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无奈,抽搐着嘴角,好在身上带了钱包和信用卡。
毕叙斯新搬的地方,是A城郊区的别墅区,刚开发没多久,并未有多少住户。整个别墅区是后面是个不高的山,别墅前还有一个湖,整个就是个环山绕水的好地方。
这里清静,毕叙斯异常满意。
开着车上了街,毕叙斯烦乱的听着各种声音在耳边吵闹。
“毕先生,去哪里”,格雷问。
“随便,别问我”,毕叙斯阴着脸,被各种声音吵得耳朵疼,特别是汽车的喇叭声,各种店里放的音乐声,还有孩子的吵闹声。
“安静一点的地方,这里太吵了”,毕叙斯看了眼两旁热闹的店铺,有些后悔出门了。
“是”。
这里是老城区,也是布向思一直住的地方,老城区的租金最便宜,房子都有些年头,但是还算干净。布向思住的地方蛮大,是在小区里,也方便。
啃了一晚上的书,一觉睡到中午才起来,布向思实在没精神自己做饭。迷蒙着眼睛到了小区外面的一家饭馆,这家饭馆的小炒挺不错,开了很多年的老店。
“向思啊,今天还是一样么?”,这种饭馆,菜是摆放在外面的,一个架子,挑选好要吃什么,他们再到后厨去做。
布向思住了四年多,有空就在这里吃,老板都认识了。
“恩”,布向思漫不经心的坐了下来,眼神放空的看着前方,他坐的位置向着大路。
所以当格雷开着车路过这里的时候,一直托着腮看向窗外的毕叙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饭馆中的布向思。
毕叙斯有些惊讶,他在自己的小说中塑造了一个人,他每天揣摩那个人的性格,揣摩他的语气动作神态,甚至一直在想象着,他的头发是有些短的微乱的,他的眼睛不大,倔强的时候会有力的瞪着,可是迷蒙的时候会微眯着。
他的脸庞是平凡的,不是很挺的鼻子,没有很性感的嘴唇。他的身材有些消瘦,个子不很高。偶尔会傻傻的笑着,会不知所措。
为了这样一个人,毕叙斯每天都揣摩着,希望自己能最真实的刻画出这个人,能给他赋予灵魂。那是活着的一个人,而不是他笔下虚构的。
可是他看到了布向思,那个人多像他的主角。
“格雷,停车停车,我饿了,我要在这里吃饭”,毕叙斯敲打着车窗。
格雷找了个空地停车。
毕叙斯带着些迫切的心情,走到那家饭馆。中午,人有些多,毕叙斯只能坐在一个角落里,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布向思的侧脸。毕叙斯像个偷窥狂一样偷偷观察着布向思。
格雷很惊讶,毕叙斯居然愿意在这种脏乱的地方吃饭。不过他坐在毕叙斯身边的时候,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毕叙斯在看的人。
格雷有些了然。
格雷负责照顾毕叙斯生活起居,负责在他思绪枯竭的时候帮忙寻找灵感。毕叙斯会跟他讲自己想到的故事情节,会跟他描述场景,会跟他对词,会跟他扮演情节。所以格雷一眼就看出来,布向思和毕叙斯的主角有多像。
“是不是很像”,毕叙斯喃喃自语。
“恩”。
格雷点了饭菜,就坐在毕叙斯身边,看他神神叨叨的不知在念些什么。间或者还拿出笔在随身的本子上写写画画,可能是又有什么灵感了。
布向思安稳的吃着饭,面前一盘小黄鱼一碗汤,还有一份米饭,都被他吃的干干净净。
毕叙斯写完了东西,就目不转睛的盯着布向思看,偶尔布向思察觉了,转头看去,毕叙斯就躲格雷身后。长的很像混黑社会的格雷眼睛一瞪,布向思就不敢乱看了。
“毕先生,要跟他要联系方式么”,格雷问。
“不,就这样才是他最自然的状态,认识了,我反而没灵感”。
格雷不明白毕叙斯的心态和想法,他也不需要理解。
布向思吃完饭就回了家,毕叙斯让格雷看看布向思住在哪里,自己则心满意足的看着本子上画的布向思的画像。
“毕先生,他就住在对面小区”。
“哦,吃饭”,心情大好的毕叙斯埋头吃饭。
“这个茄子做的不错,豆饼也不错,下次还来这里吃”,毕叙斯嘀咕。
格雷面瘫着脸,这里离他们住的地方,开车要一个小时。
接下来几天,布向思都没有出门,他只是每天窝在家里看毕叙斯的小说,每一个主角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掉了,有些是被谋杀,有些是意外,有些是穷困潦倒的死掉。
“怎么都这么惨,难怪是以悲剧著称的作家”,布向思忍不住皱眉。
现在,毕叙斯的小说,正剩下在连载的,还没写完的这个了。
布向思不确定自己打开小说发现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但是心里就是有种不安,让他手抖,让他不敢打开那几本杂志。
最近几天都没有再听到耳边有声音了,这让布向思有了点信心,应该没什么事,应该没什么事的。
然后布向思翻开了在连载的第一本杂志。
“布向思每天早晨七点准时起床,洗漱完穿好西服拿着公文包,似模似样的出了门,小区门左转有家包子店,布向思从来不坐在包子店吃包子,因为那样会弄脏他的衣服。”
布向思只看到了第一句,就有种眼前一黑的感觉,他慌忙的合上了杂志,不敢再打开看上一眼。
布向思觉得委屈,他从来都没想到,自己的生活会是不真实的,会是虚构的,他所遇到的一切人和事,都是别人设计好的。那么他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
布向思不知道,但是布向思只记住了,毕叙斯是个以悲剧著称的作家,他的所有主角都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死掉了。网上还有人猜测,这次的这本小说主角会以怎样的方式死掉。
布向思不敢想,自己会以怎样的方式死掉。
自杀?他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差点成功。
布向思浑身发凉,他坐在地上好一会才勉强站起来,浑身发抖的坐在沙发上,他不想死,他还没活够,他要去找作者,他不想死。
毕叙斯这两天倒是没有再发脾气,但是也没有写作了,他只是每天都好心情的在院子里在别墅后的小山头上散步。
“毕先生,杂志的截稿日期就要到了,这期的稿子你还没写”,格雷道。
“告诉他们,停止连载”,毕叙斯哼着小调摆弄自己从山上摘回来的野花,插在一个小花瓶里。
“是”。
“格雷,去看看我们的主角吧”,毕叙斯翘起嘴角,把最后一朵花插好。
“是”。
两人又开车到布向思惯常出现的饭馆里去了。
“毕先生,为什么不主动接触他,非要这样偷偷摸摸的观察”,很像变态偷窥狂。
“我觉得这样很好啊”,毕叙斯笑得渗人。
☆、跟踪狂的毕叙斯
毕叙斯每天拉着格雷守在布向思的小区门前,蹲在隐秘处,像两个流氓。等到布向思出来了,就偷偷跟着他,跟着他去吃饭,去超市,去散步。
格雷觉得毕叙斯疯了,不写作每天跟踪偷窥一个人,不是疯了是什么。
然后毕叙斯知道了布向思的名字,小向。这里的人都叫他小向。
毕叙斯偷着乐,真好,姓跟他的主角一样。
布向思最近有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有人一直盯着他看,回头找又什么都没有。
自从知道了自己是毕叙斯这个人的小说中的人物之后,布向思一直在思索着,怎么才能联系到毕叙斯,让他改了自己的结局,或者,劝他别写了,换本小说。
听说毕叙斯闭关写作的时候,谁都不见,也极少有人能联系到他。
布向思想着,自己是不是找找上次采访毕叙斯的记者,那是哪个台来着,布向思也没记住。
所以布向思去上网了,找了毕叙斯近期采访的新闻。那个记者是榴莲台的实习记者,名字叫陆仁。
但是布向思又惆怅了,那个榴莲台是京城台,那实习记者更是不知在哪里采访呢,他够不着也找不到。
布向思愁眉苦脸的从网吧里出来,烦躁的揉揉脸,又想到刚刚看的,网上关于毕叙斯新作主角到底是怎么死的投票,他一时手抽也投了一个,不会死会喜剧结局。然后下面就有人骂,毕叙斯的小说哪有喜剧结局的。
布向思更惆怅了。
“格雷,你觉得他在烦恼什么。没钱了,没工作了,女朋友与他分手了,打游戏输了,还是什么?”毕叙斯兴致勃勃的猜测道。
格雷抽抽嘴角,“没工作了,没钱了,女朋友跟人跑了”。
毕叙斯拍拍格雷的肩膀,“有前途!”
布向思第一次给陈静欣打电话,说来丢人,布向思在这个城市四年,陈静欣才是他第一个朋友,泛泛之交很多,但是称得上朋友的,没有。是怕打搅到陈静欣的,但是布向思没办法了,现在能找的人只有陈静欣。
陈静欣接到布向思的电话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
两人约在糕点店,陈静欣表示最近想吃甜食。
半个月不见,陈静欣瘦了许多,脸色也有些苍白,布向思注意到她平坦的小腹。
“孩子”,布向思喃喃自语,那有可能是他的孩子,现在。
“没了”,陈静欣看不出悲意,只是淡淡道。
“打掉了?”
“是啊,他女儿都那么大了,怎么可能再让我生一个,又不会跟我结婚”,陈静欣喝了口奶茶,她现在不能喝咖啡,不然就不是约在糕点店了。
“那你,你想过离开他么”,布向思想,这个女人为什么就不能凭自己努力工作养活自己。
陈静欣突然笑了,“你知道么,我上大学的时候一直都想着,我要好好赚钱,我妈养我太辛苦了,那时候我一边打工一边上学,学费都是自己赚的。我每天放了学给人家做家教,周末去超市当理货员,一天一百多,暑假不回家,一直在打工,我累死累活的才赚够了学费。我还拿着奖学金,你知道我那时候有多雄心勃勃,可是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