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宁的医生看我们着急,就建议我们去做些检查。”
“先做检查的是章宁,她没什么问题;医生就建议我也去查一下。。。。。。”
说道这里,夏言的声音开始微微发抖。沈知想到了什么,表情完全凝固在脸上。
这次夏言停了很久,屋里安静得针落可闻。夏言再开口的时候声音低沉暗哑,
“我查出来的结果是,无精症,换句话说,就是我不可能让章宁受孕。”
“那边的医生很善良,说不要放弃希望,很多夫妇都曾被诊断出不育,最后都能顺利怀孕。但我们也知道,这些话说出来,不过也就是安慰安慰我们罢了。”
“章宁是做科学的人,她对这种低概率事件向来不抱什么幻想,既然医生这么说了,她就提出找精子银行做体外受精。”
“我当时并不同意,她花了很多时间来说服我。这期间我们一直没有放弃努力,但医生的诊断总不是空穴来风的,到那一年底,章宁依然没有怀孕。而我们在美国的时间,只剩下一年。”
“我最终同意了章宁的建议。”
夏言说完看了沈知一眼,沈知面容苍白,嘴紧紧抿着,显然已经知道他下面要说的是什么。
“当时的问题是,我们需要在当地的精子银行选择合适的精子。我们并不希望将来生出来的孩子有混血特征,这样太容易被人看出来,所以我们第一个要求,就是精子捐赠者必须是亚裔,最好是中国人。”
“这个要求现在看来也许不算什么,但那个年代,普林斯顿附近的精子银行里,满足这样要求的并不多。我们最后拿到的文件,不足十人。中间有一个,资料填的是普林斯顿的大学生,年龄十九到二十,身体健康,热爱运动,中国人,没有填姓,名字填的是,Jerry。”
夏言说到这里,似乎已经精疲力尽,往椅背一靠,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这些年夏言心里因为这件事无比煎熬;知情者只章宁一人,而于章宁而言,夏其华是她十月怀胎生出来,是不是自然获得,虽然有些许区别,却并不至于让她辗转不安。他转头凝视着沈知:沈知低垂着眼睛,嘴似弯非弯紧紧抿着,嘴角的那一对梨涡若隐若现;下巴下面微微的小坑也因为他严肃的表情愈发明显。
从夏言的角度看过去,此刻沈知的容颜,几乎是夏其华的一个翻版。
“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跟小华有些相像。但我们当时的所有程序都在美国完成,我觉得绝不可能那么巧合,也没多想。”
“可每次见你,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一些,所以不免经常看你。你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
沈知心想自己应该是失落的,可这时刻,无论什么话语都似乎隔着若干层玻璃,不仅不清晰,甚至不觉得是真实的。
夏言停一下,又苦涩的笑了一声;在沈知听来,这几乎如同一声呜咽。
“小华出生以后,我跟章宁商量,到小华十八岁的时候,再决定是不是告诉她关于她的身世。”
“但我经历这种挫败,跟章宁没法再同床。小华稍大一点,我们也过不下去了。”
“分手的时候章宁跟我说定,既然我们两人婚姻不能继续下去,不能给小华提供一个好的家庭成长环境,这件事情,我们就彻底瞒下来。我们想的是,美国跟中国隔得天高地远,当时的事情,也只有我知她知还有连我们都找不到的医生知道,如果我们不说,小华根本不可能发现。”
沈知僵硬的点点头,叹了口气。
夏言也跟着长长叹了口气,“我想,大约老天也觉得我们这种想法太贪心。所以。。。。。。”
他没有说完,只默默看向沈知,表情苦涩,眼眶里有微微的水光。
沈知心里一团乱麻,无意识的问,“你。。。。。。为什么告诉我?你不说,我永远也不会想到。”
夏言没有回答。
沈知抬头看向夏言,两人就这么默默的对视,彼此看到的,都是对方漆黑的眼睛,各有各的波涛汹涌。
窗外,是夏日无边无际的黑夜。
作者有话要说:谜题揭晓,希望没有把衣带渐窄和liuliu姑娘雷焦。恭喜戴草帽儿姑娘猜对了~~~这就是狗血桥段了,所以,就跟小夏姑娘骂的似的,拍韩剧啊(喂喂,大家表走啊。。。。。。。)==============改动的分割线===========根据衣带mm的意见,改动了一下,这下夏大叔是无精症了。。。。。。好可怜,汗~~
☆、夏日黎明
沈知醒过来的时候听到窗外有雨声,淅淅沥沥的,还伴有噼噼啪啪的声音。
他躺在床上迷糊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并不在家里;随后便回忆起前一夜夏言的叙述。原来这不是梦啊,他心里默默想。
好一会儿他从床上起来,看到自己身上连衣服都不曾换,一件衬衣已经皱得一塌糊涂。他不由得叹口气,心里还乱七八糟的想,什么免烫的衣服,都架不住一夜蹂躏。
大约是他起床的动静被听到了,很快传来了敲门声。沈知几步走过去把门打开,夏言站在门边看着他,衣装清新整齐,面容却十分憔悴。
沈知扯了扯嘴角,想说话,一张嘴声音沙哑得自己都吓一跳,他咳了几声,才勉强说出话来,“下雨了。”他指指窗外。
夏言点点头,过去把窗帘拉开:外面只有微微的天光,不知道是因为下雨,还是时间还早;窗边一棵树,之前沈知听到的噼啪声,想来是雨点打在叶子上所致。沈知过去站在夏言身边,轻轻说道,“今年夏天雨下得真不少。”
夏言转头看看他,点了点头,说,“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晚上没睡好?”
沈知无奈的笑了笑,想说你不也起来得很早,恐怕只有比我更早,但终于还是没搭话。
夏言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并没有继续问下去,换了个话题问,“要在这儿再休息休息吗?”
沈知心想,要早一天他听到这个提议,必定喜心翻倒认为夏言于他有情,这个时候再听,只有无力而已。有心想拒绝,却也知道自己眼下确实也没办法干什么,犹豫一阵子,他点点头,“我给我外甥打个电话叫他开店。”
夏言听到这个,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到雷枕,之前我碰到你姐姐,沈江陵教授,是不是?”沈知一边掏手机一边点头,夏言继续说道,“她跟我说雷枕对小华。。。。。。,我想,他们其实,也算是表兄妹。。。。。。吧”夏言说得七颠八倒的,不得不停住,侧着头似乎在想接下来的词。
沈知忽然明白过来,虽然此刻又是愁又是乱的,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看向夏言,竟觉得他这种手足无措的模样可爱的想让人抱一抱,“你放心。”他伸手过去握住夏言,“我是沈家收养的,没有血缘关系,雷枕和小夏,绝对绝对不是表兄妹。”
夏言看起来并没有松一口气,但大约觉得自己应该表示对这事放心似的,还是做了个笑容出来,只是那笑容勉强得几乎一抹就去。
沈知从昨夜起就一团乱麻,任是他一向豁达大方心思决断,天上掉个十八岁的女儿下来,还是打击过大。虽是如此,有一点他倒是十分确定的,他紧紧握了一下夏言的手,夏言抬头看他。
沈知目光坚定,一字一句清楚的说道,“夏言,如果你不愿意,我绝对不会对小夏或者任何其他一个人说这件事。”
夏言嘴动了一下,沈知伸出一只手指,用力按在他唇上,继续用缓慢的语速说,“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小夏是你的女儿,你要相信她,也要相信我。”
说完放开手,伸伸腰道,“有没有备用衣服借我一套,昨天也不知道怎么睡着的,澡也没洗,衣服都一塌糊涂了。”
夏言说,“我去给你拿,我有些没开封的衣服,你能穿我的衬衣吗?”一边说一边打量了一下沈知。
沈知也打量回去,本想开个玩笑,实在于气氛不合,只得答一声说,“我穿43号,你应该也差不多吧。”
夏言摇头,“我平常穿41或者42,不过倒是有两件43的,从来没穿过。”说完想到什么,看了沈知一眼,“其实是小华大一时候去苏州旅行给我买的,她不知道我的号,估摸着买了两件,我试着穿过一件,因为是真丝,大了一些就不太好穿,所以一直放着。”
沈知拍拍夏言,“别担心,我就穿穿今天,回去洗好给你送过来,保证跟没穿过一样。”想想又说,“你就把你穿过一次的那件给我穿得了,新的还是你自己继续放着。”
夏言忍不住笑起来,“你真当我这么小心眼儿。”
沈知也不说话,只摇头,拿了衣服进浴室洗澡。
出来一看,夏言先笑了,“你穿正合适。”
沈知扯扯衣服,并不搭话,问,“一起出去吃个早饭?”
夏言抬一下眉毛,“要出去吃吗?家里也有些,再说外面还下着雨。”
沈知看一下外面,“出去走走吧,雨好像也不大,伞你有吧?”
夏言似乎想到什么,点了点头,拿出伞来,是一模一样的两把黑伞。
沈知接过来一把,在手上看了看,说,“跟上次拉在书店里的一样。”
夏言笑一声,“是啊,你手上那把就是我上次拉下的,这不昨天才拿回来。我这把是新的,拉在你那儿以后,我又去买了一把一样的。”
沈知几乎忍不住要伸手去抚摸一下夏言,到底知道这么做了实在唐突,只得勉强转过头去,用力握住手中的伞笑道,“你这个人,那么恋旧,还特地买一把一模一样的。”
夏言看住沈知,沈知心知他必然是看到自己跟夏其华相像的地方,心里不由默默叹气。夏言却笑起来,“既然已经知道原来的那把很好很合用,干嘛要费劲重新去找另外的,买回来还不一定合适。”
沈知摇头,“您这是光说伞呢,还是别有深意啊?”
夏言回想了一下,也摇头,“就光是说伞,别多想。”
沈知边走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