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情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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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情错- 第6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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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声的哭泣让平福束手无策,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安慰主子。
  明聪挡了挡欲言又止的平福,蓦然单下,垂首正色道:「卑职救驾来迟,望陛下恕罪。」
  宋玄禛闻言瞟了地上的明聪一眼,抬袖拭去连连落下的泪珠,抽噎几声,带著微肿的双眼哑著声子说:「起来罢,给朕办一件事。」
  「陛下请吩咐。」
  「叫他们查清还有谁是逖国的细作,不必问准,当场诸之。」
  「那麽……是否需要卑职将匡顗两兄弟除之?」
  「朕说,办一件事。」宋玄禛撇目对上明聪的视线,字字耐人寻味。
  明聪被他一瞬的凛冽震慑,连忙低下头去应声,跃身而上,瞬间没了踪影。
  
  平福目瞪口呆地看著明聪刹那间消失的位置,转首看了看毫不惊讶的宋玄禛,心里顿时明白明聪昨夜为何能够道出逊敏的名字。既然明聪是乔装车夫的暗卫,那麽他叫逊敏作大人,而非公公,这岂不表示……
  「平福!朕的青玉呢?」
  平福被宋玄禛著急的呼喊带回神志,慌忙翻了翻袖袋取出青玉,呼了几下拍拍玉面,两手呈给宋玄禛,「在这儿,在这儿。陛下那天不慎把它落在床边,奴才怕弄丢才放在身上。」
  宋玄禛夺回青玉用两手紧紧裹住,冰凉的感觉在掌手蔓延,慌乱的心绪才得以慢慢平息下来。
  刚经历濒死的身子自然分外虚弱,宋玄禛倚著床柱轻轻闭目,隐隐作痛的肚腹和私处让他皱起眉头,稍稍一动,额角立时冒出薄薄冷汗。
  
  急促踉跄的脚步声迅速而来,平福未及转身看去已被来人推开。
  宋玄禛悠悠睁眼看去,瞥见匡顗气喘吁吁地站在自己面前,眼圈泛青、披头散发,甚是狼狈。
  「玄、玄禛……」匡顗抖著声音跪在床沿,膝行上前捉紧宋玄禛冰冷的手,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哽咽,心里默默发誓此生不再放开人儿的手。他低头靠在宋玄禛腰间,吐纳的起伏让他确切感受人儿的存在,心绪终能安宁下来。
  宋玄禛看著匡顗的举动不言不语,直至他紧紧贴著自己的肚腹,他顿时浑身一僵,遂不禁低低冷笑。
  
  匡顗不明所以抬头一看,却见宋玄禛下眼相看,眼角噙著零星泪光,比起伤感,更像因讽笑而泣。
  宋玄禛边弯指拭去那半点泪光,边笑说:「好一个匡顗,朕输了。」
  「玄禛……你听我说,我——」
  「够了。」一声不悦的话语打断了匡顗的话,宋玄禛敛下笑容,睨视续道:「你是否还要朕把此事公告天下,让朕输个彻底?」
  「什麽输赢……你我之间谈什麽输赢!」匡顗激动地晃了晃宋玄禛的手,两眼圆睁,像是想要宋玄禛收回前话,跟他说所有事情都是一场玩笑。
  「对,这或许谈不上输赢,全因你一开始就赢了。」宋玄禛扯回双手,偏首无视,自说自话道:「朕不应操之过急,当年逼死众位皇兄皇弟亦不曾急躁。对敌之法……朕的确跟你有相像之处,喜杀其亲再灭其身。」
  匡顗起身扳过宋玄禛的肩膀,逼他与他对视,但当他看到宋玄禛被他晃得蹙眉头昏,肚里的怒气通通消散开去。他安慰自己人儿只不过是说著气话,深吸口气坐上床沿抱住宋玄禛,在他耳边软语低喃:「对不起。」
  「对不起?」宋玄禛用仅有的力量稍稍推开匡顗,淡说:「对敌向来理所当然,何有对不起敌人之说?」
  他转身用手背推开匡顗,轻唤平福,扶住床柱让平福替他穿上鞋子,忍著身下的疼痛蹇蹇站起身来,「朕不想再待在此处。」
  
  平福不知主子言指不想待在寝室还是逖国,或是两者亦然,但他至少清楚知道宋玄禛不想再见匡顗,扶住他的手暗暗颤抖得厉害,连甚少汗湿的手心也透出一层薄汗。
  他心里为主子苦得发颤,攥紧主子透凉的手回头向匡顗毫不客气道:「请回吧!匡公子。」
  匡顗黯然低下头去,朝门外走了几步,又回首过来说:「我……明日再来看你。」
  「不必了。」宋玄禛站直身子,冷淡道:「朕决定即日返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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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无意外,下章完结第一部。
  今天真的有够烦,靠。




君情错 93

  第四十三章
  
  轮蹄踏紫陌,柳絮如流星。
  响鞭行千里,归燕破长空。
  
  沉重的宫门缓缓打开,明聪把进宫令牌收入怀中,执鞭把平凡简朴的马车直接驶往禁宫。
  马车刚驶进最接近蓬清园的宫门,一个黑影迅时从屋檐点足落在明聪身旁。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明聪亦朝他点头示意後,便迳自掀开竹帘走进车内。
  平福听见竹片相敲,抬头望去,多日未见之人换了一身装扮。一身贴身紫衣取代了原来的太监服,本来藏在官帽里的长发束成马尾,唯一不变的就只有那张冷漠的脸庞。
  「逊敏……」平福启唇轻喊,得了对方点头回应,整个人霎时松了口气似的,泪水亦随之滑下。
  
  逊敏一如以往稍稍抿嘴浅笑,亲腻地摸摸平福的头,遂上前单膝跪在卧於榻上的宋玄禛身侧,发觉宋玄禛面如白蜡,额上放著一块湿凉的丝帕,与暗卫多日回报如一,并无起色。他蹙起眉头,回首问:「陛下依然不肯服药?」
  平福抬手拭泪,频频点头,回想主子自醒来之後坚持不服任何逖国之物,到了凉都又因身子虚弱而甚少进食,一路上只能依靠暗卫在两国之间奔走送物,当他们回到尧国时,宋玄禛已瘦了几个圈,脸颊也微微窝了下去,憔悴至极,经几番劳顿,半路更染上风寒,高热不退,越接近尧国,主子的身子便每况愈下。
  平福想著心酸,刚拭乾的泪水再次连连滚落,沾湿了风尘仆仆的衣袖。
  
  宋玄禛像是觉出有平福以外的人在旁,悠悠张开烧得滚烫的双眼,转目看向旁人,定睛凝视看清眼前之人,便沙哑笑道:「逊敏?朕回宫了麽……」
  逊敏颔首一笑,按牢他额上的丝帕。滚烫的触感灼著逊敏的手,他只能装作不为意,回道:「逊敏特地前来接主子回宫,太后娘娘跟俞妃娘娘都在寿延宫等主子归来。」
  「攸儿……攸儿在麽?朕想见她……」
  「殿下也在等主子回去。」
  「如此……甚好。」宋玄禛抚上不知是否过久不甚进食而空荡荡的肚腹,再次闭目假寝,希望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精神一点。
  
  当马车行至寿延宫,明聪看见太后和俞暄儿早已出门相迎,未几连宋曷、穆涔山,和沈敕都赶了过来,个个满脸忧心,想来逊敏把暗卫带返的消息告知他们。
  宋玄禛本想精神抖擞迳自下车,但此时此刻,他却已然在睡梦中昏了过去,只能让逊敏抱回寝宫。
  
  一众太医院的太医早在宫内待命,宋玄禛一到,他们便纷纷围在床边诊脉。时刻过去,他们个个皱眉摆首,相讨一番,遂由太医之首向各上位之人道:「陛下脉象紊乱,臣等从未遇过此症,只知陛下曾经中毒,落下气血体虚的病根。若据陛下本身的底子而言,此病恐怕……」
  「恐怕什麽!」
  宋曷端起王爷的架子踏前一步,下眼怒视突然跪了一地的太医,旋即听到他们齐声伏地磕首道:「臣等无能为力!」
  太后闻言身子一晃,惹来旁人惊呼,幸好穆涔山及时扶住她,才不致失衡倒地。
  她纤手扶额,朱唇未启,眼泪已夺眶而出,「哀家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老臣,尚、尚有延命之法,但不知能让陛下熬多少日子……」为首的老太医偷瞄盛怒攻心的宋曷一眼,视线相交,立时低头回避。
  「快说!」宋曷几乎咬碎一口皓齿,甩袖大吼。
  老太医颤颤悠悠地抬起身子,心知此事关乎生死,稍有差池,他定然被宋曷千刀万剐卷了草席给宋玄禛陪葬,但与其坐以待毙,他宁愿放手一搏。
  「老臣先替陛下施针稳住心脉,再让人给陛下连日灌药,或许争取陛下数天……精神的日子。」言顿之处,他本想说「回光返照之日」,但眼见众人心神俱伤,任他再看尽人间生死,也不能狠心道出事实,更何况床上之人正是他们的一国之君。
  
  宋曷屏息一顿,遂咬牙攥拳,大掌一挥,喝道:「没用的东西!给本王滚回去煎药!」
  众太医听闻此言如获大赦,想来宋玄禛私访以来,都是由宋曷执政。想起当日皇帝一走,逊敏便带著宋曷和穆涔山到群臣面前宣读圣旨复二人之位,并由宋曷执政,沈敕为辅,至於逊敏则换下太监服,恢复暗卫之首的身分辅助朝政,让群臣惊讶那神秘的暗卫之首竟一直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然而朝中亦不少臣子怀疑圣旨的真伪,宋曷也不介意把圣旨给他们一看,不过最有力证明这是千真万确之人,却是沈敕。
  虽然圣旨中有提及沈敕,但他身为两朝元老,德高望重,人人都知道他只忠於先帝和宋玄禛,几乎是一人之下,地位比宋曷还要高,自然他说一话抵上千言万语。
  
  待一众太医退去,太后立时上前坐在床沿,抚上儿子青白消瘦的脸庞,看见宋玄禛微张双唇轻喘皱眉,她心疼得再次落下泪来。
  「为何会变成这样……」她咬紧红唇,哽咽不已。她心里虽知宋玄禛的身子一直欠恙,但从未试过病得如此严重。
  宋曷看著太后哭成泪人,心里自是疼痛无比。他恨不得可以上前抱紧她,可是他做不到,也不能做,只能在她身後暗暗握拳,黯然神伤。
  俞暄儿把宋攸交给尔遐,上前执起宋玄禛的手静心把脉,遂蹙眉摇头说:「此回落胎凶险,想来陛下当真不惜自身受伤,狠下心打掉那个孩子……」
  一直守在一旁的平福听闻俞暄儿在众人面前提及此事,立时诧异得绽著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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