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发现了。”弗利安能听到阿斯蒙蒂斯这样说着。
“该怎么办?”弗利安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
“继续,至少他没有拆穿你,或许是因为一些什么原因无法这么做,总之,这是件好事。”
最好是对方的魔力非常弱,不敢贸然出手。
弗利安这样期望着,悬着的一颗心逐渐落回原处。
“让我们起身,感谢主赐予我们这个光明的世界。”
大祭司这么说着,所有人都捧起了蜡烛,烛光与玻璃的折射相互辉映,让拉上了黑帘子的教会铺上了一层橘黄色的暖光。每个人的影子都映在墙上,跟随着人们的动作拉长,弗利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他总觉得这样的影子看起来比平常要诡异上许多分。
“让我们坐下,虔诚地向我们全知全能的主,同时也是和蔼慈祥的父亲祷告。你或许可以忏悔一些什么,你或许可以祈求一些什么,你或许可以要求一些什么……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们现在不过是一名向自己父亲诉说的孩子,主会包容孩子的一切,只要你们诚实,勇敢,自谦,仁爱……你们拥有诉说一切的机会,不要让这样一个机会从你们身边溜走,来,让我们一同祷告,当你感觉到了主的温暖,你便可以吹灭蜡烛,推开那扇大门离开这里,带着一颗干净的心走回崭新的世界。”
弗利安能听到教会中开始断断续续地出现各式各样的祷告词。一些人说的大声,他能清楚听见那些人祈求着赛尔不会再发生奇怪的事情。一些人说的小声,或许是觉得内容见不得人,可他反而觉得,这样的人的表情,跟祷告得大声的人比起来,更为快乐。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是太突兀,弗利安本来也想祷告上两句,可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祷告词,反而在余光撇到阿斯蒙蒂斯时,在心中小小地忏悔了一下。
“这个神也挺可怜的。”
阿斯蒙蒂斯挑眉:“嗯?”
“他家里混进了一个恶魔,和一个恶魔使,不但如此,那个看起来正气凛然的大祭司,还很有可能是禁忌魔法的幕后黑手。”
阿斯蒙蒂斯的目光笔直地投向远方:“这里没有神,这只不过是他们打的幌子。”
“我也就是说说。”弗利安尴尬地笑了笑,也跟着阿斯蒙蒂斯看向了同一个方向,然后看到了祭台上那尊圣洁美好的天使雕像,“即使有天使,天使也会为他们的邪念哭泣。”
“你弄错了什么?”阿斯蒙蒂斯皱着眉看着弗利安,“天使可不是每一个都像你们人间流传的那样圣洁善良,甚至更多的是令人厌恶的石头脑袋和恶趣味。”
“……我想,你恶趣味的程度很难被超越。”
“有时间真该带你去天堂看一看那群蠢货,”阿斯蒙蒂斯抬手指着大祭司,“如果那儿的天使是拉斐尔,他一定会狠狠地踹上那个祭祀的屁股一脚,然后撑大双眼假惺惺地问对方——噢,我的天,你受伤了,是谁将你伤的这么重?或许你需要一卷纱布?”
“你能不能……别恶心我?你的角色扮演让我很反胃……。”
阿斯蒙蒂斯的眼底亮起了恶作剧的光芒,摊开手耸了耸肩:“好吧。”
弗利安别开脸,不想再看阿斯蒙蒂斯可恨的笑容,视线却与一道目光撞在了一起——那是来自大祭司的视线。
“我想,在主虔诚的儿女当中,出现了企图混入其中的异类。”
大祭司突如其来的发言,让所有的人都停下了祷告,循着大祭司的视线,找到了弗利安。
“我认得他!他是那个旅者,”
“他曾试图打听桑斯特的消失事件。”
众人听到这话,惊恐地陷入了沉默。
随之而来的,是一波比一波音量还要大的讨伐声浪。
“驱逐异类。”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众人纷纷跟风。
“对,驱逐异类。”
“杀了他,用他的生命换取我们的安眠。”
“杀了他,让他陪同桑斯特带给我们的沉痛一起长眠于地底。”
赛尔的居民陷入了癫狂的状态。
“你打算怎么办?”阿斯蒙蒂斯痴迷地看着这个场面,这是他最喜欢的场面之一——人类癫狂的愚蠢模样,“要怎么应对你这群像疯狗一样的同胞?”
弗利安眨眨眼,伸出了一根手指:“跑。”
说完,他便丢了蜡烛,使用风系魔法转身就跑。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大家看得开心O(∩_∩)O
☆、魔法x魔力x魔导士(九)
使用风系魔法逃跑的人,不是普通人能追上的。
弗利安跑出教会后,并没有跑远,而是直线升空停在了半空中,当他看到从教会出来的赛尔居民像黑点一样分散向四面八方时,他才降低了高度,从教会的屋顶上找到了一扇小门,再一次进入了教会。
还没有弄清楚魔法阵的方位,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探查的机会?
弗利安做好了那位大祭司仍在教会内的准备,小心翼翼地控制自己身上的魔力,尽可能地不让它的数值感觉起来超过了一个普通人,同时他还将自己的鞋子脱了下来,一手拿一只,蹑手蹑脚地开始走在教堂的顶楼。
走了一会儿后,弗利安开始觉得有些难受,这儿的地面布满了灰尘,让他十分肯定这儿并没有人出入的痕迹,因此绝对不可能是魔法阵的匿藏处。脚底干燥的不适感占据了弗利安所有的感官,他不舒服地动了动脚趾,踮着脚从楼梯上走了下去。
可下了一层楼后,弗利安发现,一面墙挡在了他的面前——这是一条死路。
正当弗利安郁闷地打算原路返回,再到教堂外部寻找其他的路径时,他发现蒙上一层灰色的地板上,竟然有一些地方露出了原本木头该有的颜色。他蹲了下来,眯着眼睛仔细观察着——那是一串鞋印。
从鞋印上不难看出来鞋印的主人有着非常严重的强迫症。鞋印有大有小,但大小误差非常小,明显能看出鞋印的主人每一次到这里来时,都要踩着上一次的脚印,大小的差异来自于每次覆上脚印前行时的细微偏差。从步伐和鞋印大小来判断,鞋印的主人应该是个女人或者少年,并且极有可能是刚才看到的那个个子不高的女祭司。
弗利安的思路没活跃多久,又沉淀了下来——脚印的前方就是那堵看起来厚实的墙。
看来这里需要想一下如何走到墙的对面去。
最直接的方法当然是破坏墙壁进去,可这样做有两个弊端,太容易被发现,和有可能踩中魔法师设下的陷阱,因此弗利安不采用这样的方法。
安全的方法是找出这面墙上的机关,这样做除了比较费脑费心,几乎没有弊端。
能作为机关的大多是空间魔法,可弗利安对空间魔法几乎没有研究,上一次闯入秘地完全是因为误打误撞,在考虑空间魔法的“钥匙”是哪一系的魔法前,他还必须要考虑,在这里使用行动魔法阵被发现的几率有多大,如果被发现,他要怎么样在人来之前迅速破坏魔法阵。
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
可他为什么要考虑这么多?干脆……就采用最直接的方法……
有些心烦意乱的弗利安摇着头,强迫自己将这个鲁莽的想法抛到脑后——他并不确定这后面是否藏着魔法阵,贸然使用魔法后如果被发现,就是得不偿失。
可奇梦达的话又从脑海的角落里跳了出来,那些话就像在告诉他:别想那么多,你不需要任何事都这么稳,你要学会享受,学会迅速判断。
在弗利安再一次想忘记这个想法时,手竟然比脑子更快地动了起来,绽开了行动魔法阵就使用了魔法,厚实的墙壁瞬间坍塌。
当弗利安成功进入墙后的空间,发现视野一下开阔了起来。角落里有一道自下而上的橘光,弗利安快步走到那道光的旁边去,伸手摸了摸,发现是一块移动式的小木板,他放下了鞋子,动手将木板移开,移开后,更多的光芒照射了进来。
花了一些时间让眼睛适应这种强度的光亮,弗利安探身从洞中窥望下面的景色,赫然发现他所在的位置是教会礼堂的一角,却没看见大祭司的身影。心中不好的预感让他起身回望刚才他走过的地方,借着昏暗的灯光能看到一些魔法阵上特有的咒文,和一些他不认识的咒文文字。
魔法阵竟然真的就在教会中,而且是在参加祷告的居民的正上方。
弗利安苦恼地看着地上好不容易发现的魔法阵,发现自己忘记问阿斯蒙蒂斯破坏魔法阵的方法了。
“我在。”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弗利安发现,那个曾经让他憎恨无比的声音,竟然在此时给他带来了一份……安心感?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弗利安问道,声音却像嘟囔着什么一样小。
或许是因为那些烛光,阿斯蒙蒂斯的也瞳孔闪烁着光芒:“就是知道。”
弗利安有些害怕阿斯蒙蒂斯接下来多半会说的自恋观点,连忙转移了话题:“我该怎么做?”
“只要破坏了魔法阵的图形形状,魔力就会外泄。”
破坏形状?
弗利安拍了拍脚掌,干涩难受的感觉又传染到了手上,可他没时间顾及自己的感受,迅速穿好鞋后走到了魔法阵旁边,抬起脚就踩在了魔法阵最外围的圆弧上,并左右旋转着摩擦了好几下,收回脚时,他发现被他踩过的地方已经有些模糊。
可什么变化也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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