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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已经说到这里,周围的人自然不好再提出异议,于是新郎官得以先行退场。
然而德亲王刚喝了几杯,自家的侍卫小伍就凑过来低声汇报道:“爷,爷,福晋好像要醉了,您快去看看吧。”
小亲王挑起眉,突然露出一脸仿佛看到多年未见的挚友的表情来:“哎哟,你也来了啊,不好意思了,诸位先喝着,我去去就来!”
众人一致望去,却不知道亲王的故友到底是谁,只得作罢。
避开亲属们的注意,俊朗的男子朝着一袭浅紫色锦衣少年的方向走去。
而毫不知情的少年此刻正和对面年纪相仿的小青年有说有笑,接过小青年递过来的杯子,一饮而尽,用袖子蹭蹭嘴角,赞道:“好酒!这种比之前那个还好喝!”
小青年扬起嘴角说:“这种是舒氏酒家的招牌酒,您若是喜欢,我可以常年供应给您……”
少年点着头:“好呀好呀。”随即怔了一下,有些心虚地唤了声,“小哥哥。”随手把酒杯放回身后的桌子上,却不小心打了个酒嗝。
俊朗的男子努力收起脸上的黑线,走过去,在少年耳边呢喃道:“菖蒲,御医好像说过你有孕在身,不宜饮酒呢……”
少年尴尬地笑笑,生怕对面青年看出端倪来,含糊地答道:“是,是宝宝想喝……”栽赃陷害之后,又补充道,“小哥哥,今儿是圣上哥哥的喜庆日子,可是不好动怒的哦,来,笑一个!”
男子轻哼一声,随手捏捏少年的脸颊,然后看向对面的青年,撇撇嘴,腹诽道:明明是个男孩子,居然生得这般秀气,一看就是个小白脸儿,不过倒是有几分面熟。扬起眉问道:“你是哪位?”
青年眨巴眨巴眼睛,露出笑窝毫不犹豫地回道:“我是卖酒的……”说到这里,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凑了过来,带着几分紧张的神色对青年说,“少爷,少爷,老爷叫您过去呢!”
青年神色微微一变,拱手为礼,随即朝着皇后娘娘的亲属专桌走去。
当新郎官回到东暖阁的新房时,却发现一干侍女们都候在门口,男子在侍女们行礼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径自推开了门。
满眼喜庆的红色之中,微施粉黛的女子坐在桌前,喜帕已经放到了一边,酒杯和小点心也被移到桌案的边缘,占了大半桌子的是笔墨纸砚,而女子正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写着什么。
男子有些困惑地挑起眉,放轻脚步靠近过去,方才看清女子正在摹写他做太子时闲暇之余练的字。一笔一划很是精心,不时还停下来欣赏一下,仿佛面对的是什么书房大家的墨宝一样。
摹好一张,女子放到桌案旁,再把之前的已经晾干笔迹的一张收到本子里,然后再准备开始下一张。
男子愈发好奇起来,走过去拿起本子略略一翻,从登基之时起给江左舒巡抚的御批赫然在目,内容完整,一字不落。
终于走出自得其乐境界的女子慌张地站起身,毛笔落在纸上,墨汁污了一小块。选后之际才貌双全,落落大方的女子这会儿却混乱地说道:“我,我不是密探,也不是敌国派来的奸细……”一脸沮丧地想着:呜,怎么门口的侍女看到圣上都不请安的?却完全忽略了自己也没请安的事实。
见男子扬起手,女子紧张地闭上眼,结果新郎官只是用指腹抹掉刚刚女子慌张撂笔时溅到脸颊上的一滴墨汁。
反应过来的女子松了口气,随即又瘪了下嘴,难得今日施了薄粉,这会儿大抵都被蹭下来了。
俊雅的男子微微扬起嘴角,低声说道:“你若是喜欢,朕以后每日写一篇字给你,这里灯火不够亮,当心伤了眼睛。”语气和煦,暖阳一般。
好吧,大抵是此情此景带着些许蛊惑效果,让小新娘着实愣了会儿神,随即说了句相当老夫老妻的话:“他们灌你酒了?”
男子忍笑,从善如流地改了自称,“是,他们灌我酒了,不过我没那么容易醉!”解下来瞥了眼桌角处稀稀落落的点心,搔搔鼻梁说,“既然点心已经用过了,那就只喝交杯酒好了。”
女子点点头,无奈受距离限制,还是让男子先拿了其中一杯。
新郎官举起酒杯,随即却觉得有些蹊跷,呼吸之间,居然一点儿也没有嗅到杯中酒的气息,接下来却听到女子说:“呃,圣上稍等,既然是交杯酒,那么不是应该交换着喝的吗?”
男子倒也不计较,好说话地递过手中的杯子。待到二人一饮而尽之后,才一脸无辜地问道:“水比酒好喝吗?”
见小把戏被拆穿,女子露出一脸惹了祸的小孩子的表情,对对手指解释道:“圣上,臣妾体质特殊,饮了酒后翌日会起疹子。”
男子了悟地笑笑:“朕还以为皇后是打算和朕君子之交淡如水呢,那朕可就伤脑筋了,”顿了下,俯身在女子耳边轻语道,“我可不想和自家媳妇儿还要君子之交。”
于是小新娘红了脸儿,愈显娇俏。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去秋游,所以休息一天……
番外先到这里,剩下的内容,亲们自行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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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八
立冬之后,天气骤然转凉,公主殿又开始了与暖炉相伴的日子,而太子殿则在某日清晨迎来了自己的小冬假。
早晨一出门就觉得特别冷,小少年打了个寒颤,天色蒙蒙亮,头顶上是大团灰色的云,有些压抑,不过太子殿倒不是那么感性的小孩子,精气十足地原地蹦达了两下,和向自己请安的侍卫们招招手,回应道:“早啊,早啊!”呵出一阵阵白雾。
跟在太子小爷身边执着灯笼的小侍卫这时却打了个喷嚏,有些忐忑地偷瞄一眼太子殿,小少年回过头来,咧嘴笑笑:“天冷了,还不肯多穿些,当心感冒了,喝苦药时可别来和小爷哭!”
小侍卫当场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来,这,怎么听都像是哄孩子的词儿吧。
早朝之前,等在后殿的小少年向自家阿玛问安,男子却伸手摸了摸自家小孩儿的衣服,随即浅浅地皱起眉:“怎么不穿那件皮袄?”
太子殿撇了下嘴,至于穿那么厚的皮袄嘛,怎么做爹娘的都喜欢把自己小孩儿打扮成小熊吗?嘟着嘴握住自己阿玛的手,证明似的说:“儿子不冷,儿子有人疼,手是热的!”
男子无奈地摇摇头,用空闲着的手捏了捏小少年的脸颊,随即父子俩一同上朝去了。
下了早朝,去书房上课,走到一半,鼻尖一凉,太子殿微惊,抬起头,零零星星的雪花悠悠地飘落下来。小少年微扬起嘴角,闭上眼感受落在脸颊上的点点凉意,随后又来来回回地走了几圈,带着接过雪的朝服进了书房,并且状似无意地在室内做了会儿抖雪的动作,掸掉身上的几小点湿气,扬起脑袋,乖巧地说:“先生早,徒儿来上课了!”
太傅的眼角抽搐了下,很快镇定下来,和善地说:“既然外面下了今冬第一场雪,那么今日的课程便停一次吧。”
太子殿却还滴水不漏地回道:“劳烦先生空跑一趟,学生很过意不去,”走到桌案边,倒了杯腾着热气的茶,端过来说,“先生喝杯热茶暖暖。”
太傅一阵欣慰,连忙接过茶杯。
结果还没等太傅发表感言,小少年又接着说:“那学生就先告退了,下次再来聆听先生教诲。”施礼退出,动作颇为连贯。
到了户外,雪势却依然没有长进,太子殿有些困扰地搔搔脑袋,这么大点儿的雪根本堆不了雪兔子嘛。默默盘算道,今天是小冬假,明天是出门的日子,嘻嘻,加在一起有两天,不好好利用太浪费了,第一反应还是去找自家二叔。
雷厉风行的小爷到了德亲王府,一进主屋发现自家二叔正在喂鸽子,小少年看着羽毛浓密,色泽光亮的鸽子正在重复着啄食的动作,十分怀疑这只信鸽将来是要受到体重的困扰的。见男子十分自得其乐,没有要理睬自己的意思,
太子殿撇撇嘴:“二叔,侄儿过几天再弄些蛐蛐儿给您好了!”赌钱,养鸟,千羽楼,咩,您还是凑齐一整套吧。
俊朗的男子回过头来,一脸的无辜:“拿来喂鸽子吗?”
小少年也不再罗嗦,直奔主题,奔过去拉住男子的衣袖:“二叔,今儿天气可好了,咱们出去吧!”
男子朝着窗外瞥了一眼,挑眉说:“那你觉得什么是不好的天气呢?晴空万里无云吗?”
太子小爷郁闷地猛拽自家二叔:“今天是小冬假啊,侄儿想出门嘛!”
男子别开头,甩甩胳膊:“不去,你小冬假管我什么事,上次陪你去喝酒老哥罚我思过呢,没看见我正在专心反省呢嘛,去去,别来烦我!”
锲而不舍的小少年不但没走开,反而更近一步地黏过去,耍赖道:“唔,天气冷,二叔抱抱侄儿吧,上次的事情是侄儿不对,二叔别那么小气嘛,下次买点心给你吃,二叔乖!”
男子的唯一反应便是把小少年搂到怀中一顿蹂躏,愤愤地问:“要去哪啊?”
太子殿瘪着嘴巴,揉着被捏痛的脸颊说:“去京北的竹君山吧!”
亲王表情微微一僵,扯扯嘴角说:“山里很冷的,换个地方吧。”
小少年不依不饶地说:“可是那里的雪也许会大一些,我才能堆雪兔子给额娘啊!”
男子叹口气,揉揉小孩儿的脑袋,带着些许宠溺的神色说:“好吧,就依你!”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啦,天气凉啦,和某小爷一起过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