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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罗一愣,眼中现出不安之色,呐呐道:“你……”只怕她和暗皇亲厚,要对掸窬帝不利。玉连城叹了口气:“安罗,你还肯信我么?”
安罗迟疑一下,看着她忧伤而刚强的眼睛,想着当日相救全族之情,终于缓缓道:“娘娘,我信你!”这话一说,众无光族战士纷纷点头:“是啊,你是我们娘娘,不管暗皇说什么,我们都信你!”
玉连城不言,看着众人热切的目光,不禁悲伤感动。这些人如此待她,怎忍看着暗皇把他们赶尽杀绝……
玉连城见到掸窬帝,大吃一惊——他的面目,居然像极了暗皇!细看之下,掸窬帝雍容淡漠,手里抱着一只懒洋洋的青色小兽,气质和暗皇的刚烈苍白颇有不同。
掸窬帝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把她带入密室:“不错,我和暗皇是双生兄弟,我们的娘亲翡翠公主,早就死在血池之中。”
玉连城惊呼一声,掸窬帝叹道:“这虽是绝密,你就要作我妻子,岂能瞒你。”他微微苦笑:“暗皇胎里就带着重病。当年,翡翠公主要不是用病重的暗皇缠得老暗皇不能脱身,岂能平安逃回?”
玉连城一惊,掸窬帝苦笑道:“你定是觉得他很可怜,是么?母亲不过是被老暗皇强行夺去,她逃回家也是理所当然。如今暗皇恨上无光族。他要我们灭族啊!我……我岂能坐视?”
玉连城语塞,想着暗皇在翡翠木下默默沉思的样子,心里迷惘:这一切,到底谁错了?她深深吸口寒气,问:“翡翠公主既然逃回来,怎又死了?”
掸窬帝脸上出现痛苦,低声道:“我带着世仇暗族的血脉,族人怎能容我活下去。是翡翠公主立下分血大誓,用她一身鲜血换去我暗族血液!那日后,血池的黑焰再没熄灭过。我知道,那是母亲的灵魂,在里面燃烧。”
他越说声音越急迫,到后来面目扭曲,不能成言。玉连城听得忍不住落泪,一咬牙道:“不要管以前的事情了。我帮你对暗皇说清楚,你们是兄弟,他一定会放过无光族的。”
掸窬帝喝道:“不要去!没有用!”苦笑起来:“我夺走了暗皇的母亲,如今又要夺走他的意中人。你说,暗皇如何肯放过我。”
玉连城脸一红,嘀咕道:“我又不见得要嫁你。”自从见过暗皇之后,她的心中早已没了别人。就算暗皇凶蛮不讲道理,就算掸窬帝长得和他一模一样,可那毕竟不是他呀!
掸窬帝淡淡道:“是啊。无光族如今大难临头,我们的婚约一笔勾销。我不要你陪着送命。”玉连城涨红脸道:“掸窬,你别把我当成无信无义之人!我不喜欢你,所以不嫁你。但我们地仙最重承诺,我不会抛下无光族不管。”
掸窬帝迟疑道:“你说什么?”玉连城道:“就算无光族当年也有错,也不该被灭族。如果暗皇攻打无光族,我会和你们一起作战。”
掸窬帝忽然深深一礼:“多谢。”玉连城不言,笑容苦涩。那个和她一起等待翡翠木开花的少年……刻骨深情,就此断绝么?
水晶花被她握在手中,她手心被薄薄的花瓣划破,血水缓缓滴落。
掸窬帝封玉连城为无光族首座大将,玉连城虽无心出这风头,看着族人充满希望的目光,却又不忍,只好应下。听着无光族满城的欢呼声,她心头迷惘,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
暗皇闻讯,立起大军,狂攻无光界。玉连城虽未见到暗皇当时表情,也知他定是盛怒。也许他认为她和别人一样,都背弃了他吧?
就这样,玉连城已和掸窬帝、安罗元帅一起,对抗暗族大军十余日,暗皇和无光族的战斗进行到了最紧要关头,无光族节节败退,撤到无光界最后的血池防线。他们已退无可退。暗皇终于出现,亲自攻打血池。
一别多日,暗皇穿着重甲,身形却越发萧瑟,寒光凛冽的眼睛在面具后闪亮。他看到玉连城和掸窬帝并肩而立,忽然微微颤栗一下。
玉连城心头一痛,忍不住叫道:“光穹!”
掸窬帝见二人遥遥对视的模样,面色微变道:“你一直记着他,是么?那就和他去吧。他只是要杀我,不会为难你的。”
玉连城一愣,明知掸窬帝故意拿话挤兑她,可万军之中容不得轻慢,一咬牙道:“掸窬,暗族大军不退,我不会走。”
掸窬帝看了她一眼,目光闪动,似笑非笑道:“这句话,我记住了。”神情竟有些像暗皇,看得玉连城心头一震,赶紧别过头去。
暗皇静静看着前方二人,眼中似要喷出火来。忽然举起分光巨斧,提气大喝:“冲上去!”一马当先,飞纵而来。暗族战士紧紧随后。分光巨斧所到之处,乌云般倒下大批无光族战士。天地成刀俎,苍生为鱼肉,杀气纠结不散。
玉连城眼看不对,一挥手,和掸窬帝、安罗等人疾冲而前,合力恶斗暗皇。暗族和无光族的战士纠结在一起,杀声震天。
血池在咆哮,黑焰翻腾,玉连城连用十多道咒术,三人合力之下,竟然挡不住暗皇分光巨斧的威力,节节败退。还好暗皇的巨斧多数向掸窬帝施展,玉连城总算压力稍轻。
掸窬帝越打越是不成,暗皇忽然一斧劈下,掸窬帝一个趔趄,眼看要丧命!玉连城情急中忽然团身而上,扑在掸窬帝身上,厉声道:“光穹,你要杀亲哥哥么?”
暗皇一震,喝道:“玉儿!”硬生生将巨斧一斜,在玉连城身边擦过。他也被反噬之一晃,身形露出空门。安罗见机何等迅速,趁机一道怒雷咒拍出。暗皇一个踉跄,已被击中,面具后忽然喷出一道血箭。玉连城一惊,就想上去扶他,忽然觉得不对,迟疑不前。
暗皇站定身子,忽然大笑,厉声道:“玉儿,你已决定跟了他去,是么?”
玉连城连连摇头:“不是,我……我一直要和你在一起的。”
暗皇忽然一颤,隔一会,凄然一笑,居然点点头,随手击开安罗和掸窬帝,低声道:“玉儿,我熬不住啦,你心里再不肯向着我,我也不计较,你肯和我去就行了。”他一开口,忽然又喷出一口血雾,溅得玉连城的银色战甲一片凄绝的艳。
玉连城一阵痛苦,惶然道:“我……”暗皇不肯让她再说,一伸手把她抱入怀中。掸窬帝见状大惊,喝道:“暗皇!”急冲上来,却被暗皇随手一斧打退。
二人拥在一起,隔了盔甲,她还是感到暗皇瘦得可怕,心头一酸,低声道:“光穹,你放过掸窬帝和无光族,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暗皇热切拥抱着她的手臂忽然变得僵硬如铁,冷冷道:“你还是想着掸窬。”
玉连城惊惶急乱,断断续续道:“不,光穹,我只是不要你滥杀无辜——你是最伟大的神啊,不能这样……”她眼看掸窬帝正跌跌撞撞冲了过来,心头焦急已极。
暗皇微微咬牙,森然道:“若我一定要杀他呢?”声音微微发颤。
玉连城一咬牙,挣出他怀抱:“那我……只能与你为敌!”
暗皇恨极,忽然按住心口,踉跄连退几步,竟半弯下身子,似乎痛得难当。玉连城一惊,正要扶他,掸窬帝却已抢上,只道她用什么高明法术伤了暗皇,大喜道:“连城,做得好!我们合力杀他!”一跃而上。
暗皇全身簌簌发抖,狠狠瞪了玉连城一眼,忽然厉声大笑道:“是么?那就——由她来杀你!”陡然提气大喝:“日诸月诸,照临下土。反转幽明,天方地圆。万物毕罗,令在地仙!”
玉连城头脑突然一昏,脑海中暗皇的咒令如滚滚雷霆炸响,她惊骇地发现全身都不听自己指挥,竟对着掸窬帝举起手,霹雳般打出暗系三大魔法之一的惊神咒!
这样威震九天三界的强大魔法,甚至超出她的一切想象,却在她手中出现!
天色忽然变得暗黑,空气中暗流涌动,血池激烈地翻滚,所有交战的士兵都惊恐地停下了,战场上突然一片沉寂。
于无声处,玉连城清晰地听见了掸窬帝全身骨骼碎裂的声音!
“啊——”是安罗在惨叫,踉跄着奔向掸窬帝!玉连城大惊,眼睁睁看着掸窬帝飞了起来!
掸窬帝被击中的瞬间,神情变幻不定,是悲伤、是迷惘,也是解脱!忽然笑了:“对不起,是我硬把你拖入这一切……故意向你求亲,故意拜你为将。”
他的微笑越来越虚幻,声音微薄,却越发凄厉:“但是,玉连城,我恨你。你虽帮了我无光族,你的心一直向着暗皇。我愿死后和母亲一般,化为万世不息的黑焰,诅咒你们永不能在一起!”
笑声未绝,他已掉入血池不可测的深沉红色之中!
黑焰忽然狂烈飞舞,就如一个哭泣扭曲的灵魂,在颤抖着、呜咽着、咆哮着!玉连城惨叫一声,看出去眼前一切,都染上了刺目的鲜红。
他说他恨她?呵,为什么会这样?掸窬帝向来说,他不爱她,他娶她为妻,只是要借地仙之力,对抗暗族。他们的婚约是一种权谋。那自然是真的,为什么不是真的?
暗皇在玉连城耳边柔声道:“听到了么?我哥哥就是这么诅咒我的。难道我不该杀他?不过,是你杀了他,明白么?现在,我要看你如何面对无光族。”他忽然掀开战盔的面具,现出一张苍白绝美的脸,冰冷的嘴唇在玉连城脸上轻轻一吻,放开她,挥手下令:“退兵!”
掸窬帝死后,无光族追杀玉连城。各脉地仙闻讯纷纷相助。两族混战月余,互有伤亡,暗皇趁机攻城夺地。后来,地仙与无光族约定,先联手与暗族决战,再定掸窬帝的恩怨。就这样,三大神族会战昆山。
决战在即,夜里玉连城做了个梦。
梦中,暗皇横扫地仙、无光族,把累累白骨堆积在他的王座下,提着血淋淋的分光巨斧微笑,对她柔声道:“所有人我都杀了,我只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