了一张卡。
“把这分给她们吧。”
老板娘一做手势,那些小姐就出去了,包括身边的这个。我再次感到不理解,他倾下身来,小声对我说。
“还记得你的那篇文章吗?”
“什么,什么文章?”
“那个上了公告栏的短篇,说一个有钱的老人以自己儿子为对象,策划了一个完美的犯罪。记得吗?”
“嗯,《完美杀人》。那篇反响相当好。”
喝醉之后,我不知不觉开始用军人的口吻说话。我似乎又显出了对社会生活的不适应,对此我感到很自卑。
“最近咨询我的出版社,想出版你那种类型的犯罪小说,怎么样?我是说,你来做是不是正好?”
我笑了。
“啊,这不好吧。大概只能卖一百本。我都不记得我最后一次写文章是什么时候了……我写的东西会卖不出去的。”
“卖不卖出去是我们决定的。”
原来如此。他说的是“我们”。喝醉的我认为,“我们”就是我和他。“我们”已经决定了?
我还要辩白时,他在我上衣口袋插了一张名片。我一下不知所措。我对写作的热情已经在丢掉PC通讯的终端机时一起丢掉了。另外,我的推理小说会出版?这太不可思议了!然而站在我面前的这个黑西服却说,这是可能的。
我陷入混乱中,黑西服做了个“你能做好”的温暖的鼓励性微笑。我突然好奇,他到底会几种微笑。他知道微笑交谈法。
我再次想拒绝时,原先坐在我边上的小姐又出现了,她换了件衣服坐下,轻轻握住我的手捏了几下。我感到酒劲儿上来了,双腿无力。搂抱着小姐曼妙的曲线,我整个身体像要融化一般,真是太软太甜蜜了,我愈来愈热。
小姐低声说:“咱们赶紧来吧。”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时,腿突然软了。幸好她扶住了我,我摇摇晃晃地倒在她怀里,脸埋到了她酥胸上,顿时呼吸急促。小姐咯咯地笑了,我也跟着笑了。
黑西服说话了:“你想想吧。这种机会不是轻易有的。”
我还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来。当我魂归原位时,我已经进了酒店的房间。我很快脱光了衣服,赤裸地跟小姐躺上床。
黑西服男人的名片上只写着电话、职位、公司的名字,甚至连他自己的名字都没有写。要不是黑色的名片中间有银色的电话号码,我会误以为那不是名片,而是便签条。
我有的是时间发愁,但事实上这不是值得苦恼的问题。我只需要一点时间克服害怕心理罢了。所谓结束,就是我整理完心情——说‘事实上现在才是个开始,很好’,之后出现的那些事。我的担心也许并不多余,这仅仅是个玩笑。但是到现在为止,我虽感到害怕,却觉得没有必要再苦恼下去了。
当时我天真地认为,为出版社写犯罪小说是个互利双赢的提案。我对自己“被”做了什么,还有对脱离正常生活意味着什么一无所知。我讨厌选择,选择那个小姐大概是我最后的选择了。从那时起,每当我要选择别的东西时,我都十分清楚自己将面临何种结果。
我用了3天时间克服了这种混乱和恐惧。我担惊受怕的3天,可能也是公司的判断时间吧,直到现在,我还在好奇的是,当时公司选我时,用的是加法还是减法呢?
。。
公寓大厦(1)
一周之后,我搬到江原道的一个小公寓楼开始搞创作。这栋楼位于一个很大很空旷的停车场边上,是一栋孤零零的楼,看上去很旧很老。也许最初并不是想建公寓,而是建一个观光酒店,或者是旅馆建到一半,由于90年代中期兴起的公寓热,就把它盖成了公寓吧。里面的设施要说新也挺新的,但地毯和电灯却都是旧的,有的角落还有点阴森。
前天他问我有没有时间,要立刻写文章。要不是他催我,我也不会孤身一人,到这种只有在恐怖电影中才会出现的公寓里来。我回答道:“啊?立刻吗?”本来还想说“这有点困难”,可是来不及推辞,他马上给了我一张支票。
我虽然看得懂支票上的韩文,但还是太惊讶了,在我数零的个数时,他说这是第一次的预约金。我确认了两遍零的个数。他又说为了出版系列小说,以后还有很多篇要写。我想做出为难的表情,但没做出来。
“这个公寓……”
我突然想去卫生间。看到我窘迫的表情,他嗤一声笑了。
“你是不是怕写不出来小说很紧张呀?你没必要担心。”
“啊?”
“因为这次他们要的是企划小说。”
“啊?”
“出版社会给你企划小说里的人物和素材,除了情节外的一切东西。你要做的只是把故事情节写出来。完全不必紧张啊!”
他特意强调了一下“完全”这个词。说实话,这让我心情不佳。我甚至有上钩了的感觉,觉得他们有点小看我。但同时我也放心了。我开始明白了,出版社给什么写什么就行了。一群自以为很聪明,以为能掀起犯罪小说热潮的傻瓜,聚在一起,寻找廉价且能大量生产小说的人,而我就是那个人。
由于我对文学的野心,以及对创作的自信心还比不上巴科克斯里的金牛,所以我的心情忐忑不安,难以释怀。我忽然想起,若是廉价大量地写小说,给的钱是不是太多了?但我忍住没问,当时小说家们的收入多少,我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至少这张支票应该不是伪造的。
我匆匆跑到银行。支票是真的,没必要质疑了。无功不受禄的道理我也知道。我开始打包行李,不知不觉地还哼起歌。我觉得自己像在16车道自慰,但打起精神一看,空空的路上聚着好多保时捷。
第二天中午,当我站到公寓大楼前时,我开始后悔了。看到这栋楼的一瞬间,我条件反射地想脱口而出“果然可疑”这样的简短感叹。停车场空空的,大楼要么是刚完工,要么是马上要拆了。从外观到内部,装修都是新旧混在一起,因此猜不出大楼要干什么。一踏进去,我就有种想迈出来的感觉。地面铺着深蓝色地毯,走廊的墙面贴着紫色墙纸。明显不是以正常人的审美做出的装修。大厅的服务台现代得令人奇怪,但边上的沙发,却旧得像个古董。奇怪的是,这些东西似乎自我感觉良好。公寓里的其他东西都那样,像是正要丢弃的东西和刚建好的东西异种交配的产物。我问了职员一个问题,他简短地回答:“淡季就是这样”。我又问了几个问题,但他的回答都是一样的。
我印象最深的是房间里新设的网络。那个时候,上网热刚刚开始,网络也仅限大城市才有。
和他分开前,我朝他发牢骚,“怎么连取材都没有,就不由分说把我关进这个房间里?”
他说会在房间里安网络,出版社每天会把资料发给我,所以没必要担心。
公寓大厦(2)
虽无法置信,但这里的网速真的比家里的快多了。我有种相当委屈的感觉。回首尔后,我要找出以PC通讯的名义背叛我的那家公司的电话,网页浏览器弹出时我这么想。
让我惊讶的不仅是网络,也不是这个奇怪的公寓旅馆。我惊讶的事还有很多,例如我的事业现在才刚刚开始。
以惊讶结束的第一天,最后一件事是开房间窗户。深夜了,我习惯性地开窗抽最后一根烟,然后睡觉。突然我听见了猫头鹰的声音,我生在城市,长在城市,这是我第一次在现实中听到猫头鹰的声音。我在《传说的故乡》里听过这声音,它让我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窗那边可以看见一大片随风摇摆的黑色树林,看到这的时候,我联想到一些让我心情不好的东西。
起风了,那些想法随风而逝。我就像要测肺活量一般,以最快的速度吸完了烟。烟头的红火星让我的满足感油然而生。不知是不是抽得太快了,我觉得有点晕。我吐出烟气,抬起头振作一下精神。阳台里的烟雾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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