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依旧不说话,可是出乎意料的温顺。
元凌顺杆往上爬,将自己地唇凑向对方颈间:“看你今日这样,身体是好得差不多了吧……我,我们——”
萧鸾一把扯过他的头发,粗鲁地拉开他的头,然后恶狠狠地说:“要做便做,废话什么?”
这简直是出乎意料的惊喜。
受宠若惊之下,他双手忙着卸去双方衣物,再度将唇凑向对方脸颊。
萧鸾厌恶地一皱眉,一个巴掌就甩了过去。
元凌一下子被打懵了。
萧鸾依旧是那副凶狠的样子,仿佛是在战场,而不是在床上。
他杀气腾腾地扯开自己的腰带,扔到床下:“要做便做,乱亲什么?!”
元凌苦笑不得。
然后干巴巴地答了个好,再度扑了上去。
萧鸾在床上没有丝毫情趣,元凌也不敢制造情趣,只恶狠狠地纠结在一起,原始地冲撞着。
一场□下来,元凌身体尚还在极乐的余韵当中,但心里却感到无力挫败。
仿佛身边拥着的,不是情人,而是顽石。
但向来寡言的顽石背对着他,开始说话了:“今天皇兄找我,竟丝毫没提你的事。”
元凌单手撑着头,默默注视着他,然后伸手掠过他的一缕头发,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唇上。
他轻轻地吻着那缕头发,柔声问:“哦?”
喷出的气息撩动了发丝,使它轻轻上扬,再纷纷落下。
萧鸾冷声一笑:“他怕是动了杀意,你以后莫来找我了。”
元凌心中极轻地颤抖一下,仿佛看见了顽石点头。于是动情地拥住对方:“我若见不到你,真是生不如死。”
☆、揣度
萧鸾冷硬地僵住身体,半晌吐出两个字:“随你。”
他将唇印上对方光裸着的冰冷的背脊:“鸾儿……要不我们——”
萧鸾却极其冷硬地斥道:“闭嘴!不许这么叫我。”
他说了一半的话被打断,于是也没再接下去,只翻身压住对方,看着对方冰冷的眼睛,说:“要不我们再来一次。”
萧鸾又病倒了。
或许是外出受了风寒,又或许是不知节制地纵欲。
来势汹汹,似乎比前一次更加凶险。
他终日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颇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睁开眼,不出所料地又看到杵在床前的元凌。他努力清了清昏沉的大脑,低谙地问:“你怎么又来了?出去。”
元凌却半跪下来,握住他的手,细细揉捏:“你赶我,是舍不得我死么?”他说着,又抬起头,看住对方的眼睛:“我觉得自己就是行尸走肉,就在你身边,还有点活的感觉。你的皇帝要杀我,就杀好了。”
萧鸾挣开他的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他说着,艰难地咳了两声,声音嘶哑,“肚子里全是祸水,还装深情款款的样子,不嫌恶心?”
元凌听了沉默,半侧脸隐没在阴影下,显得五官更加深刻。他终于缓缓出了声:“那我演我的离间,你施你的苦肉激将,不是很好?”
萧鸾牵了牵嘴角,似乎是一个笑容:“不想演这个了,太累……还是忠臣良将好。”
“演忠臣良将不也是很累么?”
萧鸾缓缓合上眼,似乎累极了:“至少性命无虞。劝你跟我一起演。”
“那为什么要演?”元凌俯下头,细细瞅着他的神色,声音带着蛊惑的味道,“戏台太小,拆了它便是。那时所有的戏中人,都是你的。”
“再提这种话,我第一个杀了你。”萧鸾依旧闭着眼睛,神色淡淡毫无涟漪,话语虽轻但十分笃定,“我甘愿为他当戏子,唱到死在台上。”
他说到这里,长长舒了口气,像是终于想明白什么:“我要换戏码了。所以,你可以滚了。”
元凌低声笑了起来:“我就爱你这副痴样。你有多痴,我就有多痴。”
萧鸾由着他说疯话,再没理他,只背过身蜷在被窝里。
听到身后衣物簌簌响声,是那人站起来了,然后是脚步声,愈走愈远,门吱嘎地开了,然后又被轻柔地合上。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心里毫不动容地冷笑一声。
笑的是自己,作茧自缚,活该。
他昏昏沉沉地躺了半晌,门吱嘎一声,又开了。
有人缓步走了进来,似乎有些踌躇地,停在了床前。
萧鸾心中烦躁,真是扯不掉的牛皮糖,话都说这么明白了,还不走。
那人俯□,将微凉的手放在了他额头上。
衣袖起伏时,掠起一阵风,带着清冷的冬雪味道。
萧鸾极其厌烦地一撇头,恶声恶气:“你怎么又来了?”
那人却在床侧坐下了:“朕是第一次来,怎么是‘又’?”
萧鸾几不可察地一颤,挣坐起来:“兄长。”
“躺好。”萧竞按住他的肩膀,替他盖好被子,“你这王府内室,真是寒酸,要不要去宫里养病?嗯?”
帝王的温言相问,一瞬间让萧鸾觉得酸涩得难受。
“行军打仗,更是简陋,早就习惯了。”
“嗯。”萧竞应了一声,也不知该说什么,于是一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朕给你的赏赐的?怎么不装点一下王府?”萧竞说着,又细细打量了一下房间。
这房间在帝王眼中可谓是狭小,一床一桌一柜,然后什么都没了。竟把狭窄的房间捣腾出空荡荡的感觉。
“都在府库中放着。若碰到个饥年灾荒,国库紧张,说不定还能有些用。”
萧竞闻言,俯首看着他,微笑:“不愧是朕的河清王,忧国忧民。”
萧鸾看着他,心中既高兴又胆怯,伸手拉住他的袖角:“兄长……”他心里其实很后悔后怕,腹中一箩筐的话,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向来就是寡言的,不善言辞的人。
“好了,朕知道。”萧竞握住他的手,“你好好养病,以后朕想见你,或你想见朕,朕就亲自过来,绝不再做先前的蠢事,让你徒受风寒。”
萧鸾心里一颤,觉得兄长真会说好话,自己向来都是铁石心肠的心,在他面前柔软得跟个小姑娘似的。
甜言蜜语,穿肠毒药,可自己偏爱饮鸩止渴。
“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萧竞用指腹擦过他的眼角,“别哭了。”
萧鸾猛地惊觉自己不知不觉中竟然泪流满面。
但他偏偏眷恋这样的时刻,于是尴尬地将头埋入兄长怀中。
萧竞拥住他,在他耳边说:“小弟——我的鸾儿,快些把病养好。”
“嗯。”
萧竞看着他雪白的侧颜,忍不住轻啄了一下:“朕想过了,这全天下,只有你是我骨肉相连的亲兄弟,这全天下的任何人,都是比不上你的。”
萧竞感受到怀里的人颤抖一下,然后低低的声音传了出来:“嗯。”
“这次,你有错,朕亦有错……你我,不再做这种伤兄弟情分的事了,可好?”
萧鸾抖得更厉害了,他抬起头,眼角依旧绯红一片,眼里似乎含着水光——但细细看去,又什么都没有。
他这样抬头看着萧竞,回答说:“好。”
萧竞心里觉得莫名觉得怪异,但强压了下去:“林浥上书,元子攸登基月余,看似百依百顺,其实很不听话。”
“那就杀了他。”萧鸾干净利落地回答。
“杀了他,谁当柔然皇帝?柔然皇族都被你这个祖宗杀干净了。”
萧鸾抬起头,回答更加干脆:“兄长你当啊。”
萧竞莞尔:“柔然是块大肉,哪能一口吞下?不可操之过急。”
“那需要我做什么?”
“需要你——好好养病。”萧竞拍拍他的肩膀,注视着他,“我过来的时候,碰到安乐侯了。”
萧鸾愣了一下,才想起元凌就是安乐侯。于是罕见地斟酌了一下语句:“他时常往这里跑,大概拿我当故人了。”
“你心中有数就行。”
两人说到这里,又没话了。
一室静悄悄的。
“宫里腊梅开得正好。再过半旬,就是腊月十五。”萧竞忽然开口,打破沉默。
萧鸾看着他,神情并没有波动:“我生着病,怕是要错过兄长的婚礼了。”
“无妨。”萧竞说着,躲过他的目光,低垂下眉眼。长睫投下长长的阴影,衬得五官深刻而沉默,竟显出三分阴鹜:“你好好养病,比什么都强。”
萧鸾向来恣意妄为,但只揣度一个人的心思,并猛下苦工,因此练就的如火纯青。
他细细探究着自家兄长的神色,面上毫不动容,心中却猛然雀跃。
☆、番外:林浥侍读生涯
吾名林浥。
乃是风流倜傥的贵胄公子。
但是不幸做了二皇子的伴读。
二皇子脾气好为人温和,照理说,是我的幸事。
可是……
我又被六皇子半路截下。
他神出鬼没地从假山后转出,然后冷声唤我名字:“林浥。”
我装作没看见,三步做两步,匆匆向前走。
他一把揪住我的后领:“林浥,本殿下在唤你。”
他人小,力气却大,我被他攥得动弹不得。
无奈,只能转过头,笑得灿烂:“殿下,好巧。”
市井有言,伸手不打笑脸人。
一想到此,我笑得愈发灿烂。
然后整整被揪乱的衣衫。
据说今日顾太傅的嫡女会入宫。小美人当前,身为贵胄公子的我自然要仪容妥当。
发型衣衫,乱不得。
他不为所动,说出的话却莫名其妙:“林浥,你实在欺人太甚。”
“啊?”我疑惑不解,“殿下何出此言?”
他皱起纤细的眉,乌黑的眼露出凶光。一只手捏成拳头,欲对着我迎头揍下。
我连忙护住脸,大声嚷道:“殿下!这真的是意外!”
他一声冷哼。
“这真的是意外!我没想到二殿下就在我身侧,我转过头不小心碰到他的脸,决不是故意亲他的!”
对方良久无言。
我小心翼翼地把手挪开,觑他的神色。
他却毫不留情,乘虚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