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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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子方- 第6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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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什么反应,身体却在难耐地扭动,陆崇基终是在最后一刻克制住,想到了余歌后头有伤,不敢轻举妄动,给他盖上被子,叫他“休息吧。”
  余歌瞪着个眼看陆崇基,仿佛在责怪似的。陆崇基咽了下口水,道:“你那儿有伤,还乱招我,也不怕疼了?”
  余歌便叹了口气道:“我当是什么,原来担心这个,那好办啊,你让我在上头,不就行了?”
  余歌说完竟真的扑上来。陆崇基因余歌才刚受了苦,不敢违抗他,顺着他被压倒,随他在自己身上乱啃,虽然根本很难想象自己在下面是个什么样儿,但为了余歌,他也准备就这么从了。
  余歌趴在陆崇基背上,忙了半天,最后还是什么也没做,整个人软下来,抱着陆崇基啜泣起来。陆崇基反松了一口气——他终于哭了,这才正常不是吗?陆崇基把他的手拨开,自己转了身过去再将他抱着。余歌一边哭,一边道:“我其实,并不想怎么样,只想让你答应我……”
  “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陆崇基也不问答应什么,先就应承下来。
  “你一定要真的答应我!”余歌用哭得红红的眼睛注视陆崇基,“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要带着我的尸体走,离开这所有的纷扰,带我走到没有人的地方去。你答应我!”
  陆崇基听到个“死”字,便愣住了没敢开口,余歌催逼:“快答应!你一定要带我走,别忘了,我们可是拜过堂的。”
  说到“拜过堂”,余歌的眼泪又如断线珠儿一般落下来,陆崇基终是忍不下心,抱紧了他不停说:“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你说的我都答应!”
  想到那年在潞州的“拜堂”,余歌还说陆崇基是骗婚、强娶,如今再提起,竟让人倍觉悲凉。“我答应你……”想着想着,陆崇基也一起哭了,两个人抱在一起流泪,陆崇基好不容易哄得余歌睡了,才能放心休息。
  次日陆崇基早早醒了,没敢打扰余歌,自己走出帐外,感觉有些不对,又不知是哪儿出了问题,回头再仔细瞧,才发现,原来是帐外“保护”他们的西夷兵,又多了几个。赫阿济格此举是何意?难道是害怕经过昨天的事件,他和余歌会逃跑吗?
  陆崇基想等余歌醒来后和余歌说一下这件事,可是余歌一直赖着床,陆崇基只好等着。期间,赫阿济格来了一次,似乎是要找余歌,陆崇基说余歌正睡着,赫阿济格也没好意思打扰,闷闷地去了。赫阿济格走后,躺在床上的余歌睁开了一只眼,看着纪崇基,继而笑了笑。
  “你醒了?”陆崇基道,看他样子,又起了疑,“你一直醒着?”
  余歌伸了根手指在嘴前面:“嘘……小声点,不要让外面的人听到,我还装着睡呢。”
  “你为什么装睡?”陆崇基果然放低了声音,坐到床边。
  “我不想让左贤王那么容易找到我,”余歌笑道,“我明天也要这样,他若是来了,你就说我身体不适,要休息,他现在不敢来硬的,等后天再说。”
  陆崇基虽不知余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照他说的做了。赫阿济格果然又来了两次,听说余歌身体不适,也没有硬闯,说是明天再来。次日赫阿济格再来,依然被同样的话挡回去,就这样到了第三天,赫阿济格看样子是真的着急了,隔着帐篷向内喊道:“余公子,本王有事求你,你还是起来吧!”
  
  余歌懒洋洋地见了赫阿济格,果不其然,赫阿济格开口便道:“我的儿子对不起你,但是他现在快死了,请遍了这附近的大夫,都说救不回来了,你是我最信任的神医,你让我的妃子怀上了孩子,能不能再救我的儿子一次?”
  余歌沉默了片刻,道:“在我刚开始学医的时候,我的师父告诉我,医者所能遇到最难的题,就是当你的仇人成为你的病人,这个时候,要不要挽救他的生命?这个答案,我一直想不出来,还以为这样的事情,此生不会落到我的头上,谁想到造化弄人,还真的让我给遇上了!”
  他说的这番话,赫阿济格有的听懂了,有的没听懂,但救子心切,此时不管余歌说什么,他都只好听着。“你在帮我种子的时候,”赫阿济格说,“曾经说过,云峰有可能不是我的儿子,的确我的王妃曾经被人抢走过,但是我早就告诉过我自己,不论他是不是我亲生的儿子,我都把他看成我最亲的孩子!今天为了救他,我可以做任何事!我儿子得罪了你,我可以替他向你道歉,我可以跪下向你道歉!”
  赫阿济格说完,向后退了一步,拍了拍袍子,就要弯曲膝盖。
  “等等!”余歌突然扶住了赫阿济格——与其说扶,更像是一把抓住了他,“左贤王不必屈膝,我会为您的儿子治病,但是亦不是无所求,我有个要求,只要左贤王答应,我就尽我所能救活郎云峰!”
  
  余歌终于去看了郎云峰。现在的郎云峰,躺在塌上,气若游丝,时断时续,双眼紧闭,再也看不到那狼一般的目光了,双唇微启,几乎感觉不到气息。
  余歌四诊完后,对赫阿济格道:“现在他是这副样子,王爷该不会指望他能恢复如初吧?”
  “我只希望他的心还能再跳动下去!”赫阿济格道。看样子他真正是经历了两天的绝望。
  余歌道:“我能让他活下去,但是他也许这一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睁不开双眼,就算能够睁眼,也无法像常人一样说话、行走……王爷真的愿意拿承诺来换这样的结果吗?”
  赫阿济格几乎没有思索地:“我愿意,你说的要求我刚才就答应下来了,我到时会兑现,你要是不相信,可以立字据。”
  “字据就不用了,我信王爷是条汉子,必定守信,”余歌知道,就算立了字据,赫阿济格若想毁约,也不费吹灰之力,关键在于,他提出的条件,让赫阿济格能够接受,所以不需要字据,“但也得拿纸笔来,我给王子开方子。”
  
  开完方后,余歌来到了伤兵的营帐,找到了王雄。王雄已是回天乏术,但躺在那里,仍在不停颤动着眼皮,好似放不下什么。余歌将一只手盖住王雄双眼,俯□,在他耳边道:“张喜他们已经安全逃脱,你六爷我也会让他平安离开,我拿性命同你担保!你放心走吧!”
  掌下的颤动停止了,余歌也是一僵,久久没有动弹,直到滚烫的泪,洒上已经冰凉的人。
  
  那天,陆崇基找到余歌时,他正站在尚未休憩好的城墙上,遥看着白狐城下滔滔的江水,流向如血的天际。
  “永言?”陆崇基爬上城墙,站到余歌身边,生怕他被风吹倒了,“你在看……在看这江水?”
  “这不是江水。”余歌喃喃道。
  “嗯?”
  “这是世人未见的英雄泪!”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句,实际化用自名曲《关大王单刀赴会》的《驻马听》“这也不是江水,这是二十年流不尽的英雄血!”一句,非常经典,原曲是这样的:
[驻马听]依旧的水涌山叠,依旧的水涌山叠。好一个年少的周郎,恁在何处也?不觉的灰飞烟灭,可怜黄盖暗伤嗟。破曹樯橹,恰又早一时绝。只这鏖兵,江水犹然热,好教俺心惨切。
周仓(白)好水哈!
关羽(白)周仓!
周仓(白)吓。
关羽(白)这不是水!
  [驻马听]这是那,二十年流不尽的英雄血。

余歌没有带兵,也没有关二爷的豪气,他还是要小气一点,所以说不出“英雄血”这话,说着“世人未见的英雄泪”是想到太多人有太多酸楚,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能让江水代替他们流泪吧。




67

67、第六十七章 约定 。。。 
 
 
  西夷军接下来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便攻到了首都附近,期间,“陆崇基的”儿子和赫阿济格的儿子先后出生。知道自己得到的果真是男孩之后,赫阿济格松了一口气,对余歌越发器重。而余歌在快入京畿时,便患上了嗽疾,一直咳个不住,直到喉咙咳破,痰中带血,也停不了。随军的药品不多,余歌便开了方子,让人去当地的药店抓药回来煎服。此时虽然没有郎云峰再给他添乱,但宋杰始终不信任余歌,余歌开的每个方子,他都要瞧一遍,他也略通医理,看得出那些的确都是止咳调理之药,方才罢了。郎云峰吃的药,宋杰也十分质疑,他总觉得余歌是要蓄谋害郎云峰的,但是郎云峰服药后,真的起死回生,甚至能够手脚乱动,口中哼哼,只是仍睁不开眼。
  余歌固然有令郎云峰残喘的医术,却一直治不好自己的咳嗽,直到攻到京城也不见好转,真是应了那句“能医不自医”,陆崇基急得要死,余歌告诉他:“我的小病不碍事,你管好自己的命就行了!”
  的确,一场场仗打下来,余歌没有一次不悬心,陆崇基能够一次次全身而退,连伤也没有几个,的确是在受着冥冥中的庇佑。
  西夷军接近京城时,燕北王也在封地起兵,策应西夷军,颂军应接不暇,亡国指日可待。西夷胜局已定,余歌去见了赫阿济格。
  陆崇基被赫阿济格心有灵犀地支开,余歌微笑着道:“现在是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赫阿济格问道:“你是自尽,还是要我帮你?”
  余歌笑道:“我不喜欢见血,赐我一碗毒药即可。”
  赫阿济格答应了,余歌想按照惯例自己配药,宋杰却不信他,余歌只好道:“你要是不放心,药就由你来准备吧,请把你最毒的毒药拿出来,我还很怕到时候受了罪,却死不了呢。”
  宋杰不理他的笑言,只道:“这你放心。”
  “那就麻烦你了,”余歌道,“我在我帐中等着你。”
  
  余歌如此淡然,宋杰依旧怀疑,他总觉得余歌不可信,总觉得那双看似清澈的眼睛隐藏着狡猾,但是他总捉不着那条狐狸尾巴,宋杰希望郎云峰能够突然清醒,站到他身边,一举揭发余歌的阴谋诡计,然后盛赞宋杰的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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