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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涉及到太子的身份,就非要谨言慎行不可,男孩子即使委屈,也不能抱怨,这会儿也只是垂下头,一副知道错了的样子。
男子扬起嘴角:“儿子,抬起头来,听阿玛说!朕从来也不同意什么亲者严的说法,做不做亲人从来就不是能够选择的事情,所以没有理由被当作杀鸡儆猴的道具!”
听到这里男孩子眼珠一转,问了句:“阿玛这可是提倡护短呢,要是臣子都这么办,阿玛可怎么收场啊?”
男子摇头叹气:“从来都是孝在忠之前,一个人连自己的亲人都不爱,你还指望他在乎旁的人吗?太傅教你的东西,你都不肯仔细想想!”
男孩子舔了下下唇,露出笑来:“阿玛说得对极了,那现在就更不能眼看着儿子被笞杖打了!”
男子一怔,敲了下男孩子的脑袋:“原来在这等着朕呢!”
男孩子只是嘻嘻地笑:“阿玛,到底应该怎么判啊?”
男子别开眼,不去看男孩子故作可怜的眼神,清了下喉咙,连笔都拿在手里了。
男孩子一看这招不管用,大大地叹了口气:“好吧,阿玛不心疼儿子,儿子也没办法,这就叫他们拿笞杖来,阿玛是准备在这里打,还是让儿子去外面挨打啊?”说完还作势往外走。随即被男子一把拉住,屁股上挨了重重的一巴掌,男孩子咧嘴嘶嘶地吸气,嘴角却还有顽皮的笑意。
男子瞪了男孩子一眼:“出一趟门儿,胆子大了哈,还敢和朕耍心眼儿了!”
男孩子自然见好就收,一脸的讨好:“儿子哪敢啊!”
男子撇了下嘴,到底松了口:“八十以上十岁以下及笃疾犯杀人应死者议拟奏闻取自上裁,盗及伤人者亦收赎,余皆勿论。”
男孩子想了下,自言自语道:“杀人,盗及伤人,嗯,都没有,嘿嘿,余皆勿论!阿玛,儿子现在觉得年纪还小真是不错!”
男子弯下眉眼,笑得和蔼可亲:“是啊,年纪小是不错,犯了错就交给做爹娘的来管教!”说完收起笑,“裤子脱了,趴下!”
男孩子一时之间不能适应这么快的转变,试探着问:“阿玛,能不能,不打屁股啊?”
男子忍笑:“你不是说自己还是小孩子嘛,这么教训小孩子不是很正常!别再磨蹭了,这不是做买卖,没的讨价还价!”
男孩子想不出辩驳的话来,只好吸吸鼻子,解了裤子,褪到膝弯,然后抬起头,征询地看了自家阿玛一眼,男子拍拍大腿,男孩子便趴了上去。
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没挨过打了,一开始倒有些不适应,看小孩子扯着男子下摆的手握得有多紧就知道了。
男子把右手放在男孩子的臀上,感觉得到手下的肌肉很是僵硬,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居然紧张成这个样子,自然不能上来就打了。
左手轻抚男孩子的后背,闲话家常般地说:“嗯,这次的事情总的来说办得还不错,随便借用你小舅舅的东西打十五下,那张状纸,就算十下好了,既然也被关到牢里去待过一小会儿了,就减八下,被巡抚派的人送回来不是你的错儿,这里不和你算,一路上也没惹出什么事儿来,好,再减八下。刚刚回来,朕也不忍心重罚你,再减个八下好了!马上告诉朕,应该是多少下?”
这本来不是什么困难的问题,但是男孩子以这个姿势等着挨打,当然是有很复杂的心理历程,先是有些紧张,随后暗暗腹诽这段话为什么不在自己脱下裤子之前说,然后华丽丽地走神了,最后只记得男子加加减减了一大堆,哪里还能算得出是多少下。只好颇为无奈地回道:“呃,阿玛,您再说一遍好不好?”
男子意料之中地笑笑,佯怒道:“好啊,连朕说得话也听不进去了是不是?想让朕重复一遍?行!加二十下!”随后不顾男孩子的哀怨的声音,重复了一次刚才的话,然后男孩子立刻得出结论自己被耍了,有些不满地嚷道,“阿玛,原来才一下啊,不带您这样的!”
男子直接一巴掌挥了下来:“现在是二十一下,数着!”
巴掌并不重,男孩子只是觉得屁股麻麻的,开始的时候还认认真真地报数,后来觉得不对劲了:“阿玛,您怎么可着左边儿打啊!”
男子却还颇为无辜地答:“这个地方顺手啊!才刚到一半儿啊,忍着!”
太子殿那里是那种肯吃亏的小孩儿,微微撑起身子,往里侧挪了一点儿,手探到背后摸了一下,瘪瘪嘴,“好烫啊!阿玛,这回您打右边儿吧,右边儿顺手了!”
男子这时已经被自家小孩儿闹得一点儿脾气也没有了,扬起手又朝着左边的臀瓣挥了一巴掌,男孩子低叫了一声,回过头来颇为哀怨地看自家阿玛,小眼神明显是在控诉:坏人,欺负小孩子!
男子这时却大大方方地松开了手:“起来吧,右边儿就先不打了,反正是一个效果!”
男孩子瞪大眼睛“啊?”了一声。
男子又按住男孩子:“怎么?没挨够?哦,对了,我家小孩儿喜欢公平!得,朕不嫌麻烦,那边儿也补上!”
男孩子闻言马上挣扎起来:“阿玛,不要,不用了!饶了儿子吧!”
男子轻哼一声,这次是真的停了手。
男孩子系着裤子,嘴还扁着,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
男子有些好笑地捏了下男孩子的脸颊:“你还委屈了,自己国家的律例什么都不知道,冒冒失失地就敢进牢房,亏了这江左衙门是和你要钱,若是真打你二十下,你也得吃下这亏!”
男孩子笑:“阿玛,儿子这回知道了啊,待会儿我得好好看看,这些特权能用到多少岁。”
男子失笑:“哟,这还真是把自己当普通小孩儿了呢,你的特权是可以用一辈子的!”
男孩子一本正经地回:“阿玛,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儿子哪能那么做啊!”小眼神中却闪着狡黠的光芒。
男子微微眯起眼:“让旁的人来打太子到底不成体统,不过你放心,将来你要是犯了错朕亲自来罚,保证一下都不便宜你!”
男孩子偷偷地吐了下舌,转移话题:“阿玛,去了恕罪银,江左的商业恐怕会受到影响,儿子想,”顿了下,打量了下男子的脸色,“能不能减税?”
男子轻扬起嘴角:“嗯,想法不错!不过这事儿适度就可,不能减太多,毕竟现在还是以农为本的!而且这一减可就不能只减江左一处了。”
男孩子点点头,然后扬起笑:“阿玛,不知道效果如何,可以先在江左试行啊!”
男子挑起眉:“你这,是在护短吗?”
男孩子却耸了下肩:“没有啊!儿子可是很公正的!”
心里感叹自家小孩儿有多滑头,男子叹气:“好吧,你很公正,以后继续努力,算账结束,你自由了!”
男孩子扬起大大的笑脸,把头在男子胸前蹭了蹭,嚷了句:“儿子出门儿的时候也很想阿玛!阿玛接着忙吧,儿子告退!”说完留下愣了下神的男子,蹦蹦跳跳地出门去了,呃,真看不出刚刚有挨过打。
作者有话要说:嗯,五一期间,某作者休假哈~
(表打我~表拍砖~下周一就恢复正常!)
番外
德亲王,当今圣上胞弟。幼年聪慧,然任性而行,不喜政事。先帝见其难当大业,亦不勉其为之,全其心性。
圣上继位,授之以亲王衔。
年十七,娶福晋。岁及弱冠,得长子,上赐名林。
时边境战事起,亲王暂代将军职,领兵出征,大胜而归。
七岁之内,征三次,皆捷。
年廿八,福晋逝。
此岁之后,亲王再无战功,亦无心为政,以游历四方为乐。
性风流,不自雕励,三岁余,纳侧福晋十余人。
……
摘自当朝某史官记录
二十七年前的黄府曾经颇为风光,因为圣上带着二皇子巡访西苑时行宫还没有完全建好,所以便暂时居住在西苑巡抚家中,于是便有了故事的开始。
整洁的房间,精制的家具,坐在桌边的一身淡黄色衣衫的面容俊朗的小少年,右手托着腮,眯着眼看着左手捏着的书,整体看上去完全可以用百无聊赖这个词来形容。
没过多久,小少年松开左手,任由蓝色外皮的书摊落在桌案上,抬起头,看看窗前的日影又偏了几分。合上书,站起身来舒了舒筋骨,暗自想着自家阿玛和黄巡抚出去访查民情怕是要再晚些时候才能回来,这些书倒也不急着看完。
进了内室,歪在床上,阖上眼,稍事休息。
没多久便觉得手臂上有着软软的触觉,小少年一惊,睁开眼来,出现在面前的却是一只小小的娃儿,两只小手抓住自己的手臂,兀自嘻嘻地瞧着自己笑。
看到那个小小的笑窝,小少年心中一动,伸手把小娃儿抱上床来,揽在怀中,软软的身子,抱起来甚是舒服,小少年也心满意足地扬起了嘴角。
即日起,多了个小玩伴的小皇子安安分分地留在黄府,倒也不吵着要出门去了。
而那个小娃儿则是黄巡抚庶出的女儿,那一年刚满四岁,乳名菖蒲。
少年一身华服,步履匆匆地穿过小花园,却突然一顿,折了回来,目光停在一处,眉梢眼角竟有宠溺的神色,几步走了过去,俯下身,对着独自缩在花间的小人儿,轻轻柔柔地说:“可让我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