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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五弟是怨我的,他一定误以为我要与他争夺帝位,他误会我了。我不这么做的话,最终他也会向我举起屠刀,我二人一定有一个会死。所以我这么做是为我们两个好!”
位高权重人的话,听听便罢,不需要相信或问个究竟。这个道理我才从宋故身上学到。
我起身捡起一边刚刚被我剥下的四皇子的衣服披在自己身上,冲他点头示意:“五殿下派我来想必也是为了通知殿下他的归来,至于殿下是否为那军医之子我已经不想知道了。就此告辞。”
推帐下了金床,摸着路找到门果然看到了有个老公公端着我的衣服在那儿等着,换了衣服领了赏银后,那公公很做作的看向别处,我塞给他一部分后他才眉开眼笑的为我指路带我出宫。还真应了四皇子那个“请”字。
宫门口赵君的家仆迎了我驱车带我回去赵府,一下车便撞上申作玉关切地问我有没有怎么样。我回他一句“能怎么样”,向赵君和家仆分别道了谢。
回到破庙,五皇子黑脸相迎,晃着小酒壶看也不看我说:“你信他了。”
“没有。”
“那你就是不信我。”
我没应声,将赏银丢在他身边便坐到一侧靠柱而眠。有人将自己垫在我身后,我睁眼看到将军一副有苦难言的样子,虽觉得烦躁还是同他解释了:“什么都没做。”他听后唇角一牵,笑了。
这是我第二次见他笑,如果第一次他以笑作掩掐我的那次算是笑的话。
我放倒身体枕在他腿上,忍着困意盯着他,愣是将他看得不自在的脸红。
“原来将军你会笑啊。”
他显得更局促。我慢慢闭上眼睛,模糊听见他悄声说:“别称我作‘将军’了。”我思虑了很久,睡着之前开口称了他一声:“莲。”感到他身体一僵我才放心睡去。
他很有利用价值,适当的拉拢他还是很必要的。但我绝不会放下全部戒心信任他,连吹听与“父亲”都对我有所隐瞒,这世上可信的只有自己!
第二日有传言太子身体抱恙未上朝。
第三日传言五皇子回朝。
第四日太子病重放弃帝位。
第五日登基大典照计划举行,不过换了新皇而已。
第六日前太子病薨,谥号“敬贤太子”,从葬先皇。
五皇子坐在四皇子榻前长聊后,四皇子满目不甘的咽了气。新皇脸上讥讽的笑令我想起宋故,有朝一日怕是我和他之间有一个也会露出同样的表情。
这世界真可怕。
那日之后我只见过一次四皇子,便是在他精心设立的家宴上。使他中毒要了他的命的,也是那桌家宴。他交了一个朋友,我也是,还是在那家宴上。
食过毒的四皇子面不改色的听着自己五弟野心与杀意,他甚至偶尔还会微笑点头,那种从容不迫使我想起了风吹停。没有去听五皇子的耀武扬威,四皇子那恬淡的态度激起了我的兴趣,待五皇子领着申作玉走出被屏蔽左右的东宫厅堂,我留了下来,将军也留下陪我。
“殿下与那军医真的毫无关系?”
闻言他抬头看我,表情严肃的痛斥了我的无礼。
“在下无意冒犯,惟好奇而已,望殿下莫怪罪。”
他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化作微笑漾出,他平和的对我说:“你觉得五弟是为何一定要带你在身边?”
这倒把我问住了,我从未深思过这问题。若说他是贪婪我容貌的话,将军姿色远在我之上,若说是他欣赏我的为人,怕是有称帝野心的人是不会容人在自己面前放肆的。这到底是……
“五弟很聪颖,耐心也够,做事瞻前顾后计划详密。或许那军医是他所指示的,放长线,你是大鱼。”
震惊之后我才回他话:“殿下若能料算至此,为何今日……”他笑出声来,拾起盛有毒酒的壶送到嘴边豪饮一番,擦了嘴伸出手指点着桌面说:“我不死他不会安心的,我若与他纠缠到继位后,那我子嗣岂不性命难保。也罢,这帝位我争来就是为了给他的,只愿他念在旧情上放过我小儿一命。”
“殿下倒是想得开。”
“没办法啊,”他叹口气,笑着看看将军再看看我,道:“没办法,谁让我爱他呢。很早之前他就是我生命的全部了,曾想过若是他与我儿同时遇难,怕是我会想都不想的冲向他。爱人难,想被人爱更难。”
他有所意味的冲我笑,将军的头偏向一边,我看看他又回视四皇子岔开了话题:“殿下的小皇子是什么名字?今年几岁?”
“四岁余,未提名字,”他想了想继续说:“虽与你仅有两次晤面,却觉得十分投机,不曾想于毙前得以识一人尽听我心,我别无他物,这孩子便赠送与你。既是赠予友人的,便取名‘礼’罢,望其知礼守礼,你看如何?”
他笑得随意,眼神中却压抑着不舍和伤痛。正如宋冰将我寄养在叔父家,每月探看一次直到我两岁他最后一次看过我临别时的神情一样。
“听儿乖,听你叔父……你爹,听你爹的话,跟哥哥们好好相处,将来孝顺你爹娘兄长,忘了我吧。”
“我不!爹,再抱抱听儿,再抱抱!听儿等你再回来看我!”
我爹再也没有回来看过我,小孩子失望几次后便赌气起来,气后惊觉自己被抛弃了,难过与孤独扼住喉咙,一岁便会说话的伶牙俐齿的我开始拒绝说话,充其量喊一声爹娘而已,直到宋故离家后我遗忘了所有的不开心,竟包括了我的父亲。
“你若不愿,我也不强求。”四皇子一言将我抽离回忆深处,看他眼神有些落寞,我也不忍起来,回话道:“不知五皇子会否答应。”
四皇子摇摇头:“他不知道这孩子。这孩子的到来是个意外,既已出生也无他法,只好寄养在他人檐下藏着掖着。”
“殿下不怕我告知五殿下?”
“那就是这孩子的命了。”他笑得无奈,已为人父却又骨肉分离未享过一日天伦之乐,想想颇为可怜。
“宋礼,倒也是个不错的名字。”
《宋听传(结局已出)》一朝风起 ˇ追悔莫及ˇ 最新更新:2011…05…18 04:05:36
新皇登基后的一个月来忙不定足,我与将军被指派暂住到皇城东的一个小院落里。
立在院里把玩着四皇子赠予用来相认的环佩,我心里仍是拿不定主意。将军看出我有所烦扰,并未过多言语,只是偶尔拉着我出去散心,看看夏国的风土人情。
皇城,国都,哪个国家的都一样。人口聚集,楼屋高筑,市集相互交错,从一条街分出三四个叉来,地图上画圈圈起,那一片都是交易区。路上也有穿着奇装异服的,每每看到人着望国束口袖的衣袂总觉得亲切许多,穿这夏国的广口袖衣我都数不过来自己打碎了多少杯碗。
因为烦虑四皇子遗子的事,一个月内我只出街不过三四次,将军无方只得拼尽全力日日换着花样给我买些美食,见我吃腻了夏国的新鲜又自己买来食材下厨做些望国饭菜。我只是看他忙前忙后,连句谢也不说。
这个月过去的有些艰难,直到我握紧了手心的环佩对将军说:“走,去城南看看。”心情才终于平静下来。这个月来除了顾虑到孩子被五皇子发现灭口之外,我还担忧自己是否有能力将孩子养大。自己年轻尚未为人父,幼时生父不在养父不近,实在想不到作为父亲该是个什么样的。问将军他也答不知。因此我决定先去看看情况,这次回来了再做决定也不迟。
雇了马车两人盘坐在车厢内去了城南,城南的街道主要是些镖局当铺,下了车我随手拦住一个孩子问:“可知城南定康镖局所在?”那孩子机警的看我一眼,答非所问说:“这里尽是走镖的。”
我看这孩子很是聪颖,这样的答法像是为防他人寻仇,我蹲下笑着问他:“小兄弟行个方便,我是去寻故人的。”说聪明,也不过是个孩子,听我一言忽然笑逐颜开的说:“那好,你跟我走,我家就在定康!”
这孩子引我和将军到了定康镖局,小门面门可罗雀,倒也清静。走进了几步有一壮士迎来,问清的确是镖局主人后,我随他进屋慢慢商议。
“还不知当家的高姓大名?”我拾了茶杯放到嘴边抿了一下,那壮士朗声答复我:“不敢,小姓康。不知先生此来是为何事?”
清了清嗓子我决定先试探一下,问:“康兄啊,有礼了。这二年生意不好做吧,康兄家小几口,可能周全?”这康生倒是爽朗的人,微笑着答我:“家小不过二三人,年轻时在业上有些名声,接的单子都是友人荐来,也并不薄待我,正好能维持生活。”
我点点头,手心伸到桌面上将环佩显露给他看,他看后脸色大变,警觉的盖住我的手笑言:“先生可想看看我儿?”我应诺,他将我手指拢在环佩上松手起身,冲外喊了声,放出引路的孩子和一个大他一些男孩钻了进屋来。
两个孩子先是观察了他们父亲的脸色,才向我和将军抱拳行礼,礼过后乖乖站立在一旁,微垂着头。看来这康生脾气不是很好。我笑着靠近一些,俯身问他们:“都唤作什么名字?”大一点的孩子答:“我名作达,康达。”而引路的孩子不说话。
“你呢?”
孩子像是被触及了伤口,他垂着头眼睛看向一边,即使康生催促他也不出声,倔脾气。仔细看他,倒有些熟悉。眼眸流光却坚定,这孩子像极了他父亲。
“我没有名字。”
孩子突然开口到令我有些猝不及防,将军走前两步拉了拉我肩膀不想我再问下去,我始终看着那孩子的眼睛。
有棱有角的眸子目光慢慢动摇,接着黯淡下去。虽然他不至哭出来,但我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