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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事吗?」
「我有话想跟你说,可以占用你一点时间吗?」
本来想用自己很忙抽不出时间为由断然拒绝,可是几位从办公室走出来,开心讨论中午要吃什么的女性职员,让他把话吞了回去。
连上天都在帮忙这个男人。横山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个时间,你应该不会拒绝吧!」英冢抬起下巴,勾起嘴角斜望着他,露出一个像是胜利的微笑,「那么,一起去上面的吸烟室。」说着就迈开修长双腿,往电梯方向走去。
上午的时候都对自己说了那样的话了,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拖着沉重的脚步,横山闷闷地跟在男人身后走进电梯。
电梯很快就到达位于于十一楼的吸烟室,刚走进五个榻榻米大小的空间,后面就响起男人锁门的声音。
横山转过身来,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是什么重要的话需要锁上门来讲?
虽然很想问,可是对方并没有搭理自己,径直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光线一下射进来,整个房间明亮之后,男人又拉了把椅子坐下,习惯性地双脚交叠。
「你站着不累吗?」英冢伸手指了指横山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不用,我想你要说的话不会长到我会站到脚酸的地步吧!」
「说的也是。」英冢挑了下眉,赞同地点了点头,「可是,这样抬头跟你说话,我的脖子会很累呐。被女孩子们称为好男人的横山课长不会这么不体恤同事的吧!还是说,你的亲切只是针对女人的?」
他说着说着就笑了出来,「明明是个只喜欢男人的家伙。」
真是可恶,自己的性向不需要被他拿来说嘴吧!横山憎恨地紧拽着双手,真的很想一拳揍上那张漂亮的脸蛋。
「你到底要说什么?如果想说的尽是这些废话,那我可没那个美国时间陪你,再见!」说完就朝着门口走去,可是男人的一句「为什么那个时候突然就消失?」使横山正在开门的手停了下来。
没有这么耍赖的吧!到底是这个男人失忆了还是自己的记忆失真了?
「已经从一年前的小白兔变成狮子了吗?」英冢微笑着。
「我提分手的时候,你也是同意的。」无名火在胸口蔓延,横山转过身来,努力维持面无表情地说着。
听到他带着怒气的言语,英冢耸了耸肩,「我以为你是开玩笑的啊!」
「这种事怎么可能是开玩笑的?」横山强压下不断上升的火气。
「我说要交往的时候,你也是很乐意地就接受了!」男人吸了口不知什么时候点燃的烟,向着天花板吐出一个烟圈,一副悠哉的模样。空气中本来淡淡的烟草味道立即增加了浓度,Seven Star这牌子的烟原本横山是很喜欢的,两人交往时偶尔也会拿来抽,可是现在闻就觉得非常讨厌。
男人这种颠三倒四的说话顺序使横山的思绪都开始混乱起来,不明白他到底要说什么,可就是不想以前的事再被提起。
「以前的事没必要再提起吧!」
「没必要了吗?你不想和我重新开始?那个时候你的突然消失,我可以当是你去出差了,还是说,你已经有了别的男人?」
横山那张端整的脸孔立即扭曲起来,「混蛋!你以为我是你吗?都要结婚的人了,还可以面不改色地向人再次提出交往。告诉你,我不是你的玩具,想见时一通电话就把我叫出来,不想见时即使手机打到爆也不会接听。」
最终,横山已经举起的右拳并没有往男人的脸上砸去,他放下手,也强压下心里的怒气。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好好结你的婚去吧!再见!」他用平和的语气说完话就走出吸烟室,可是在关上门之前,他却听到男人阴冷的笑声。
在公司被迫跟英冢谈过话之后,不只一整天心情大受影响,居然连晚上也难以幸免,躺了一个多小时仍旧无法入睡,横山索性从床上爬了起来,打开好久都没有使用的酒柜,为自己倒了杯红酒就窝进客厅的沙发中。
喝了一口,发觉没有预想的微甜回口,反而只有满嘴苦味。感到不可思议的横山还特意拿起酒瓶确认一下。是自己珍藏的那瓶Richard Henncssy没错啊。果然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连口味都会受到影响。
真是自负的男人,什么叫提出交往的时候,你也很乐意地同意啊。那个时候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过去吻了,甚至连反抗的机会也没有,现在却被说成是很乐意!郁闷起来的横山又灌了口酒。
可是,仔细想想,自己真的是没机会反抗吗?第一次被吻时不说,之后的约会呢?如果不喜欢的话,在接到英冢邀约的电话时大可以拒绝的,但事实是这样的事连一次都没有发生。
一开始被分到英冢身边学习的时候,虽然气氛不是很好,可在日后的工作中,他还是被对方所展现出来的果断作风所折服,那种先天的行动能力是自己怎么努力都无法达到的。因为喜欢,所以想跟对方并驾齐驱,可是当怎么努力也无法达到那个高度的时候,就开始厌恶起自己,甚至连带地讨厌起那个永远都无法达到的目标,说到底,两人会分手,还是自己的问题。
灌进最后一口酒,横山望了下墙壁上的时钟,时针已经到了深夜一点的位置。再不睡觉的话,会影响到明天的工作的。这样想着的横山从沙发上站起来。
红酒的助眠效果很好,再次躺上床的他不久就睡了过去,但却并不安稳,恶梦一直缠绕着他。
横山梦见三尚在自己的面前倒了下去,自己手里拿着一把刀,浑身都是血,那是三尚的血,是自己把他杀了!这样的意识冲入脑袋的时候,惊恐的情绪在体内迅速扩散开来,于是,他开始没命地狂奔。
绝对不能被抓住,如果被抓住的话,一切就都完了,可是,无论他怎么奔跑,后面的脚步却越来越近,他惊慌地回过头去,才发现追赶着自己的人正是英冢。
如果是他的话,那就更不能被抓住了。他果然是来报复自己的。横山想要跑得再快一点,可是在经过吊桥时被脚下的石子绊倒,整个身体立刻失去重心往前扑去,还来不及想着疼痛时,追赶他的脚步也在身前停下。
已经无处可逃了,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被惊醒的横山从床上弹跳起来,身体异常粘腻,汗都浸透了睡衣。
他坐在床上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床单的触感、从窗帘缝隙射进来的微弱亮光、床头的滴答声,这些无一不在说明着,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在作梦。终于有现实感的横山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看了眼闹钟,虽然还没到起床的时间,可是了无睡意的他已经决定起床。打理好一切之后,他比平时上班的时间早一些出门。
令横山感到奇怪的是,即使早出门,道路上车辆壅塞的情况还是没有改变,甚至还有警车穿梭其中。
难道又是什么杀人案件?一想到这个,昨天梦中的经历就在脑中复苏了。听到后面接连不断的喇叭声回过神来的横山赶紧甩甩头,要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跟往常一样,停好车后,他往B&L的办公大楼走去。可是跟平时不同的是,一向很有秩序的大门口,现在正被一大堆人挤得水泄不通。麦克风、摄影机,记者……一大堆媒体正等着做现场连线。
「现在有该公司的员工出现了,我们上去询问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穿着套装的女人拿着麦克风迅速朝横山小跑过来,接着就是一连串的问题,状况外的横山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而这时候已经有更多记者围堵过来。
「对不起!请让一下!」
一道响亮的声音穿越人墙传来,然后,横山整个人一下被拉了过去,来不及反应的他还因为脚步不稳而差点跌倒。
「放手啦!到底是怎么回事?」被拖进公司的横山感觉手腕都要被掐断了似的疼痛。
「你不想被当成嫌疑犯似的问东问西吧?」英冢放开紧抓着他的手,指着外面混乱的场面,冷冷地说。
横山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这才发现大楼的周围竟被拉上黄色警戒线,还有好几个警察走来走去。
「这是怎么回事?」横山一脸疑惑。
「你现在这种反应真会让人误会你是个冷血的家伙。」
一大早就被这样诋毁的横山额际立即爆出青筋。这个家伙,要针对自己到什么时候?
「有人死了。」
就在这时,男人不大的声音一字不漏地传入耳朵,让横山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
「一课的三尚死了,就在自己的位子上,据警方说法是他杀,就在昨天晚上。」像是已经熟知事件的经过一样,英冢说明着细节,「死因是胸口被利器刺入。」他说着话的同时用修长的手指戳了戮横山的胸口,立即招来后者的瞪视,并重重地甩开他的手。
这个时候,外面出现一阵骚动,转过身去,就见两、三个人正抬着一张担架,从刚打开门的电梯走出来。
担架越来越靠近,被入目情景吓到呆掉的横山,已经完全听不到外面鼎沸起来的嘈杂声,直到担架离自己越来越远,他才缓援抬起头来,望向比他高出半颗头的英冢,眼神呆滞。
「那个是……」即使刚才看得真切,他还是不敢相信。
「已经死掉的三尚。」英冢淡淡的回答着。
那双惨白的双手,毫无血色的脸孔,胸口那刺眼的红色血迹。跟昨天晚上自己梦见的一模一样,不可能有这样的事的,怎么可能呢?昨天刚梦见自己杀了三尚,他今天就真的死掉了。
是自己杀死他的!混乱的脑袋里只剩这个想法的横山瞪大了眼睛,面色也益发惨白,他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巴,因为他知道,如果不这么做的话,自己绝对会大叫出声。
保持这样的姿势沉默了一会,横山不顾后面叫着自己的男人,直接往洗手间的方向冲了过去。
撞开洗手间的门,像要跌倒般冲撞进去。原本在上厕所的其他职员,看到横山像是被魔鬼附身般的脸孔后,被吓得拉链都没拉就匆匆跑出洗手间。
横山站在洗手台前,将手伸到感应水龙头下,冷水哗啦啦流出,他使劲搓洗着自己的双手,直到白皙手指开始泛红才停下来,可是立即感觉到殷红的鲜血再次从掌心冒出,他惊叫起来。怎么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