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敕抬头张嘴,本想再次劝说,却被他看见宋玄禛与匡顗相视的一瞬,他顿时愣住,不懂反应。宋玄禛转目看来,广袖一扬,毅然道:「众卿无须多说,朕意已决。段锦臻,速筹备出行之事。」
段锦臻刚踏出一步欲拱手回应,就被头上殿头官宣退的声音打断,半张的嘴巴只好转而恭迎圣驾离开。
「陛下,奴才可以跟您同行吗?如今陛下的身子经不起折腾啊。」
宋玄禛前脚刚踏入寿延宫,平福便在身後一脸担忧地说。回首一看,瞥见平福著紧又怯怯的样子,他不禁悦然莞尔。进殿之後,在平福的侍候下解下束布,孩子好像得到解放似的舒了舒手脚,宋玄禛抚上肚腹,靠在床头笑说:「朕不带你去,难道靠匡顗服侍朕?说到侍候朕,谁也不及平福得心应手。」
「嘻嘻,谢陛下。」平福立时喜笑颜开,欠身谢过。他蓦地恍然,偏身瞧了逊敏一眼,又说:「陛下,那麽……逊敏也去吗?」
宋玄禛仰颏看了看逊敏,复抚著肚子,一派柔和地说:「逊敏不用去了。」
平福悄悄撇了撇嘴,两手在袖子下交指把玩,心想虽然逊敏是个木头,但少了个人在门外陪他守候主子,不免也会感到寂寞,少了乐趣。
「逊敏,东西送去了吗?」宋玄禛漫不经心地问,平福闻言略为惊疑地挪开步子,让逊敏走上前来。
逊敏从袖袋中取出锦盒双手奉上,恭敬地俯首说:「送到了。」
宋玄禛伸手接过锦盒,打开一看,原本安放在里面的虎符已被一封信函取代,他单手扬开信纸一看,熟悉的字迹挺拔刚强,下款的印鉴更不容有诈。
「好。」他放回信函,递给逊敏,续说:「你留下来辅助处理政事,其馀的事都不用操心。」
「是。」
平福在一旁听著二人的对话,满脸不解地来回看著他们。任他如何想破头也不明白主子的意思,单纯的他,只知道主子和逊敏有事情瞒著他,不让他知道,念头一转,就觉得宋玄禛不信任他,妒忌地瞪了逊敏一眼,遂消沈地垂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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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平福是个可爱的存在,是我的小小调剂啊~~~
越写越喜欢小平福(亲一口~
君情错 78
逊敏倏地看向殿门,不发一语迳自走出寝室打开殿门,一股浓郁的药味顿时飘进殿内。站在门前捧著托盘的胡宜顼向他抬首一笑,说:「逊敏公公难道有预知之能?每次都能及时替在下开门。」
逊敏冷峻的脸庞上勾起一记笑容,引手带领他走进寝室。
坐在床上的宋玄禛嗅到药味便皱了皱眉,腹中的孩子像是知道他不情不愿的,在肚子里蹬手蹬脚替他抱打不平,可是此番好意却令宋玄禛疼得冷汗直冒。他弯身捂住肚皮被撑起的地方,倒抽口气,慢慢安抚乱动的孩子。
平福见主子脸色不对,立时上前扶住他的手臂,探头问:「陛下,哪里疼吗?」
宋玄禛轻轻摆手,尝试坐直身子,深深吸了口气缓解腹中的疼痛,孩子终於在他的轻抚下乖乖待著,此时胡宜顼已来到床前,见他满头大汗,稍稍问诊,知道只是胎动得厉害,才把药碗递给正在顺气的宋玄禛,谦谦说:「请陛下趁热服药。」
宋玄禛一嗅到浓烈的药味,本已苍白的脸色顿时比乌黑的汤药还要更苦,他接过药碗别过脸去,用力吸了口气,一鼓作气把汤药全然喝下。放下空空如也的药碗,他微微打了一个苦颤,瞬时拿起平福呈上的杏脯放进嘴里,当甜味流溢满腔,拧紧的眉头才得以舒开。
胡宜顼三指按上他的脉门,重新把了几次,才把得准宋玄禛的脉。宋玄禛疑惑地看著他,见他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便问:「宜顼莫不有心事?」
他垂首长叹,敛手道:「不知陛下能否让臣暂搁太医一职,回乡探亲?」
「如此赶急,是否家中有事?」
胡宜顼暗地勾起一记狞笑,以宋玄禛的性子,他已预想得到他的回答。回想宋玄禛的问题,他的确有事,而且还是国家大事。前天夜里收到乌伊赤的传书,得知他为引宋玄禛出现已身处凉都,多年潜伏於此的他也终於可以功成身退,只是最後还是要耍些小手段,方便行事而已。
他收起笑容,装出痛心无比的模样,满带哀愁说:「臣昨日收到家书,被告知家中老父重病不起,若不及早回乡,恐怕再也……」
说到这里,胡宜顼抬袖轻抽鼻儿,强忍哽咽间吐出一丝叹息。宋玄禛想起先皇去世时,宫中上下个个齐齐整整地跪在殿前,阵阵哭声又有多少是真心为一代明君仙逝而泣?看著先帝咽下最後一口气,一声驾崩,宫人便齐声嚎哭,当时他只感到他们的虚伪。望向龙床,只觉得自己单纯看著一个人仙游而已。当他意识到那人是与自己血脉相连,对自己既疼又怜的父亲,他才明白何谓死亡。到他想哭时,方知自己的泪早已在他手刃自己的兄弟时流光。
他曾想过,如果能回到儿时的时光,他宁愿做一个閒散皇爷,不争名夺利,好好孝顺先帝,不致他临终前还为他手刃兄弟一事而遗憾、哀伤。
如今看见胡宜顼一片孝心为父而哀,他自然狠不下心来。他一手抚上腹底,一手扶住胡宜顼的肩头,如哄孩子般放轻声音说:「宜顼念父心切,朕岂会不准,准奏。」
胡宜顼展颜一笑,连声谢过,宋玄禛见了也不禁会心微笑,低头柔柔看著隆起的肚腹,心里盼望孩子也能有此份孝心,做个不让双亲担心的人,至少不要像他,若是像匡顗那样念及亲情就最好不过了。
胡宜顼见宋玄禛带笑抚著肚子想得入神,慌忙找时机乘胜追击。他左顾右盼片会,目光终落在高几上的杏脯。他拿起盘子递到宋玄禛面前,笑说:「臣回乡定当把陛下赞赏杏脯之事告知老父,如此得蒙圣恩,他定会喜上眉梢。」
宋玄禛转首瞥见盘子上的杏脯,伸手拈起一块放进嘴里细味,杏脯与花粉的甜味在口腔慢慢飘散。他咽下清甜的果乾,又拈起一块,思忖片会,倏然想起胡宜顼的出身,遂问:「不知宜顼出身何处?朕记得你家乡盛产杏实。」
胡宜顼心里狡黠而笑,暗道此人不愧是一国之君,其心思细密的确令人钦佩,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他点了一下头,看著盘中的杏脯道:「臣出身凉都。今年天冷,想来那儿的杏花也快开了,回到那边正好可以赏花。」
腹中的孩子彷佛听闻可以顺道赏花而雀跃不已,又胡乱在宋玄禛肚子里动手动脚的。宋玄禛被此动牵起一阵疼痛,连手中的杏脯也拿不稳,扶住床柱揪紧腹底的衣衫。平福见状立刻上前扶宋玄禛躺下,生怕他一个不稳往前跌去。胡宜顼等平福侍候他躺好以後,两手覆上宋玄禛的肚腹,柔柔按摩,不消一刻,孩子便乖乖静了下来,像是被胡宜顼的按摩哄睡了一样。
「朕的皇儿看来很喜欢宜顼呢,一听见可以跟你一起去赏花就乱踹的。」宋玄禛轻蹙眉头,刚被孩子折腾过後,本来渐复红润的脸庞泛著疲惫之色,修长的手指轻戳肚子一下,无奈之中牵起一记幸福甜腻的浅笑。
「跟臣一起?」胡宜顼故作惊讶,瞪大眼睛,稍稍歪首问。
宋玄禛点了点头,一双美眸看向胡宜顼,悠悠说:「朕不日私访凉都,本想只带匡顗与平福同行,但看来皇儿是不愿朕如此偏心,定要带上宜顼同行了。」
平福在旁掩唇低笑,胡宜顼顿时露出喜极之貌,拱手作揖,恭敬说:「臣谢过陛下,谢过殿下。」
宋玄禛缓缓闭上双眸,嘴边勾起的笑意如已看见花开满道之景,白皙的手抚著肚子上微微的跳动,如歌般轻喃:「你们退下吧,朕累了。」
平福应声後上前替他盖好被子,遂与逊敏如常带领胡宜顼出殿。跟他们欠身作别後,胡宜顼脸上的笑容越发欢愉,直至回到太医院,他终笑出声来。
放下沉重的药箱走到里室,他坐在床沿取出放在床头小柜里的东西。一条皮绳静静地垂在他的手心,末端的彩珠琅琅作响,熟悉的气息让他不禁安心。
他执拳把皮绳放在嘴边,眼里的邪魅被满满的柔情掩盖,唇间的笑意也随之柔美起来。他侧躺在床上默默念说:「终於可以回到你的身边了,乌伊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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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都没可能更新了,其一是存货将尽;其二是人在忙碌,所以要向各位亲爱的读者说声抱歉~
希望大家不忘给给力方便一下,留下几根腿毛证明来过,好让我忙到想哭时可以看看你们,让我开心一下!
谢谢你们喔~
君情错 79
第三十六章
玉兰色的衣裳配上精致的锦绣,白璧般的肌肤在衣裳下更觉净白,如丝般细滑的青丝以发带半束垂肩,冷金色的丝绦渐渐把宽松的衣裳束紧。
平福小心翼翼地替宋玄禛围上丝绦,身怀五月孩儿的腰身虽早已在亵衣内以束布绑好,但表面看来也开始遮不了隆起肚子,不知情的人只会以为圣上难得发福少许。
宋玄禛抚上腹前,觉得肚子仍是过於明显,故转首向身後正在为丝绦打结的平福说:「束紧一点。」
平福把手指插进丝绦之间,却见仅有半点空隙,不得再紧,满是为难说:「陛下,若再束紧可能会伤到小殿下了。」
「只要忍一忍就可以了。」宋玄禛想起待会要在众臣相送下离宫,便觉得挂不住面子,执意要平福替自己束紧腰身。他托住腹底,配合平福的指示提气收腹,当平福忍忧下手勒紧丝绦,双手之便多了一只大手挡住他的动作,转头一看,瞥见匡顗挽眉低首看著蹲身的他。
「匡将军……」宋玄禛闻声回首,果然看见匡顗站在自己的身後。匡顗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