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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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 第14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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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而我面前的这个毫不起眼儿的本子就是传说中的账本。之所以一开头就提到它,因为它很重要。
  
  我们家的孩子从来没有零用钱,平日里有什么花销,都可以直接去账房拿,唯一需要的就是在这个本子上记录下,写清数额和用途,虽然有点儿麻烦,但爹和娘也是这么做的,我也没什么可挑剔的。
  
  我今天来写账的原因是在东街的林大伯那里买了两只小鸭崽儿,本来他不打算买给我,想要自己养大的,后来我和他家的小石头在一起玩了小半个月,每天去他家看鸭子,他终于答应用五枚铜板卖给我。虽然我之前是打算让他送给我的,可是,再等下去鸭崽儿都要长大了,于是我来写账了。
  
  占用这个账本最多篇幅的是我哥,随便一翻就可以看到他的笔迹,比如说之前的这一页——濬小侠,费用:二十两,用途:宴请天下。一开头的当然不是名字,是我哥自封的称号,宴请的应该也不是天下,我猜大概是整个笑羽金来的客人。一般来说,这个账本每天晚上爹都会过目,好吧,看来今日的晚膳会较平日更热闹些。
  
  晚膳时间到了,哥还没回家,爹嘴硬说不等他,结果我和娘忙着喂小鸭子黄瓜片儿的时候,爹也没动筷子。就在小鸭子吃的肚子圆鼓鼓的时候,哥才赶回家,有些心虚地打招呼道:“爹,娘,孩儿回来晚了。”然后把带回来的两份点心交给我和娘,好吧,又一次忘记买爹爹那份了,我觉得爹的脸色愈发难看了。
  
  然后我最最勇敢的哥哥进一步为自己的饭后福利做努力了,瞥了眼肚子圆鼓鼓的鸭崽儿们,愕然道:“哎?澹儿,你养,养鹅了?早知道也给它们带份儿点心回来。”呃,这是鹅吗,哥哥你到底是随了谁了?娘当即被点心噎住了,爹倒了茶水递过来,清清喉咙道:“小败家子儿,吃过饭,咱们好好谈谈。”
  
  我和娘都知道,爹说的谈谈绝对没有纯聊天那么简单,可是我和娘更知道爹骨子老是脱不掉莫名其妙的文人气质,动手前总是要以德服人,而论起说大道理,被祖父训练出的哥哥也是绝对的强手,父子俩论到天黑透没有结果也是经常的事儿,最后就都雷声大雨点小的收场了,一来二去,我和娘连听墙根儿的兴致也没有了。
  
  偏偏新入住进来的两只鸭崽儿要凑这个热闹,硬是挤到书房外间的古董架后,我踮起脚在窗外呼唤了半晌,它们也不肯赏脸出来,无奈之下,只好进屋抓鸭,于是里间内的对话也顺路钻进了我的耳朵。
  
  貌似之前业已经历了一系列的辩论,进入了交待结果的阶段。
  
  哥哥颇为“语重心长”地劝解爹爹道:“爹,银子都花没了,肯定拿不回来了,要不您打我一顿出出气得了。”
  
  我蹲下身,胳膊探进古董架后面,准备捞出两只小花鸭,眼看要成功了,这时爹一拍桌子,又发话了:“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打你有什么用!从今天起做我的随从,帮我干一个月的活儿!”鸭崽儿们一惊,躲到更里面去了。
  
  在我继续追踪的时候,哥哥说:“可我最近没时间,爹,要不你吃点儿亏,还是打我吧,大不了使点儿劲儿,我肯定不和娘告状。”
  
  这时我已经整个钻到古董架后面了,爹的声音有些闷,像是隔着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还得使点儿劲儿?我不是更亏了,啊?”
  
  隐隐约约的是哥哥的嘀咕声:“爹,那些人都是孩儿结交的武林豪杰,您也太小气了。”
  
  意料之中内室又传来父子“追逐打闹”声,伴随着爹爹的愤愤语气:“那些人算哪门子的江湖豪杰,枉我和你娘都那么聪明,怎么有你这样的儿子,你到底是随了哪一个!你给我过来趴下!”
  
  唔,我已经抓到一只了,好的,还有另外一只,别再往里面钻了,我快卡住了。
  
  里面的父子俩还继续着:“哎?不是说不打嘛?”“我改主意了!趴着!”之类的戏码。
  
  终于我圆满地逮到两只,松了口气,可以功成身退,不用再别别扭扭地继续听墙根了。而就在我转身的时候,觉得背靠着的架子好像晃了晃,再接下来它就离我越来越远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它就发出惊天地的巨响,震得我耳根都麻了。
  
  再回过神时,我已经被爹爹搂在怀里了,旁边是一地的大小古董碎片以及那个无辜倒下的架子。我第一个反应就是,天啊,为了几十两银子爹就拍桌子了,现在还不宰了我。
  
  爹此刻情绪一定很激动,我,我可以理解。他紧搂着我,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然后问我:“伤到了没?有没有哪里疼,和爹说!吓呆了?”
  
  哥哥在旁边很顺口地接了句:“澹儿,哥知道你怕哥吃亏挨打,急着救哥,可,这动静也太大了吧。”蹲下身拾起一块碎片看了看,“这是前朝的瓷瓶?”
  
  爹一边顺着我的后背,一边拦住哥哥道:“濬儿,别碰了,划了手。”又叫人来把所有的碎片分门别类地收集起来,一片不落。
  
  我大略估算了下,可能要帮爹做几十年的小跟班才能还上账,突然间我理解了哥哥宁愿挨打,也不想还债的心情。
  
  也许是我的苦瓜脸太过明显了,爹爹的注意力又回到我身上,把我往上抱了抱,捏捏我的鼻尖道:“钻到后面去做什么,怎么那么淘气。”两只始作俑者的鸭子这会儿倒是乖巧地偎在哥哥脚边,嘎嘎地叫着。
  
  我顿了顿,问了句心底里的话:“爹,那些东西是不是比我贵多了?”
  
  爹的直接反应是眼角抽搐了,拿胡茬使劲儿蹭蹭我的脸颊:“又胡说。不过是碎了几个瓶子,岁岁平安。”
  
  而我们的濬小侠在旁边附和道:“澹儿,你这小呆瓜,就算他们拿十倍的这些瓶子出来,我妹妹也不卖。”随即又马上补了句,“我要那么多瓶子干嘛。”成功地让我在感动之余,有点儿想踢他一脚的冲动。
  
  晚上睡前,我把整件事说给娘听,娘却撇撇嘴道:“他们两父子才呆,拿我们澹儿和几个瓶子比来比去的做什么。”
  
  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娘,哥哥不过花了几十两银子,爹就那么大反应,怎么破了那么多瓶子,也不见他心疼?”
  
  娘顺手给我拉好被子,揉揉我的脑袋道:“濬儿他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请那些他心目中的江湖人士吃饭,次次都是有意为之。那些瓶子破了,又不是因为澹儿想摔了它们听个响儿的。银子多少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使用。”我总觉得娘最大的本事就是能把莫名其妙的事情说得很有道理。
  
  小半个月后,江湖上不知为何兴起了收藏带有裂纹的古董花瓶的风潮,一时之间竟然比完好无损的瓶子还要贵了,攀比的东西也变成了哪家花瓶的裂纹修补得更细致,而家里那些碎片连同古董架一起不翼而飞了。】
  
  故事就说到这里,亲们猜出小风子最亲爱的小女孩儿是谁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亲们一如既往的支持。 
                  继续特别篇
  今天是父亲节,在我的反复要求下,某太子殿终于答应写篇关于自家阿玛的文章,但某小爷的写作水平实在是……唔,亲们将就看吧。
  
  【小风子说,父亲节要送礼物给自家爹爹,可我又没有收入,俸禄也都在阿玛那里,她就提议要我写篇文章送过去,可我又觉得阿玛看了我的文章,从来也没有会心的笑过,所以权衡再三,我就只私下里写写,各位看官请保密。
  
  我和我家阿玛的关系可以分为几个阶段来说。
  
  第一阶段是四岁之前,基本可以算作是额娘争夺期。在我朦胧的记忆里,阿玛实在是个顶小气的人,就连额娘陪我睡觉,他也要黑黑脸,一副是可忍孰不可忍的模样。还好额娘的立场比较坚定,毫不动摇地站在我这边。两三岁的时候,由于我活泼好动的天性,对居住环境内部分设施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破坏,然后阿玛就对我实施了惩罚,一开始只是说服教育,后来他发现我们两个总是存在理解性的差异,于是变成了罚站,可我又总是偷懒,终于恶化到打屁股。
  
  鉴于这种惩戒方式总是私下进行的,年幼的我也没有萌生那种所谓害羞的想法,只要不是冤枉我,基本就默默接受了,但没想到它会绵延到如今,真是,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第二阶段,是四五岁的时候,这是一个最最艰难的时期。至少有一个季度的时间,阿玛没对我笑过,鲜少见面的时候也只是偶然问问课业,语气都是冷冷淡淡的,例行公事似的。那段日子里,我总是觉得很孤单,后来去二叔家住了一阵子,他每天带着我去茶馆听故事,回程的时候天色还早的话,就去天坛的石阶那里跳着玩,弄得守卫们总是一脸的纠结,偶尔也去林子里支帐篷,追小动物,捉鱼吃。大概过了两个月,我回了寝宫,发现好多小饰件儿都配了嘉儿的牙印儿。冬日里初雪的那天,我和阿玛的关系一下子就阳光明媚了。
  
  那段日子,让我明白,阿玛也是个普普通通的血肉之躯,虽然担得起天下,但还是有很多东西放不下。额娘不在了,阿玛和我一样,好孤单,我想,我应该陪着他。
  
  第三个阶段是六岁到八岁,这个阶段可以把我概括成阿玛的小尾巴了,因为我家阿玛至少每天有三四个时辰是和我待在一起的。戏文里老说伴君如伴虎,我终于深刻体会到了。用膳不许挑食,习字不许弯腰,背文章不许结巴。每天晚上的御书房里,阿玛批奏折,我就在旁边默写当天学的文章,规矩是错一个字一下尺子,有时打手心,有时打屁股,当然数目上不是不能商量,更多的时候是打不足数。唔,另外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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