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不敢亲眼看着她,一步一步脱离自己的世界……”鸦片眼圈泛红,突然哽咽住,“虽然她那日决定离开,是为了摆脱我。但是,我还是希望她能够好好地活着啊!”
小区里,曾经爱说林凤莲闲话的女人经过鸦片身边的时候,也停了下来,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其实这些鸦片都懂。她心里都明白。
回到家里,突然发现偌大的屋子,只有自己一个人后,心底突然觉得害怕。
是,怕黑吗?
鸦片想了想,拿出手机,电话薄翻到许皓的号码。迟疑片刻后,继续往下拉,是沐茹的号码。
“喂,手机那头传来优雅的女声!”
罂粟(九)
更新时间2009…10…16 12:40:22 字数:2452
学校里最初的热嘲冷讽,随着鸦片母亲的逝去,也蜕变为假惺惺的怜悯。
教室里,我望着身旁空荡荡的座位,面庞不禁染上几丝萧瑟。
下课后,顾鹏怯生生地走到我身旁,鼓起勇气问,“鸦片母亲的死,是不是与那些照片的事有关联……”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如此古怪的问题。我淡淡的回答了句,“没有”后。顾鹏竟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恍然间,发现他的眼眶竟然是红红的。
“鸦片最近还好吗?”许皓跟着我朝学校外面走。
“她还好。我想我们最近还是不要去见她!”我没有把话继续说下去。许皓微笑着摸了摸头发,扬起唇角问,“你刚才是说‘我们’?”
看着眼前微笑着的许皓,心里像上一流淌过河流一样,所有曾经的情绪和波动,都被河底细细的沉沙埋葬起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地壳的运动重新暴露在日光之下,也不知道那个时候是已经变成了化石,还是被消磨得什么都没有剩下。这些都是曾经青春里最美好的事情,闪动着眼泪一样的光,漫漫地沉到河底去。
两个人汇合进巨大的车流里。
经过了几个路口,然后在下一个分岔的时候,挥挥手说了再见。
“我……”
“我先回家了!”许皓不容得的我解释便匆匆朝路口奔去,我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凝望着那个少年的背影。
他,真的成熟了许多。
街道对面,鸦片张了张嘴巴,终究还是没有喊出声。她愣愣地望着我朝她家的方向走去,然后揉了揉眼眶,默默地转身朝反方向前行。
小区的管理员已经认识了我,他望着我“笑呵呵”地问,“来找鸦片哦!”
“嗯。”
“不过她好像不在家哟!”
心底微微闪过一秒诧异,但仍禁不住脚步的前行。走到公寓的楼梯口,一个陌生的男人刚好与我擦身而过。于是放慢脚步,身后渐渐飘来他与管理员的对话。
“她不在家吧?”
“是啊。怎么都联系不到她呢,真头疼!手机也打不通!”
“刚才那个小姑娘也是找鸦片的呢。哎,我说了她不在,那小姑娘还偏不信!”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我与那个男人同时回头,目光就这样撞到了一起。
“我是鸦片母亲的弟弟;住在别的城市!”男人摩擦着双手,微微顿了顿,继续说,“鸦片母亲的事,你大概也知道了吧!”
“嗯,我知道!”
“哎,因为侄女前日日子出了些事情,所以我姐拜托我,帮鸦片办理迁移手续。”
“迁移手续?”
“就是把鸦片的户籍迁移到我的城市。我想我姐应该是希望侄女可以换一个全新的环境,过上更加宽松的生活吧!”男人的眼眶渐渐泛红起来,然后吸了吸鼻子,“哎,我都跟我姐说了,我绝对会尽快把所有的事情办妥。可是她非要固执的亲自到我那边来探看,想不到,就这样一去不回呢……”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
就像是在有着阳光灿烂的午后,在路边的露天咖啡座里,把一杯叫做悲伤的饮料,慢慢地倒进另外一杯叫做幸福的饮料里。缓慢地搅拌着,搅拌着,搅拌着。蒸发出一朵小小的云,笼罩着自己。
“鸦片,她知道吗?”
“我还没找到她的人,我这个侄女啊,也真是倔,我姐也是倔……”
男人诧异地问着泪流满面的我,有些尴尬的回不过神来。
“谢谢叔叔!”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露出微笑的神情,“我找到鸦片,会尽快跟她说的!”
第二天清晨,我还没睁开眼睛,就被耳边手机“嗡嗡”地简讯声吵醒。
沐岚已经起床,正对着镜子涂抹着化妆,她回过头大概是想问我她今天的妆色怎么样,脸上的表情就在一秒钟僵硬住了。她张了张嘴,疑惑地问,“小妹,你怎么呢?”
我摔下手机,披头散发的飞快朝学校的方向跑去。沐岚狐疑地捡起手机,用手点了点,一条简讯就弹了出来,应该就是刚才收到的,署名是鸦片。
“沐霏,我希望你能帮我完成一件事情!”
沐岚忍不住继续往下翻,然后倒吸了口冷气,便颤抖地放下了手机。
简讯的内容是:那件事寂寒做不到了,他希望我可以做到,现在我做不到了,同样希望你可以做到。
──你为什么要说,自己已经做不到呢?
清晨,许皓刚刚吃完早餐,口袋就发出“嗡嗡”地声音,他摸出手机,是鸦片发来的简讯。
我在学校,我想见你,后面是省略号。
许皓邹了邹眉头,手机就被陈婉霞一把抢去,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眼,咬牙切齿地说,“又是那个死丫头?”
许皓还没来得及发火,手机就又传来了一条简讯,“我只是想见你最后一面!”
陈婉霞手触电的弹开,手机就落在了地上。沐茹弯下腰,只看了一眼,脸就“唰”地下变作惨白。
陈婉霞回过神后,立刻骂了句响亮的“就是个疯子!”转过身看见站在自己背后烧红了眼的许皓。
没等许皓说话,陈婉霞伸出手指着许皓的鼻子,“不准去!”
许皓没理她,从她旁边走过去准备开门。
陈婉霞一把扯着许皓的衣领拉回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许皓冷静地捡起手机,然后拨通了鸦片的号码,但是手机早已关机了。
许皓挂了电话走进径直的朝大门走去,陈婉霞在他身后冷冰冰地说,你今天如果出去,我就死在你面前。
话落,身后就传来陈婉霞的脑袋狠狠撞到墙上发出“嗡”地闷响。
“妈……”
沐茹躲在房间里,已经不知所措,紧握着的手机已经布满了细细麻麻的汗珠。
从指缝的空隙可以看到屏幕朦胧的字体。发件人:鸦片。
房间里,唐小璐坐在床上,父亲缓缓地走了过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把手机放在了她的面前。父亲关上房门后,唐小璐依然一动不动。虽然自己把自己与世界隔壁开来,但林凤莲的事她还是知道的。
那么,鸦片一定很伤心吧。已经这么多天都没来看过自己呢。
良久,唐小璐愣愣的伸出手指在手机上按下一个键,屏幕上即可弹出一条简讯,“好姊妹,希望你早日痊愈。如果有来世,我为你赎罪!”
客厅里,唐父闷头闷脑的吃着早餐,女人看着他整天乌云密布的样子,也没甚么胃口,便把筷子摔在桌上,扭过头去,“女儿有病,你是不是就陪着她一起生病?”
唐父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发作,就看着女人张大了嘴巴,身体激动地颤抖着。
唐父回过头,就看见唐小璐赤着双脚飞快的从楼梯上踏下。意外的惊喜在下一秒被女儿的哭腔掐断,“爸,送我去学校,快点……”
顾鹏来到班里,刚放下书包,就发现手机里有条未读简讯,只有短短的三个字:对不起。
是陌生的号码。顾鹏思量片刻,终于把号码与鸦片挂上对勾。
他还没想清楚发生甚么事,就听到操场上传来地女生的尖叫,好像感到不好的预感,刚站起身把望向窗外,就看着操场上已经围集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所有人都抬着头,好像在观望着甚么。
是,在看飞鸟吗?
罂粟(十)
更新时间2009…10…17 14:29:44 字数:2252
我冲回学校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觉得我发疯了。
就像还在不久之前,鸦片和我还走在学校茂盛的树阴下面,我们依然在教室的荧光灯下刷刷地写满一整页草稿纸。偶尔望向窗外,会发现长长的白烟从天空划过,那是飞机飞过天空时留下的痕迹。
就仿佛仅仅是在昨天,鸦片还嬉笑着对我说,好姊妹,我真是感动死了。
就似乎只是几天之前,我和鸦片还在冬天没有亮透的凛冽清晨里,坐在教室里早自习。头顶的灯管发出的白光不时地跳动几下。
就如同昨天一样,她望着天空轻轻地对我是说,真想快点离开这里。
我抬起头,揉了揉红红的眼眶,低声说,是和我一起,还是你一个人。
曾经是那些无足轻重的事情,在某一个时刻,突然被点燃了。鸦片那张没有表情的苍白的脸,和记忆里某种无法描述的表情重叠起来。
教学楼下围着密密麻麻的人群,激动地学校领导大声呼喊着,同学疏散。有几个衣冠楚楚的男人,已经迅速的窜进楼梯,奔向教学楼的最顶层。
教学楼顶层的天台的栏杆外露出的那一小块地方,鸦片就站在上面。风呼呼地吹散了她的头发,她眯着眼睛望着操场上像蚂蚁一样蠕动的人头,扬了扬唇角。
我站在人群里,努力朝楼梯口移动着,衣角突然被身后的手拉住。回过头,是唐小璐欲哭无泪的面容,以及哽咽的一句话,“带上我,求求你!”
顾鹏远远地望着我们,脸上看不出有任何表情,只是双腿软绵绵的跪倒在地上。
风依然在呼呼地吹。
楼梯口已经被学校的警卫拦截住,班主任出来向警卫手忙脚乱的解释了一番。终于得到允许后,我朝他投出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低头钻下拦截的横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