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阵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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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阵雨-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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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言跟夏其华隔行如隔山,自然不知道女儿都上过什么课,不过既然是系里的教授,多少是跟女儿有些关系,赶紧点头致意。
  两个人并肩走出生物系楼。
  沈江陵一边走一边打量夏言,夏言有些奇怪,问道,“沈。。。。。。教授?”
  沈江陵笑一下,“沈江陵,就是千里江陵一日还那个江陵。”
  夏言点头,“嗯,好名字。令尊一定很希望您时常守在身边。”
  沈江陵笑笑,“夏先生,我是雷枕的母亲,他跟夏其华关系很不错,时常在家里提起,也说起过您,说是时常在知书店见到。”她边说边看了夏言一眼。
  夏言一听雷枕,心里自然想到了沈知,因为不知道沈江陵话题要往哪里带,于是继续沉默着。
  沈江陵看夏言不搭话,讪笑一下,继续说道,“夏先生可能不知道,知书店老板,恰好是雷枕的小舅,我的弟弟。”
  夏言不便继续沉默,只好笑笑道,“这个我知道。”
  沈江陵笑笑,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样子。
  夏言也有点儿尴尬,是以停住脚,看住沈江陵说道,“沈教授,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要先回去了。”
  沈江陵看住夏言,好一会儿才道,“没什么别的事,对不起夏先生。”
  夏言抓着夏其华的成绩单文件袋大步离开,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又折回来站在沈江陵面前。
  沈江陵看他,“还有什么事情吗?”
  夏言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气,问,“请问,您知道沈知有英文名字吗?”
  沈江陵微笑,“当然,是Jerry,Tom and Jerry里面那个Jerry。”
  夏言显然并没有欣赏她的这点儿幽默,他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走开了。
  沈江陵莫名其妙的看着夏言离开的方向,才过正午的时光,太阳依然是正正高挂着,夏言的影子只在脚边,墨黑的一团,跟着他走远。
  是艳阳晴天,热无边无际的漫延。
  知书店因为一室阴凉,自然成了不少人避暑的地方。买书或不买书,附近的人们路过了颇有些人要进去看一看坐一坐。
  或许是这个原因,也或许是知书店开久了终于有些客源,这个月下来,盘点一番,居然还真的有了一点儿盈利。
  沈知心想,还真是情场失意赌场得意。边想又边自我安慰道,夏言这一场本来就是所谓的不可能任务,自己放手一试,既没有挨打也没有责骂,还白赚了一场亲近,并不算血本无归——何况自己也并无投入血本,及时刹车,回头是岸,完全是有得无失,应该庆幸才是。
  又不断拿前些天沈江陵的劝慰来鼓励自己,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三步之内,必有佳缘。
  这么一回想倒想起以前年轻一些的时代泡吧时候大家的捉弄,有一个项目便是所谓的下一个走进门的天赐良缘:被指定的人必须要搭讪下一个推门而入的人,还要买酒表白,曰自己如何如何一见钟情。大部分结果是喝了酒的人一笑而过,一小部分人会张皇四顾称自己已经有伴,再剩下一部分,就成了一夜情。
  玩过几年下来,还从来没有人真的在这场游戏里觅得良缘;然而玩的人们依然不懈怠的屡败屡战,不知道是觉得实在可乐,还是实在祈望良缘。
  沈知一边想一边笑,一边笑又一边觉得心酸:十数年过去,自己依然孑然一人,身边来来往往的,没有谁留下来,自己也没有留在谁的身边。
  心里边翻江倒海的想着,手上却依然不忘点着顾客开出来的订书目录,想着这会儿左右没人,休息一小时正好取书去。
  拿了牌子打开门去看,却见到夏言站在门边。
  看情形他已经在那儿站了一会儿,额头上微微的有汗。看到门忽然被沈知打开,他吓了一跳似的,随后又平静下来,默默看向沈知。
  沈知目光灼灼的看回去,嘴角勾一下,让开身子,“进来吗?”
  夏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走了进来。
  沈知笑起来,先去把门锁了,挂上“关门”的牌子,又走回屋子中间。
  夏言靠着门边的书架站着,看起来很紧张。
  沈知默默看着他,平复了的心思忽然又活动起来。
  先想起来原先那把伞,进去找了一会儿,拿出来给夏言,“先给了你,免得一会儿忘了。”
  两个人都想到了那个下着暴雨的夜晚,沈知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再忌讳什么,直视着夏言;夏言目光躲闪,手握着伞柄,手指来回摩挲。
  冷场好一阵子,沈知叹口气,轻轻说了一句,“Play it; Sam。”
  夏言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回答,“什么?”
  沈知点点头,折到放CD的架子上找了一会儿,换了一张CD,碎碎的钢琴音符先响起来,然后有个稍稍苍老的声音唱,
  “You must remember this
  A kiss is still a kiss
  A sigh is just a sigh
  The fundamental things apply
  。。。。。。”
  (请君须记忆,
  吻仍是甜吻,
  叹息只叹息,
  深情终永恒。。。。。。)
  夏言醒悟过来,“卡萨布兰卡?”
  沈知点头,凝视着夏言说了一句,“Of all the gin joints; in all the towns; in all the world; she walks into mine。”
  (在这世上所有的城市里,所有的酒吧之中,她走进我这一家)
  夏言当然听出来他什么意思,有心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面红耳赤的靠在身后的书架上。
  沈知没有放过他,一边走过来一边问,“那么大的北京城,那么多的书店,你为什么来我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绿jj这个留言今天好像在抽抽,我回复的都是空白ing。不过大意就是说,关于普林斯顿发生过什么,下一章马上揭晓。


☆、夏日午夜

  夏言在沈知快要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伸出手拦住了他,声音沙哑,“我们需要谈谈。”
  沈知点头,“现在吗?”
  夏言看看两边,“不了,你这不还开着吗?几点关门,我晚上过来找你。”
  沈知马上表态,“我可以现在关门。”
  夏言摇头,“没关系,不是什么要紧事,我可以等一等。”
  沈知欲言又止,深深看向夏言,夏言被他看得不由得低下头去,轻咳一声,说,“那我先走。晚九点再过来可以吗?”
  沈知点点头,依然看着夏言;夏言迈不开步子,靠在书架上,手紧紧握着方才拿回来那把黑伞。
  很久沈知才说道,“那天的事情,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夏言摇头,“不为这个,我不怪你。”
  沈知听到,并不觉得轻松,莫名其妙的,只觉得更加沉重。
  两个人都不再言语,夏言不走,沈知也原地不动。
  音乐声慢慢的低下去,音符似阳光下流水表面的闪光,轻巧跃动,往复徘徊,终于渐渐安静下去。
  夏言猛醒过来似的,勉强挤了个笑容,往门口走去。
  沈知默默看夏言走出去,开关门一瞬,外面的阳光迎着夏言,剪出一个修长的背影,门框之间,仿佛一副画,安静悠长,遥不可及。
  之后的时间沈知都过得神不守舍心烦意乱,好在稍晚客人来往不断,总算帮他等到了关门的时刻。
  到九点沈知急急忙忙挂了关门的牌,守在门边,正看到夏言沿着路边走过来。
  是盛夏里最平常的一个夜晚,四下寂静,有风吹过,吹得白杨树的树叶沙沙作响;路口有一家店,低低的挂了红色的纸灯笼,黑色的“千鹤”两字,随着灯笼的旋转一会儿现出一会儿隐没。
  沈知站在原地看着夏言一点一点向他走近,而两人之间的距离却不知道还有多远,只得叹息。
  夏言停在他面前,“我开车吧,小华去她妈妈那里了,到我家坐坐。”
  沈知点头,虽然说头次被夏言邀请登堂入室,他却毫无欢喜:夏言的表情太过严肃,怎么想也不可能是约自己花前月下。
  两人一路静默,到了夏言家里,沈知被让进书房里,夏言问,“喝茶吗?”
  沈知站在屋子中间,四下看一眼:这书房他在夏言出版物扉页上的照片里见过,深黑厚重的大书柜,密密麻麻的摆满了书——并不整齐,也因为这不整齐,才觉得亲切。
  他转头看夏言,“可以,绿茶就好。”
  夏言拿回茶来,招呼沈知坐下。
  沈知过了百爪挠心的一个下午半个晚上,这会儿倒平静下来。
  夏言抿了一口茶,把茶杯放回桌上的瓷盘里,竟是叮一声。沈知看过去,见夏言的手微微有些发抖。他心中诧异,却也没有开口问。
  夏言苦笑一下,深深凝视着沈知,过了好久,才把目光转开,说道:
  “希望你不要嫌我啰嗦,事情,要从很久以前说起。”
  说着他把双手对握,放在自己膝上,又静默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
  沈知也不催他,只从旁边仔仔细细的看着夏言——微黄的灯光下,夏言的眉目柔和,表情却稍有愁苦。看得沈知直想伸出手去,在他眉间轻轻揉一揉。
  夏言抬手擦了擦脸,过了一阵子,才又开始:
  “我跟章宁,大学毕业没多久就结婚了。那时候我们才二十二三岁,现在看来,算是结得早了,那个年代,还算是普通的吧。结婚没多久我的导师,就是侯老,跟普林斯顿一个历史地理学教授有一个共同的研究项目,那边要求他过去做访问学者,他便带着两三个学生一起过去了,其中就有我一个。”
  “章宁是辞了工作跟我去的,我们当时的打算,就是趁着她在那边暂时也不需要工作,生个孩子。”
  沈知心里忽然有点儿不详的预感,夏言仿佛感觉到了,转头看他一眼,苦涩的笑一下,伸手在沈知手上拍了拍,又继续说下去:
  “我们试了小半年,没什么动静。因为这个研究项目只有两年,我们就只能在那儿待两年,所以小半年没有结果我们都有点儿着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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