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英雄主义盛行的时代,所有的人都还沉醉在崇拜之中,我早就想将他们拉出来,将他们拧成一团,没想到却在这里歪打正着。
我相信,要不了多久,我就可以看到真正的军队,军纪严明,操练有序。或许,就此机会将军队进行一点改动也是可以的。
我接过凯雷米手中的匕首,站在他的面前。
这是一个二三十岁的男人,强壮而勇敢,轮廓分明的脸上带着风霜的痕迹,满是一种明悟的必死之心。
我对他笑了一下,手中匕首一挥在他胸前划过,带出一条一尺来长的大口子。
我将匕首恶狠狠的扔到他面前,冷冷道:“拿着!暂且划你一刀,等你完成任务,将我安全的送回巴比伦,我再来惩处你,不然,我大概得再给你加一条保护不力的罪名了!”
他呜的一声哭出来,扑在地上不断的亲吻我的脚背:“多谢殿下!我一定将殿下安全护送回巴比伦!”
我拍拍这个哭得喘不过气来的男人的脑袋,安慰道:“那就快点出发!不然埃及人一旦察觉有异就会封锁我们回巴比伦的路,到时候我们就只能在这沙漠里跟埃及人捉迷藏了!”还有米坦尼,如果米坦尼的那场兵败真的是假的,马蒂尼一定会想到我要逃回巴比伦,就算一开始没能找到我的路线,路奥巴的这一次行动也把我彻底的暴露了。
那个路奥巴!真是……
明明年纪已经挺大了,做事还这么的不思后果!
我们趁着夜色赶紧启程,再顾不上伪装成商队只一路奔驰,到天明的时候已经出了阿尔努斯山地区,渐渐的进入了米坦尼、赫梯以及叙利亚的边境地区,只要能够穿过叙利亚沙漠,就能进入巴比伦境内。
其实米坦尼跟巴比伦隔得很近,艾鲁克也必然会在边境上陈兵接我,只要能入境,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可是,如今的我们相当于在埃及撤兵的后路上,如果埃及人立刻就输了,两国联军一路追击,我们这可怜的一百人就很有可能被卷入这场战斗,连个渣都不剩。
前面派去查探的士兵很快回来了,带回消息说赫梯果然跟米坦尼夹击了卡赫米什,卡赫米什已经很危险了,如果不是赫布美瑟斯指挥得当,昨晚就会被赫梯跟米坦尼攻下。我当下立断,休息一刻钟就继续启程,势必要在天黑之前穿过沙漠!
还好巴比伦已经研制出了双马蹬,也就是高桥马镫,让我的骑术上升了不少,不然这么没日没夜的骑马,我真怕自己吃不消立刻就从马背上掉了下来,还没回去先被踩死在沙漠里。
塔伊为我的坐骑加了一层垫子,心疼的看着我被磨破大片皮肤的大腿内侧,眼眶都红了。
我拍拍她的手,由塔伊将我带到一颗枣椰树后面,用清水清洗了伤口。
塔伊小心翼翼的为我上完了药,这才低声问到:“殿下还在担忧什么呢?照情报所说,我们应该有足够的时间回去的。”
我摇摇头,嘶了一声,扶住塔伊的肩哆哆嗦嗦的站起来,只可惜汗水不断的沿着大腿往下流,刺痛得我想忽略都不行。偏偏我又累又热,连水神之力都用不太出来,只能这么痛着。
我看着远处的大漠黄沙闭了闭被晃花的眼:“我真恨不得立刻就宰了路奥巴那个傻蛋!”
塔伊一惊:“那位路奥巴还做错了什么吗?”
我冷哼一声,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了塔伊的身上才敢哆嗦着迈步:“做错了什么?他错得离谱了!”
我一挪一挪的走近,士兵们立刻将我围在了中间,我看着马背上的双马蹬,接过副官泡软了的面饼吃了一口这才压下心头的怒火:“你以为这个双马蹬为什么这么快就研制出来了?当初我可是让人同时研制马镫和马鞍的!”
这队士兵经过我昨晚一二三四那么一说,如今可以说是对我心服口服了,偏偏我不是苛刻的人,心里知道其实昨晚的事怪不得这些士兵,于是火气一过去也就不责怪他们了,对他们也和气了些。这些当了好几个月土匪的兵痞子们立刻就察言观色知道我好欺负了,于是一路急行,用心照顾着我的同时也敢跟我说话开玩笑了,周围的气氛倒是好了起来。
我当然知道他们不断的跟我说话其实是要分散我的注意力,让我不会那么难受,心里也就接受了这些士兵们的好意。
这些士兵们听到我又开始新一轮的骂路奥巴,立刻就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嘿嘿的笑着凑过来:“殿下是不是又要骂?我这里还有水!”
我气得把还没泡的干饼子一下子塞进他嘴里:“吃你的吧!”
那名士兵立刻梗得直伸脖子,周围的人都笑起来,声音却是压低了的,还有人不断的注意着四周。
我看那名士兵咕噜噜的灌着水,却被副官凯雷米一脚踹翻在沙地上扑成一个大字,忍不住就笑起来。
凯雷米看我笑了,也难得的笑了一下,一脚一脚不轻不重的踩着那名可怜的士兵,口里还骂着:“竟敢去骚扰殿下!踩不死你!”
我笑过,只能叹了一声:“这双马蹬那么快就弄出来了,就是因为它太好制作了,一旦被人看到,就会被大量的仿制,到时候,巴比伦的优势就没有了。我本来是想用在巴比伦跟埃及的战场上的,可惜艾鲁克却为你们配置上了。”
周围的士兵都沉默了起来,他们都是用过了这双马蹬的,自然知道立马的好处。比起以往那种动不动就要从马背上摔下来的情况,有了这双马蹬,骑士甚至能在马背上站起来,起码能让他们厉害上一两层。更让成为骑兵的条件放低了不少,大大增加了骑兵的数量,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都是让人惊喜的事,没想到被路奥巴这么一次偷袭就白白的送给了别人。
这些士兵们顿时沉默了下来,默默的扯着干饼子吃。
我只能摇摇头,担忧的同时,心里却又为艾鲁克对我的好泛起了微甜。
追逃
太阳渐渐沉入了沙漠的那一边,地面的热浪却没有减弱分毫,依旧蒸腾而上,像一个大蒸笼一般让人喘不过气来。我们一行一百多人丝毫不敢停顿,分出四批人不断的在前面轮流查探回报,免得遇上敌人措手不及。
接连跑了整整一天,途中不过断断续续的休息了两个钟头左右,别说人了,就是马儿也在这样热的天气下累得抬不起脚来,浑身的汗跟水一样不断的往外淌。我们不得不将皮囊里的水不断的匀给马喝,才能保证马儿不会比我们人还先一步倒下,可即使这样,连续数个小时的奔跑也终于让马儿精疲力竭了。
陆续有士兵掉队,一开始还算紧凑的队伍这会儿也稀稀拉拉的拖了老长,凯雷米驱马上来,为难的对我道:“殿下,休息一下吧,再这么跑下去,马匹就受不了了,到时候没有马我们就更回不去了。”
他抬头望了望,又拿出地图对比了一下,安慰我到:“很快就进入巴比伦境内了,殿下不用这么担心。”
我浑身早已跟散架了似的痛,两腿内侧已经基本没啥知觉了,整个人纯粹都凭借着一股毅力在支撑。
回头看去,已经有几匹马步履蹒跚,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了一般,只能点点头:“好的,就休息一个小时吧,凯雷米你派人出去找找看有没有水源,马和人都得喝水才行。”
凯雷米领命去了,带走了十多个士兵。大家将马匹赶到一起,挡住风沙,将我围着坐在阴影中休息,倒是那些探路的,仍旧不停的向四面查探,十分劳累。
有士兵检查了马匹,为难的禀告,有些马已经累得一停下来就跪倒在地,实在不能再走了。我心急如焚,有些埋怨路奥巴怎么连这样重要的坐骑都没有准备够,如果能够一人两骑甚至三骑的话,我们哪里会这么狼狈?
分头给马匹喂好水,又奢侈的在马身上喷了些水降温,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多多休息一会儿,希望入夜后气温下降,能让这些马稍微缓过来些。
转眼,最后一点阳光也沉入了地平线下,天空中星子闪烁,犹如漫天碎钻,星光之灿烂不是亲眼所见真是难以想象。可是,就在这时,查探的士兵却快马回来,远远就已经大喊道:“殿下快走!有大队的士兵追来了!”
我一惊,守在一边的凯雷米已经翻身上马迎向那名探子:“是哪个国家的人?”
那士兵一下子从马背上滚落下来,幸亏凯雷米眼疾手快将他捞了起来,才免除了他被马拖死的下场。
他接过凯雷米的水囊灌了一大口,抹了一下嘴巴喘息道:“不知道!对方有两三百人左右,马快,天色又黑,我们不敢靠得太近,所以看不清楚。不过,最多一刻钟的样子,对方就会跟我们碰上,我们快走吧殿下!”
我当机立断,命士兵们收拾好地上的东西,千万不要留下痕迹,骑上马就跑了。
本来就疲惫的神经一下子绷到了最紧,身体压低伏在马背上,随着马儿的跑动上下颠簸,耳边除了风的声音就是马和人的喘息声,呼哧呼哧……
不知道跑了多久,黑暗的地平线上忽然出现了数个火把,亮晃晃的朝这边冲过来。我心下一慌,不由自主的看过去,勉强看出是一队人在前面跑,一大群人在后面追。
心头稍稍安定了些,至少对方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可是,再次回报的探子的一席话却让我的心情犹如坐过山车一样嗖的一下落到了谷底。
他说:“殿下,前面的十几个人好像……好像是路奥巴队长!我看到他们的红绫臂镯了。”
路奥巴!
我几乎是有些咬牙切齿了!这么大个沙漠,他往哪里逃跑不好,怎么也能跟我们撞上!
士兵们骚动了一瞬,有人怯怯的问我:“殿下!我们要不要去救路奥巴队长?”
我恶狠狠的回头:“救他个大头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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