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情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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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情错- 第5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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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匡将军……」宋玄禛闻声回首,果然看见匡顗站在自己的身後。匡顗接过平福手上的丝绦,大手一拉,衣裳又回复本来的宽松。
  「平福公公先去更衣吧,这里交给我便可。」
  平福见匡顗绷著一张俊脸下逐令,偷偷瞄了主子一眼,却见主子一副发窘的样子,便知此地的确不宜久留了,便和袖躬身退下。
  宋玄禛正想趁平福退下时悄悄远离匡顗,可事与愿遗,匡顗早就看清他的技俩,一把搂紧人儿的腰身,逼他转过身来正视自己,不悦道:「又跟平福联手欺负孩儿了?说了很多遍不可束得太紧,你不长记性。真是的,你……」
  宋玄禛一手捂住匡顗的嘴,没好气地低声说:「你好唠叨。」
  匡顗垂肩一笑,拉下人儿的手在手心轻吻一下。当他认清对人儿的感情,决定要抛开仇恨保护他们以後,他就忍不住事事都管。他每日不断在人儿身边打转,宋玄禛每做一件事都几乎要得他批准,一会儿说这个不准,那会儿又说那个不准,耐性好如宋玄禛也耐不住这位匡顗大管事。反而平福和逊敏倒好了,本来侍候主子的差事被匡顗抢去,二人就只剩下传膳、送水、守门三件差事,逊敏还好,只是最亲近宋玄禛的平福有时在门外吃醋,让冷冰冰的逊敏也悄然多了几分淡淡的笑容。
  
  「好,我不说。可是丝绦要由我束。」匡顗不理宋玄禛的阻止,执起丝绦松松地缠在他的腰上,束好之後起身一看,腰身比平福先前所束的样子还要宽了几分。
  宋玄禛看著匡顗一脸满意地点了点头,登时难掩心中不忿,抬手掐住匡顗的脸,不满说:「现在可好了?待会朕要如何面对文武百官?」
  「当然好了,让全天下都知道玄禛怀著我的孩子又岂有不好之说。」匡顗像个大孩子那样抱紧宋玄禛,本以为人儿又会轻轻打他几下,谁知等了许久也不见反应,放开人儿一看,便见他皱著眉头,垂睫戚容,此时方知自己说中人儿的痛处。
  「玄禛……我、我开玩笑而已,别气。」
  宋玄禛甩开他挪开几步,稍稍俯首吸了口气,一手揉著肚子。匡顗听见他的吐息似有隐忍,跨步上前,瞥见人儿咬唇闭目的样子,才知道他并非生气。
  宋玄禛吃力地眯开眼睛扯下丝绦,胡乱地拉开衣衫直到碰到束布,胸口随著越发急喘的呼吸起伏,被压迫的孩子动作大得连束布上也可看见他撑起的小山。匡顗立时明白孩子不断挣扎引起人儿不适,遂快手快脚替他解下束布,让肚子得以舒缓。看见被勒出道道红痕的肚子,匡顗的心随之抽痛起来。虽然他心痛宋玄禛,但若非他不听话束得太紧,孩子又怎会如此厉害地折腾他?
  他挑眉抿嘴,低身抚上圆浑的肚腹,怜惜说:「爹爹也知道孩儿一定很痛了,但谁叫父皇要顾全大局呢?只好委屈一下你了。你乖乖莫动,别折腾父皇啊。」
  宋玄禛怎会听不出匡顗言中之意,不容他人残踏的君王尊严顿时让他不禁执拗起来,迳自拿起束布再次绑在腰上,可束布一紧,孩子便在肚里躁动不已,让他不得不停下手上的动作先柔抚孩子一下。
  匡顗拿过他手中的束布,没辙地替他缠上束布,脸上的笑容依然一丝不减。宋玄禛本想推开他唤逊敏进来,谁知肚里的孩子就跟他爹一个鼻孔出气,他要是挣扎一下,孩子就踢他一脚,直到他肯站好让匡顗替他束腰,才放他一马。宋玄禛此时此刻觉得世事竟如此讽刺,身为一国之君的他竟被一个尚未出生的孩子「要胁」。
  重新穿好衣裳以後,宋玄禛走到铜镜前一看,本身的体型差不多整整胖了一圈,尤其肚子更已非略为发福的程度,明显是严重发福了。他咬牙瞪了匡顗一眼,匡顗卖乖地从後搂住他,在衣袖中取出一把折扇,意味深长地朝镜中的人儿一笑。
  
  青阳告谢朱明临,煦煦和日送君行。
  鸟雁南飞异乡来,客赴他方花满林。
  
  文武百官如上朝般左右并列两行,在螭陛下等待圣上亲临。未几一声高唱在空荡的平台回盪,众官本应低首相迎,但当他们看见走在前头的小公子,都不禁为之一愣,目不转睛地看著他。
  本来在前引路的平福感到自己被众人注目,顿时赧颜难堪,往回走到主子身後去。走在後头的匡顗见状低笑,看见眼前的人儿依然仰首前行的背影,二人左右跟随人儿走到百官面前,微风一扬,发愣的官宦立时低身拱手,齐声恭谨道:「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请平身。」
  「谢陛下。」众臣站直身子,静寂之中,纵然是轻细的脚步声也清晰可闻。
  宋玄禛缓缓走下螭阶,与众臣站在同等的高度,横扫众人一眼,轻扇腰前大开的折扇一下,嘱咐道:「朕此行半月,望众卿能尽心辅助朝政。」
  「臣定当不负陛下所望。」
  宋玄禛听到众人齐整生硬的应话只是微微颔首,轻轻移步走到沈敕身边,附耳低声吩咐了几句说话,除了沈敕,谁也不知宋玄禛对他说了什麽,只见沈敕点头应话。
  倏然马蹄声响,车轮辘辘,一个身穿紫衣的人带同马车策骑至此,匡顗还未看清那人的模样,便看见他下马向宋玄禛拱首低头说:「陛下,一切准备妥当,请陛下上车。」
  匡顗听见他的声音眉头一蹙,定神远望,果然看见那张老谋深算的脸庞,那人悄然抬眼让他对视,嘴角那抹邪佞的笑容顿时落入匡顗的眼中。
  宋玄禛点头应了一声,转首再在沈敕耳边嘱咐一句,便悠然向马车走去。匡顗和平福跟在他的身後,二人搀扶宋玄禛上车,紫衣人得令上马。安顿一切以後,平福便坐在车夫旁的位置,而匡顗则与宋玄禛同坐於马车之中。
  扰攘过後,宋玄禛一行四人终在众臣恭送下驾著朴素的马车离宫,车夫执鞭一挥,马儿低嘶一声往前慢跑,朝东穿过一道又一道厚重的宫门。
  
  「啊呜……」细细的嘤咛在宫楼上随风轻扬,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著渐渐远去的马车。几下轻柔的抚拍让小公主沉醉其中,精灵的双眸随著缓慢的节奏徐徐闭上。
  俞暄儿低首看见女儿在怀中睡去,脸上不由牵出一记甜腻的微笑,看著这张与宋玄禛有几分相似的小脸,她轻叹一声,抬首看向在长廊行走的马车。那里坐著令她挂心爱恋之人,他从未出过远行,甚至不曾离开京都,如今初次出京便是到边疆私访,任她知道有平福等人在旁相伴看顾,但也始终放不下心让他拖著双身远行。
  身旁一声浅叹让俞暄儿回过神来,依然华贵雍容的太后同样挂著怏怏不安的脸容看著前方,朝日的阳光肆意地直照她们的脸庞,无处可躲,只是一瞥,顿觉太后年华不再,发间也多了几缕银丝。太后蓦然转过身来伸手欲抱宋攸,俞暄儿小心翼翼地把女儿送到太后怀里,二人熟练的手法丝毫没有惊醒刚睡下的宋攸。太后抱著宋攸摇了摇,马车行走的声音渐远,不知何时,身後多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太后。」二人同时低喊,太后和俞暄儿回首望去。
  银白绣龙的衣衫与绛红如血的官服把二人的贵气与忠诚表露无遗,半面铜金色的虎符在日光下晃著金光,在一片银白之中分外显眼。
  身穿暗蓝太监服的逊敏从二人身後迈步而出,探手从袖袋里取出精绣金龙的圣旨,两手拉开,在众人面前朗声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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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更得较多,下章相对的少了~大家莫怪咩!
  好久没更君情了,有点捉不住感觉,而昨晚呢,我很閒地走去画了一下君情的图~
  那死匡顗的头发……真是让我痛恨!(匡顗:谁叫你设定成束马尾的,自讨苦吃,怪不得我!
  
  好啦~今次的废话就这样吧,我又多嘴了~呵呵~




君情错 80

  马车颠簸,宋玄禛坐在铺了软褥的位子上轻抚随动乱蹬的孩子,幸而出行之前服了胡宜顼所备的安胎药,如今纵然面对孩子的躁动也不如平日疼痛难受。
  他转首看向身旁的匡顗,奇怪近来多言唠叨的他竟一反常态噤口不言,探头一看,却见他拧紧双眉,若有所思地看向走在车旁策马之人。
  「顗,怎麽了?」
  听见人儿的疑问,匡顗稍舒眉头,回神搂过身旁的人儿。不安的情感如蔓藤般缠上他的身心,他害怕失去怀中之人,怕他知道一切之後,此情不再……
  宋玄禛感到环抱自己的双臂越发收紧,抬头看见匡顗一脸忧愁,心里也不禁著急起来,「究竟发生何事?你快说……」
  匡顗闭起双眼,深深吐纳一口,遂说:「胡宜顼留不得,此行之中必要除之。」
  宋玄禛愕然地眨了眨眼,双手贴住匡顗的胸膛稍稍推开一些距离,与之平视问:「为何?他并无犯事,而且对我与皇儿都照顾得宜。」
  「他——」是逖国刺客……匡顗抿紧双唇,若说胡宜顼是刺客,那他呢?蓄心积累入宫为弟报仇之人?还是通蕃卖国的逆贼?他对上宋玄禛疑惑的眼神,往下看去,瞥见已然松绑的肚子,如此教他何以把真相通通告之?
  
  宋玄禛听见匡顗言有迟疑,倏然像是想起什麽,一直以来的猜度彷佛一下子找到答案,心中的酸楚也迅时弥漫开来。他完完全全离开了匡顗的怀抱,转首垂目,「连他也不可在朕的身边麽?你当真要朕孤身一人,孤立无援?」
  「什……」
  这回倒是匡顗满脸疑惑,他挪身望向宋玄禛时,却被他打断道:「朕已顺了你的心意疏远皇叔,难道还不够麽?连母后也……」他眯目喉间一动,一手抚上肚腹,一手轻握匡顗的手,续说:「当年匡瑞的事朕不是故意的,皇叔也只是为了保护朕而已,你莫怪他了,可好?」
  匡顗感到覆在自己手上的纤手细细颤抖,甚至生出微凉的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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