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暖了两只手,男子理了下桌上的奏折,随口答:“朕知道!今天太晚了,明天早朝之后再说,这次的事儿咱们有很多的话可聊呢!现在,去睡觉!”
男孩子一怔:“啊?”
男子挑眉:“怎么?不想睡?”
男孩子连忙摇头:“没,儿子好困的!”说完还特意打了个呵气。
男子却没回自己的寝宫,和男孩子一起先去看了睡得正香的公主殿。
男子小心地给女孩子盖好被子,细心地掖着被角,男孩子却站在旁边感慨道:“果然只有睡着的时候才可爱一些!”随即被敲了头,捂着脑袋不敢叫出声。
眼看着男子到了太子寝宫,并且脱掉了外衣,男孩子有些小兴奋:“哎,阿玛今天睡在这里?”
男孩子坐到床边,捏了下男孩子的脸颊:“某人知道明天要算账,今晚该辗转反侧了吧,朕干脆就过来看着你,别给朕瞎折腾!”说完伸手解下男孩子的衣带,随后一张纸悠悠飘落,男孩子连忙弯腰去捡,动作还是慢了一步,男子拿在手里,迎着光看了一眼,扬起嘴角:“哟,你这场架打得还挺费钱的哈!”
男孩子一脸沮丧,那张状纸一直收在怀里,居然被自己忘记了,可怜兮兮地抬起头:“阿玛,那些钱儿子已经还给小舅舅了!”
男子倒也没恼,淡淡地说:“那你说说看斗殴这件事儿按律应该怎么罚啊?”
男孩子一脸的困惑:“按律?呃,儿子不知道!”
男子悠闲地躺了下来:“不知道没关系,明天来找朕之前,去查查按律该怎么罚再来告诉朕!”
男孩子眼前顿时浮现出那些厚厚的律例来,垮下脸:“阿玛……”
男子浅笑:“这可不怨朕,你自个儿认的罪,手印都在上面呢,朕总不好徇私吧,不过现在就别想了,上来睡觉!”
男孩子心有不甘地躺到床上,凑到男子胸前,抬起头,讨好地笑:“阿玛,律例那么多,给儿子点儿提示啊……”
男子有些神秘地笑笑:“你若是知道该怎么罚,今晚儿该睡不好了。”轻轻地拍了下男孩子的屁股,“还要问吗?”
男孩子微微一惊,随即闷闷地哀叹一声,只好先去和周公商量一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直到这里,还是亲妈~
二十三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朝阳如约而至,凭借着良好的生物钟,男子睁开眼,刚要坐起身,发现睡在旁边的男孩子很是嚣张地一条腿压在自己的身上,两只小手还同时扯住自己的衣服,睡得很是塌实,男子顿时有些怀疑自己昨天是不是低估了男孩子的心理素质,这小子根本一点儿也没有畏罚难眠的意思嘛。
挪开男孩子的腿,晃了晃挂在自己身上的胳膊:“太一,别睡啦,醒醒!”
男孩子先是皱皱眉,微睁开眼,打量了下四周,然后很明显是清醒过来了,作证的便是男孩子接下来的动作,俐落地钻回被子里,蒙住头,还制造出有如打呼的粗粗的喘气声。
男子顿时哭笑不得,自家的小孩儿从来就没有起床气,只要醒过来了,就精神饱满地迎接新的一天,现在这样,完全就是在耍赖了。
伸手扯开男孩子蒙在头上的被子,也不再催,单是淡淡地说了句:“算啦,你接着睡吧,只要准时出现在早朝上就行了,另外你是知道的,没有穿戴整齐不能去上早朝。”言尽于此,起身,朝门口走去。
男孩子瘪嘴,每次都输在这种“温柔”的威胁之下,无奈地坐起身来。留恋地看了眼舒服的床,暗暗想着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睡得这么舒服了,大大地叹了口气后,下了床。
早朝的时候,男孩子突然觉得不太对,现在站在这里听政务,结束之后阿玛就要和自己算账,那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查律例啊。
男孩子正兀自苦恼着,不经意间瞥到刑部尚书吴均儒,太子殿扬起嘴角,这不是有现成的活律例在嘛,顿时安下心来。
而站在左下方的吴尚书偶然间发现太子殿的目光似乎锁定在自己身上,而且眼睛还闪闪发亮,不由得颇为诧异,嗯?自己好像没和这位殿下打过什么交道啊,暗暗猜测着肯定是在看后面的人,于是往左小挪了半步,然而男孩子的目光还是跟着自己,吴尚书一脸莫名,只好又挪了回去。
坐在主位上的男子微微挑起眉:“吴卿,有事要奏报吗?”
做臣子的自然不能站出来问,哎,殿下,你干嘛一直看我啊,这时候只能硬着头皮扯了些国家司法刑狱运行现状一片大好来搪塞。
谁知刚刚说完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太子殿却小小地“啊?”了一声,下面的臣子倒是没有那么好的听力,只有穿着龙袍的男子转过头看了眼男孩子,太子殿耸了下肩,做若无其事状,男子也不追究,继续早朝。
退了早朝,男孩子没有紧跟在自家阿玛身后去御书房,而是转了个弯,追上散朝的大臣们,喊了声:“吴大人,等一下!”
随后所有官员一起回了头,并且有三四个姓吴的官员停了下来。
男孩子扯了下嘴角,笑得有些尴尬:“呃,我找的是刑部尚书吴大人,各位大人走好!”
吴均儒心里暗道,原来早朝的时候真的是在看我啊,却也不敢怠慢,立刻走了过去:“殿下有什么吩咐?”
男孩子一脸认真:“有事情请教大人!”
吴尚书垂下头:“是,殿下请讲!”
男孩子压下声音:“大人,我朝律例上,斗殴是怎么罚的啊?”
吴尚书略想了下,回道:“殿下,这个要看情况的,比如被殴者的伤势啊,使用的器具啊,这些对量刑都有影响。”
男孩子点了下头:“那要是没有受伤,也没有使用器具呢?”
尚书脱口而出:“以手足殴人不成伤者;笞二十。”
男孩子顿时呆住:“哈?”
尚书看男孩子这么惊愕,也有些犹豫:“殿下是觉得这条规定的有什么问题吗?”
男孩子咬了下下唇,有些可怜兮兮地抬起头,问道:“那么,那个笞刑的刑杖是什么样子的呢?”随手比了一下,“呃,有这么长吗?”
尚书听到这里有些诧异,心想我们的太子好奇心还真是强,居然问得这么详细,想归想,也只能恭谨地回:“嗯,三尺五寸长,大头两寸宽,小头一寸宽,竹制。”
眼看太子殿的脸色一步步垮了下去,尚书心里更加困惑了,就算是爱民如子也不至于作出这副感同身受的表情啊,难道眼前的小爷准备要改变刑具了吗?
男孩子却不再多说,留下句:“我晓得了,谢谢大人。”垂着头默默地离开了。
不敢让自家阿玛等太久,男孩子直奔御书房。
守在门口的侍卫一看太子殿脸上的表情,就猜到个八九不离十,不等男孩子交待直接低声道:“殿下,您放心,奴才一定守好门!”
男孩子却郑重其事地说:“我比较希望你也不要守在门口了……”
侍卫露出一脸惶恐的表情:“殿下,奴才不敢。”
男孩子眨眨眼:“开玩笑的!”随后深吸口气,扬手敲门,得到许可后走了进去。
男子抬起头来,淡淡地问了句:“查明白怎么罚了?”
男孩子咬着下唇,颇为犹豫要不要说出来。
男子随手又拿出另一份折子,翻开:“怎么?不说?那朕可接着批折子了啊!”
男孩子瘪嘴,嘀咕了句:“笞二十。”
男子挑起眉:“饿得没力气了吗?声音这么小,朕可听不到!”
男孩子只好不情不愿地抬高声音:“笞刑二十。”说完还没等男子表态,小孩子就先自己红了脸,凑到男子身边求道,“阿玛,别让旁的人打儿子好不好?”
男子却似笑非笑地问了句:“查明白了,是笞二十?”
男孩子有些委屈地强调了句:“阿玛,儿子没用什么器具,也没有人受伤。”
男子淡淡地叹了口气:“好吧,看来咱们的太子对律例也就了解到这份上了,那就按你说得办吧,朕让他们拿笞杖来!”
男孩子敏锐地感觉到自家阿玛明显是话里有话,于是开始使用惯用的伎俩了,扯住男子的袖边,一脸无辜的表情:“阿玛,您不能不护着儿子,由着别人欺负儿子啊!”
男子轻哼一声,倒也没甩开男孩子的手:“哟,这会儿想让朕护短了啊,你在江左的时候没少用你小舅舅的钱来办事儿吧。”
男孩子瘪嘴:“儿子自然会还回去啊!”
男子扬了下眉毛:“朕问你,若是个普通的商人,你会不会都不和人家商量就拿人家的钱来使?”
男孩子依旧有些不平:“那倒不会,可那是儿子的小舅舅啊,自家亲戚怎么会儿子计较这些!”
男子依旧温和地说:“太一,你要知道,不代表和你有了亲属关系,为你做任何事情就都是天经地义的。像你小舅舅那样对你好的,你要知道珍惜。那些与你不亲的,不护着你的,你也不能埋怨,因为他们从来不欠你的。”
男孩子显然对于这个新的理论需要一段消化时间,想了一会儿才点了下头。
男子浅笑了下,摸了摸自家小孩儿的头,接着说道:“上面那些说得是普通人家的小孩儿,你的身份不一样,无论有没有亲戚关系,只要太子发了话,别人自然都是要听。你倒是从没多想过,觉得反正是自家人,没有关系的。可是碍于你的身份,人家即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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