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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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死亡代表的意义
洪于倩敲了敲门,即使知道不会有人回应。
她转动门把,果然,反锁著。
「槐,」她的额头贴著门板,对著冰冷的空气说话,「如果不吃东西,会没有体力喔。」
不论门里门外,回应她的只有骇人的寂静。
「槐……」她的声音哽咽了,一半是伤心,一半是绝望,「我是你的妻子啊,为什么连我也拒绝……」
还是静谧无声,只听得见客厅水族箱里的抽水声,里面的鱼群安然的来回游动。
冬槐曾经趁她飞加拿大的那三天,把房子里所有的墙面漆成了粉蓝色,因为她喜欢大海。
冬槐不是个会做浪漫事的人,所以这个举动让她开心了很久很久。她们不是没有争吵,住在一起本来就容易窥见对方的短处跟缺点,她对他大吼过,他对她充耳不闻过,他们在争吵中磨合,从磨合中找到最合适的相处方式。
因为她的工作,她们比一般的夫妻相聚的时间短,其实她对此感到庆幸。
就算结了婚,不见得不会想拥有自己的空间,短暂的分离让他们在相聚的时候更珍惜彼此。
她很确定自己是他最爱的女人,却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他最重要的人。
「槐,我拜托你,开门好不好……不要这样对我……不论你……」
房里突然传出东西击地的声响,彷佛甚么东西凭空炸裂,她被吓的退了一步。
门里又恢复了宁静,静的听的到窗外呼啸而过的车声。
洪于倩站在那里,悲伤情绪骤然袭来。
她的槐已经死了,现在门里的那个,不是她的丈夫,只是一个跟他长得很像的人。
忍耐了几天,那个人一直没有打给自己,主动拨过去又总是关机状态,默临跑去找春蕨。
「蕨,槐工作很忙吗?」他试探性的问。
春蕨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很久没连络他了。」
默临望著地板,小声请求:「我、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从医院回到家之后,夏藻给小孩请了家教,让他即使休学也能继续跟上课业,也找了心理医生,默临一个礼拜去会诊一次,大部分是做一些心灵重建跟信仰归属的工作,那些不能跟夏藻他们说的话,他都会告诉医生。有的时候最真实的话,告诉陌生人反而没有压力。
春蕨闻言从报纸里抬起头:「去看他?」
「嗯。」默临小声应道,像怕他不高兴似的。
春蕨内心极度挣扎。默临这段时间努力的接受治疗,没有再发生呼吸停止的事,即使毒瘾发作,小孩也努力的忍耐,忍耐不住了才跟夏藻拿口服锭减轻痛苦。平常乖乖待在家里,如果出门一定找他们三人其中一个陪同。
默临的努力他看在眼里,小孩从不提出请求,如今这个要求,是小孩努力复健了一个月后唯一一个请求。
「小默,槐他……」春蕨考虑要不要把冬槐现在真实的情况说出来,在客厅看CNN的秋藤却突然开口:「槐跟于倩去蜜月旅行了,小默你不知道吗?」
默临愣住了,春蕨努力装的不像第一次听到,脸上的表情有点僵硬。
「这样啊……」默临理解的点了点头,笑了起来,「那我期待他们带回来的照片,藤,他们是去哪里?」
「沙巴,前阵子于倩不是飞东南亚线吗?她的同事很多蜜月在那里度。」秋藤应道,似乎瞥了春蕨一眼,那人收到后忙不迭点头表示情报正确。
默临点了点头,安静的享用早餐,不再说话。
吃完早餐大夥上班的上班,默临回房间上网,打开沙巴的旅游网页,看著那些蓝天白云的图片发愣。
夏藻敲了敲他的门:「小默,运动时间到了。」
他赶紧关了网页,换上运动服去跟夏藻会合。
又过了一个礼拜,默临慢慢发现有点不对劲。
询问冬槐回到台湾没有,春蕨说可能蜜月度的太开心,不打算回来了。
默临知道洪于倩一整年可以调出一个月的带薪假,也许她准备把假通通用在蜜月旅行上。
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冬槐这么久,这么久没有听到男人的声音。
一个人趴在床上,他想他必须习惯。槐已经是结了婚的人,如果有了小孩,男人会有很多事要忙,说不定以后他们一年才会见一次,在过年的时候,跟一般的家庭一样。
「这才是正常的状况啊……」默临喃喃自语,闭上眼。
「小默,看甚么呢?」夏藻踱步过来,默临指了指橱窗里的巧克力蛋糕,「藤生日的时候,就买这个好不好?」
夏藻笑著摸了摸他的头:「还好有你记这种琐事,我从来记不得这些事。」
「你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吧。」默临推开门,「你等等,我进去问老板价钱。」
默临走向柜台,这个时间店里人少,人们不是上班就是在上课,他看到一个女人背对他垂著头在挑选面包。
竟然是洪于倩,默临诧异。
原来他们已经回来了?甚么时候回来的?昨天?
默临愣了几秒,走上前去轻拍女人的背:「于倩姐?」
洪于倩转过头看他的时候似乎瞳孔一缩,默临这才看到女人瘦骨嶙峋的脸颊跟凌乱披在肩上的发。
「于、于倩姐,你还好吗?」默临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有点结巴。
「小默……」洪于倩轻轻抿了抿唇,苦笑,「好久不见。」
默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好,看于倩姐这个样子,肯定是之前的蜜月旅行出了问题,但他不知道问了会不会戳中她的伤心处,有时候关心反而会让人感觉隐私被侵犯。
他说话瞻前顾后,怕得罪人怕伤人怕对不起人……也许潜意识里他总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薄弱吧,会因为一句话的误解各奔东西吧。
「于倩姐,好久不见。」最后他选择跟平常一样的打招呼。
「我搬家了,如果你没事,可以来我家坐坐。」洪于倩拍了拍他的肩,还是像过去那样。
搬家?默临傻了,小心问道:「搬去……哪里?」
怎么突然搬家了呢?当初那间房子不是在看了好多栋之后才决定的吗?
「搬去市中心,我本来就喜欢热闹,当初是槐坚持想住在静僻的地方,现在我们已经离婚了,住哪里就无所谓了……」
默临在这一刻终于知道自己被骗了。
槐根本没有去度蜜月。
「于倩姐,你们为什么会离……」
「感情这种事还是需要双向的吧,如果有一方关闭了心,就很难维持下去了啊。」于倩叹了口气,优雅又悲伤的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默临一直站在那,直到夏藻走进来,担心的望著他:「对不起……不是故意要瞒你。」
「你现在准备说真话了吗?」默临的目光还望著洪于倩离去的地方,声音哽咽,「为什么会离婚?不是好好的在一起吗?藻!」他转过头拉住他,眼底有泪,「我答应你会好好努力戒毒,那你也答应我,不要说谎,说真话好不好?」
夏藻把他揽进怀里,带著他离开面包店,走到比较荒僻的巷子里,才缓缓开口:「默临,我不是不说,也不是要骗你,但是现在的槐,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槐,我是基于安全的考量,才不让你见他的,小默,你可不可以当成……他死了呢?」
默临突然用力甩开男人的手,一脸的不敢置信:「死了……藻,这种话怎么能随便说呢!!」
夏藻看著他,口罩后面那双温柔的眼盛满了悲伤:「小默……」
「死代表再也见不到了!!死代表再也碰不到了!!死亡代表著……再也没有机会了!!」默临吼著,眼泪奔腾而出,「就跟我出车祸的爸爸妈妈一样,我连远远看著他们的机会都没有了,这就是死亡代表的意义!!而你,你现在要我把……把一个从小抚养我长大的人……当成是死了?」
夏藻终于忍不住搂住他,不知道该说甚么,只能静静听著小孩痛哭。
「我讨厌你……我讨厌轻易就说出死这个字的藻……你不要碰我……」默临哭的声音沙哑,小拳头毫不客气的用力搥在他身上。
「小默,我不是……,唉,好吧,我说,你之前不是因为呼吸停止住院了吗?冬槐要来看你,结果车开得太快,没有注意到灯号已经改变,一辆砂石车撞上他的车……槐他连人带车滚了好几圈,等救护车来的时候,已经……」
伏在夏藻胸膛的默临瞠著一双依旧盛著泪液的大眼睛,愣愣的望著男人,灵魂像被抽走了似的,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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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连眼神都占有,好吗
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面,默临太害怕打开后会看到让他崩溃的东西,几次抬手却又颤抖著放下。
夏藻站在那陪著他,知道最可怕的东西就是对未知的恐惧,伸出手拍了拍小孩的肩:「如果今天没办法,我们改天再来?」
「藻……」默临仰望著他,声音像哽在喉咙里,「可以请你帮我敲、敲门吗?」
夏藻无声与他对望,默临紧抓住他的手,眼泪在眶里打转:「拜托……你。」
「槐,」夏藻扬声,在门上叩了叩,「小默来看你了!」
一个虎啸般的怒吼震动门板与空气:「滚!!!不是要你告诉他我死了吗!!!」
默临下意识退了一步,几秒后冲上去用力敲门:「槐!!槐你开门!!求求你开门!!!」
一片静谧,彷佛刚刚的怒吼声只是幻觉,默临胡乱狂敲一阵,突然回过头:「藻!有房间的钥匙吗!?」
夏藻叹了口气,从口袋掏出一串叮叮当当的钥匙,插进匙孔,卡哒一声,门应声打开。
「滚!!!」一个杯子被扔出来,正中默临的额头,血滴滴答答流进眼睛。
「小默!」夏藻低吼,默临伸出手制止他。
「槐……」默临颤抖却毫不迟疑的走进去,一个人背对他们坐在床边的轮椅上,那人穿著一件兜帽上衣,帽子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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