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夫人这时已把照夕拉到一边坐下了一面回头对思云、念雪道:“去喊老爷去!快去!”
二人答应了一声方要往回跑门外已传进将军的大嗓门道:“谁回来了?”
接着门帘打起将军的光头已出现在了厅内了六七年不见看起来他是老了两鬓的头都变白了人也瘦了可是腰干仍然挺得很直嗓音仍是和往常一样的洪亮。
他穿着黄茧绸的马褂双袖卷起一半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一进门目光已盯在儿子身上了。他显然有些激动张大了嘴却用很小的声音道:“果然是你……照夕……你回来了!”
照夕忙上了一步跪在这个老人身前一时泪如雨下哽咽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在他生命里尽管遭遇到许多不平凡的事也遇到过许多不平凡的人但他确信真正敬佩的只有一人那就是眼前的老人——他的严慈的父亲。
父亲的音容虽是六年的间隔在他来说依然是恍如昨日;父亲的威严虽然也是许久没有领教过了可是这个大孩子却是一样地谨慎着。老人的影子就像是一棵耸立的百年大树白昼的日光寒夜的星月都不能使他挺立的庞大影子稍有偏差正是“根深不怕风摇动树正何愁月影斜!”
照夕只战兢兢地说了声:“爹爹……孩儿不孝……”
将军却慈祥地叹息了一声用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肩微笑道:“你起来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管将军已笑着坐下身子点了点头道:“你坐下不要害怕爹爹不说你了只要你回来了咱们就好办……”
太太这时走过来摸上摸下泪光笑容在她略显失去年华的脸上构成了一副难以形容的神采那就是“母爱”。
她硬把儿子按坐了下一面回过头来对将军道:“你千日盼万日盼今天总算把儿子盼回来了。你已答应我不再说他了你可记好了。”
将军哈哈大笑着拍了一下腿道:“你看看!他进门我说过他一句没有?儿子大了怎能像从前一样这不用你操心。”
他笑视着这个英俊的儿子点了点头道:“看你样子大概在外面吃了些苦你是从哪里来呀!这六七年都干了些什么?”
照夕点了点头看了双亲一眼道:“说来话长容儿慢慢讲来。”
夫人叹道:“今天累了明天再说吧!”
将军叹道:“唉!年青人走些路算什么?他哪会累?你叫他说吧!”
太太却又问吃过饭没有还有东西没有累不累照夕不由十分感动。多少年了从没有人这样问过自己他连连摇着头这才开始把别家后的经过慢慢一点点地道了出来。
这一说出来把厅中每一个人都听得呆了尤其是管将军他听到儿子这多年来竟自拜在异人手下学了一身惊人绝技不由十分惊异。等到照夕说完了经过他才张大了眸子上下看着照夕道:“你是说这六年多你练成了一身功夫?”
照夕含笑点了点头管将军嘻嘻一笑遂由位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他身旁伸出一只手在他膀子上抓了抓却摇头笑道:“我不信。”
照夕见父亲如此不由也笑了他反问父亲道:“你老人家要怎么才相信呢?”
将军眯着一双眼笑道:“你不妨显一手给我看看。”
他话才一说完就见当空人影一闪一条疾影由自己光头上掠过带起一阵疾风老将军不由啊了一声再看儿子已到了身后。他忍不住哈哈一阵大笑遂一翅大拇指道:“好轻功!”
照夕却笑嘻嘻地道:“你老人家看看后面的辫子。”
将军怔了一下遂用手把脑后的那小指粗的一条小白辫向前一摆不由大吃了一惊一时惊得目瞪口呆。原来目视处那条辫文尾竟像是如刀切也似的断了寸许长短的一截。老将军口中忍不住“啊”了一声他抖颤着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照夕含笑打了一躬道:“孩儿该死令父亲受惊了。”
他说着右掌伸处那一小截辫平平地放在掌心立刻全房中的人都惊动了一齐围了过来。管夫人口中一个劲地念着佛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这孩子你是会飞还是怎么地?”
思云、念雪两个小丫鬟也都跑过来张大了眼睛注视着他的掌心纷纷嚷道:“是老爷的辫子一点都不错。”
管将军哈哈大笑了两声用手在头上连摸了两下自嘲道:“好家伙你还想杀爹爹的头是不是?”
他边说边走到照夕身前把那小小半截断辫子拿起看了看问道:“你是用什么剪的?我可是一点儿都不知道!”
照夕轻笑着伸出两个手指比了比道:“孩儿这两根肉指可比剪子快多了。”
老将军瞠目道:“瞎说!哪会有这种事?”
这时众人的目光都带着惊疑之色注视着照夕管照夕遂伸出二指把那截辫像剪子一样地剪着肉指开合之间束籁籁断散如雨真是比刀剪还快锐十分这么一来大家才算是看了个心服口服俱惊叫了起来。管将军长叹了一声道:“我没从军以前常听人说江湖上有的是奇人异事我还不大相信今天我算是完全相信了好孩子!你真是练成了。”
思云、念雪更是喜得尖叫连声纷纷嚷着要少爷再表演一次。照夕只是微笑不语后来管夫人也笑道:“你就再飞一次给我们看看我刚才根本没看清楚。”
将军改正她的话道:“那哪是飞呀?那叫轻功!”
太太笑嗔道:“你又懂了?”
照夕见二老辩嘴不由忍不住也笑了他一边解释道:“爹爹说得对那是叫做轻功人是永远不能飞的娘既要看孩儿就再演一次。”
他说着游目在这大厅内看看将军用手指了对面一扇横隔断木下道:“你能上去么?”
照夕这时气贯丹田猛然往起一吸一提口中叱道:“娘看仔细了。”
只见他双手往椅背上微微一按呼的一声已如同一只大鸟似的起在半空。大家都呀了一声再看照夕已笑眯眯地站在两丈以外的檀木隔断之上了思云、念雪又是尖叫了起来。
照夕目光对两个小丫鬟扫了一下笑了笑往下一哈腰身形平纵而出却直往思云头上飞纵了过来吓得她尖叫了一声:“少爷!”
她猛然往下一缩头可是照夕右足足尖已经点在了她的肩上只是轻轻往上一弹已如一缕轻烟也似的陡然又窜了起来却又往念雪头上飞落而来。
念雪本来看着思云好笑想不到现在又轮到了自己方自笑嚷道:“少爷我怕!”
照夕已轻轻用足尖占了她左肩一下跟着身形向后一翻已轻如一片枯叶也似的落在了地上意态飞扬地笑了笑道:“爹爹你看如何?”
老头子早已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了全室中每一个人都为这种身手震惊住了少顿了一会儿才由不住各自惊叹不已。
管将军呵呵大笑道:“好孩子!爹爹今天总算见识了从今以后你尽管练武吧我再也不说你了。”
照夕含笑走到了父亲身边道:“这六年多时间孩儿不但学成了一身武艺即使经书文墨亦不曾少怠。”
老将军听了这句话早已眉开眼笑连连点头道:“好!好!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想不到你离家这几年以来竟会有此收获也不枉我老两口疼你一场。”
父子遂含笑把臂入座一时谈笑风生天伦之乐溢于言表一直谈了两个时辰老太太连烟也忘了抽了后来实在挺不住了才嘱告照夕该睡觉了。照夕虽是精神百倍可是因顾及父母年岁已高不敢再谈下去只好站起了身来对双亲道了晚安。
管夫人含笑盼了两个丫鬟一眼道:“好了这一下你两个也别再磨着我了少爷回来了你们还是去服侍他吧!”
思云、念雪一齐低下了头可是她们脸上却都带着红晕晕的颜色嘴角微微上弯着似笑又羞照夕躬身对母亲道:“母亲春秋已高叫她们还是服侍你老人家吧!孩儿自己会照顾自己你老人家不用担心。”
管夫人眯眼一笑目光转向两个垂着头的小丫鬟道:“你们两个愿意不?”
思云、念雪一齐点头道:“奴婢愿意。”
管夫人呵呵一笑道:“愿意?算了吧!”
二女不禁窘得满脸通红各自抬起了头来羞涩地看着夫人。管夫人遂叹了一声道:“我是给你两个闹着玩的要说你们对我这老婆子还会有什么不好的?不过你们本来从小就是陪着他的现在他回来了还是去服侍他吧!”
二女还想说什么太太只是笑着挥手一面道:“他出门了六七年在外面吃了些苦你俩要好好照顾他。”
照夕知道母亲爱子情深扭她不过好在府内丫鬟婆子多得很也就不再多说。再者自己还有些话想要背人问这两个丫鬟一下。
当时闻言遂向父母二人请了安。将军只是坐在椅子上微笑着他用手分抚着自己唇上的两撇小胡子连连点头道:“好!好!你去睡吧!”
照夕退出了门思云、念雪也跟着出来了三人对看着沉默了一阵才各自笑了。她们本来是好朋友照夕从来没有轻视过她们只是名分所在有时不得不自拘一下以免惹人非议。
他三人本是孩时良伴可说从小一块长大的后来长大了仍是生活一块在二女来说虽是芳心早已对照夕倾心已久可是她们都是很明白的人。尽管私心倾慕却不敢存丝毫非分之想日子久了照夕在她们心中已成一座敬爱的偶像。随着时光的流逝年岁的增长这座偶像也愈来愈坚固。尽管平日耳鬓厮磨形影相随可是却有一道无形的堤墙隔离在她们主婢之间她们看照夕如月亮、如天上星星而平凡卑贱的自己是无法去攀摘的。
她二人怀着又羞又喜的心随着照夕走出了内厅在廊子里互相对视着。月光洒在他们三人的脸上他们彼此看着熟悉的脸由不得又忆起孩提时打闹欢乐的情景于是也就不再拘束了。
照夕望着她二人微微一笑道:“你们可好啊?”
思云、念雪在里面当着将军和夫人的面自然不敢怎么放肆此刻只剩下照夕一人她们也就恢复了本来个性各自抿嘴一笑。思云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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