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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我们做的确实不错,黄老师给予了充分的肯定,中文科的领导也给予了高度评价。黄老师笑着对我们说:“不能骄傲,继续努力。”
我们没说什么,但我心里说,这是当然的啦,谁会骄傲呢?
文学社一个学期要出两期刊物,第一期出好了,它就成为了历史,我们要认真着手的是第二期。我跟黄老师谈了自己的设想,我主管的诗歌小辑,除继续编发同学们的优秀诗作外,还打算对朦胧诗歌作一次扫描。我看到黄老师听我的计划时是很投入的,待我讲完,她说:“我个人认为,朦胧诗歌确实值得我们关注,我在师大读书时也接触过,当然多半是手抄本,跟你看到的一样。如今流传一种说法,好诗在民间。只是做这样的事可能会招惹来麻烦。”
我说:“我们只是就事论事,就诗论诗,应该不会惹来麻烦吧。”
“也许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你放手去准备吧,稿子有了眉目之后送给我看看。”
我怎么也想不到,就是这个朦胧诗,给我们惹来了那么大的麻烦——不,不仅仅是麻烦,说是灾祸也不为过。
5
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悄悄掩上门。坐下来后,我却不想做事,却在那里胡思乱想了……
我对林小姐一直没感觉,就像她对我一直没感觉一样。对黄洁老师,我渐渐地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细微感受。她的身材确实不错,也许说是相当不错才恰当,她的模样只是一般,她飘飘的长发却在心里引起了黑黑的好感,我在想象中抚摸着这样的头发,顺顺的,滑滑的。我在心里对自己大喝一声,王虎森,你生了非分之想了!
有些人因为美丽才可爱,有些人因为可爱才美丽。黄洁老师属于后者,情人眼里出西施,我把自己定格为情人未免自作多情,但她在我眼里确实越来越具有吸引力。难道是室友的玩笑产生了作用,让我对她另眼相看?在我看来,我与她的相处变得越来越敏感,我越来越反常。在她看来,情况又是怎样的呢?也许她一点感觉也没有。想到这里,我心里苦涩着呢,还隐隐地有一点痛。她的谈吐没有惊人之处,但一切都是那么得体,头发长见识短和她挨不上边,女性的宽容和随和有时是一种魅力,一种美,在我,几乎是不可抗拒的。
我告诉自己这是一厢情愿,这样的单相思不会有任何结果,只会自找苦吃。找机会向她表白吗?她对我可是一点表示都没有呀!
“王虎森,你发什么愣呀?”黄洁老师推门进来,笑着说。
这笑竟有一种夺人心魄的力量,好在巨澜是在我心里掀起的,别人看不到。我也笑了笑,说:“想到了一件事。”
我生怕她再追问我是什么事,谢天谢地,她问另外的问题了:“听说,你正在写一部长篇小说。”
“写着玩的,只是积累一些素材而已。”我如释重负,回答问题的时候也变得自如了。
“写了多少了?”
“刚写完第一章。”
“你给书取个什么名字?”
“少年是一棵草。”
“书名什么意思?”
“少年跟我们今天一般所说的‘少年’不同,是梁启超《少年中国说》中‘少年’的意思。至于‘草’,是成语草菅人命中的‘草’。”
“有没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成分?”
“是有一点。”
“能不能让我一睹为快?”
“没问题。我明天拿给你,看完请多提宝贵意见。”
第二天,我就把厚厚一本稿纸拿给了她,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她会喜欢吗?我的天,我可很在意你的看法呀!
我这是怎么啦?什么怎么啦?这不明摆着吗?我知道自己走火入魔,误入了单向情感的歧途。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4章 17岁的选择
第四章 17岁的选择
1
那时我真的别无选择了吗?
我不知道。反正我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这就是问题的全部。
今天,当我翻出弟弟那封信来看的时候,我仍然这样问我自己:那时我真的别无选择了吗?
2
哥:
弟弟写信时已是悲伤难忍,泣不成声。你也晓得,自父亲死了,母亲改嫁之后,田里、菜园里的活几乎是祖父—个人做。你远在一中读书,我也在龙虎读书,回家只能做一些家务事。祖父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再也经不住繁重的劳动。但他还是顶着。有一回我说,我停学回家做事。祖父听后很不高兴,脸上露出难看的神色,他说:“你读你的书,家里的事不要你管!”不知怎么的,我和你以前看到祖父劳作时一样,眼泪滚了出来。我转过身,怕祖父看见,他最不喜欢我流泪的。
哥,我写信给你的前六天祖父病得很厉害。他实在不能下地了,躺在床上痛苦地呻吟.我守在床边,眼泪像水一样流着,但我没哭出声。
起先,祖父不让我告诉两个伯父。他不停地呻吟,黄牙齿格格作响。我晓得祖父很难忍受了。
我叫来了两个伯父。他们不晓得祖父的病会这样严重。
我们找来了轿子。祖父在轿子里说着什么,突然他大声喊:“不要去医院!就让我这样死去!我受不了呀!到哪里去搞钱!”
然后又不停地呻吟。
我当时心都碎了。路上的人吃惊地看着我们。
后来我一口气跑到姑妈家。姑妈听后也像死人一样,面一下子改了色,她拿出五十块钱给我之后又去借钱。
祖父只在长沙人民医院住了三天就回来了,拿回来一些丸子。
哥,我写信的时候已是深夜,周围好静呀,只有祖父的呻吟撕扯着我的心。
哥,我真怕祖父死去。你回来吧,没办法了。
祖父很想见你,但又不让我写信给你,怕耽误了你。
哥,确实再没有其他办法了,接到信后你快回来吧。
弟字
3
我是第一次接到这样使我心惊肉跳的信,我把眼泪往肚里咽。以前收到的信,都是说祖父很好,家里一切都很好,并要我认真读书。我当然晓得所谓祖父很好、家里—切都好背后隐藏着的是什么。是祖父的—颗心,是祖父的希望。
弟弟的这封来信非常清楚地告诉我,事情已到了十分严重的地步。祖父怎么办?我怎么办?祖父是一家之主,如果他有个意外闪失,我还能读书吗?
提前参加高考。以前祖父生病的时候,我的这个想法是比较模糊的;现在到了这个地步,我也就别无选择,只能如此了。我把心里话说给易勇坚、廖湘涛、刘声启三位朋友听。他们要我慎重考虑。我说我已下了决心,这次回家,我打算到淮阳八中参加考试,班主任翁老师那里我不打算去,你们替我去请假。既然你已决定了,你放心回去,这里的一切我们替你说,三们朋友说。
我回去了。
我先到了姑妈家。
两个伯父各顾各。祖父一个人在田里劳动。姑父得知这件事,气冲冲地跑到两伯父家,把他们骂了一顿。最后,两家订了一个协定:大伯父包一亩五分田的工夫,二伯父包一亩三分田的工夫。本以为事情至此已经圆满解决。不料,二伯父是天下第一怕婆娘的。二伯母打个屁,他都要抖个不停。这两年他们准备建房,经常出外做生意、找副业门路。二伯母在家里喂了两头猪,已是浑身不愿,哪还有心思帮别人做田里工夫?这时,祖父自己已不能下田,只好去请大伯父,要他们吃累。帮你作了一亩五分田,够可以了, 那一亩三分田是谁的事我们不管,反正不是我们的,是谁的找谁去——这就 是大伯父他们的回答。祖父气得咬牙切齿。没办法,祖父只好自己下田。不久,他病了。旧病未断,又添新病。祖父的双脚肿得好大,整天呻吟不止。如今好点了。祖父就是性子硬。刚住三天院,气色好点了,就嚷着要回来。 两个伯父不怎么在意,也就让他回来了。
我默默地听姑妈说完。
所谓要他们包田里的工夫,我知道,主要是要他们治虫。插早稻和收晚稻的时候,淮阳一中不放假,我不能回来,农村都放假;那时弟弟一天也不得空 闲。至于暑假,我和弟弟一起劳动,与大伯父、二伯父互帮,我们出的工绝对不会比他们少。祖父轻易不会去求人,能自己做他绝对自己做,就是自己不能做了他挣扎着也要去做。
“都是什么病?”我问。
“心脏水肿,还有肺病。”
我默坐了许久,许久之后,我缓缓地叹了一口气,说:“反正总会活下去。”
“这些天伏建在家里好急,课也没去上,成绩也降下来了,由班上的一名降到了四名。这些天他那还有心思读书?我说还不如让他停学,阿公硬是不肯。唉,真是没办法。”
慢慢来吧,总会有办法的。正如祖父以前敬神时说的那样:菩萨保佑。
回家一看,祖父神神气气,好像他根本没生病似的。今后我也要像祖父一样坚强。我说我决定到八中参加考试。祖父想了一会,说:“决定了就要好好读,一中那边不会出问题吧?”
“绝对不会。”
我不能为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