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勤不由吃了一惊当时寻声望去却见就在身下不远的小亭之内走出了一个人来。这人头上还戴着一个大斗笠自己方才和丁裳打斗近在咫尺竟是没有觉出亭子里竟还有人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自己都不知道这可真是怪事了!
想着不由一时呆了她怔怔地看着这个人见他一步步踱下了亭子直向自己这走来。
雪勤才现出原来是个很老的人因为他留着三股很长的胡子为风吹到一边就像是三条白色的绫子一般看起来就如同是画上的仙人一般。
他个子并不很高但是瘦得很好像背后还插着一条像鱼竿也似的东西。
雪勤不由讷讷地道:“你……你是干什么的?用不着你多事我自己会下来。”
那老人呵呵大笑了两声双手向前互握着站定了身子他看着树上的雪勤道:“你不要好强在我老人家面前丢脸是没有什么的唉!丁裳这丫头也太恶作剧了。”
他喃喃地自语道:“我只叫她让你尝尝味道就够了想不到她这么作怪这要吊一夜还吊死了呢!”
雪勤这时听了他的话更是大吃一惊。由他言中听出分明这老人和丁裳是一路之人他们可能对自己是有计划的行动当时不由愈气恼。因为从这老人口中听出似乎丁裳的无理取闹还是受了这个老人的指示后才做的。
这叫她心中如何又能不怒呢!当时把牙一咬拼着下地摔一下狠的也不能当着对方如此丢人。
想着暗中提气向下猛地一坠只听得“咔嚓”一声那树枝果为她内力折为两截人也直坠了下来。可是也就在这一霎时之间忽然一条黑影如燕子也似的掠起惊慌之中雪勤似觉自己领子上一紧似为人抓了领子她娇叱道:“你放开我!”
可是身子却为这人带得窜出了五六丈之外轻飘飘地已落在了地上。
雪勤猛一回身见站在自己身前的正是那个清癯长须的老渔人!
他含着微笑对雪勤点了点头道:“还好!没有摔着否则我可就对不起你师父了!”
雪勤惊魂乍定之下她向后退了一步盯视着这个老人道:“你!你是谁?”
这老人嘻嘻一笑“你先不要管我是谁我只问你冷魂儿向枝梅是你什么人?”
雪勤怔了一下道:“那是家师!你……”
老呵呵一笑他点了点头目光之中闪烁着兴奋痛苦……总之是种郁沉不易为人猜透的光芒他注视着眼前这个亭亭玉立的姑娘他真不敢想这姑娘竟是六十年前在黄山顶上在那草蓬中那个同样或还要小一点姑娘的弟子这真是比做梦还要给人以离奇神秘的一种感慨!
六十年了六十年来应元三由一个中年人变为一个老人。也可以说他是在走生命最后的一段路程了就好像是窗前的一盏灯似的不知什么时候只要刮一阵小风他的生命之灯就可能会熄灭了!
一个人的生命到了这个时候如果说还有什么值得兴奋或是留恋的话那只有回忆了。老年人的生命是生活在回忆之中!
生死掌应元三这一刹那他的感慨又是如何呢?
他此刻面对着雪勤他想得很多他想到了她那年轻时代的师父自己也就是为了这么一个人葬送了一生。在这时候在他生命疲累到了极点的时候才算第一次闻到了故人的气息他看着眼前的雪勤由于她代表着故人的某些特殊身份仿佛她就是当年的向枝梅了。
应元三这一霎时内心翻涌着六十年前黄山大雾中的一瞬间不要小瞧了那匆匆的一瞬它却影响着他们彼此今后的一生。
他张大了瞳子频频地苦笑着他鼻中的出息之声极大可是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雪勤简直是莫名其妙因为应元三这种表情几乎近于癫痴模样她讷讷道:“你……你到底是谁啊?你怎么认识我师父呢?”
应元三才从遥远的回忆之中清醒了过来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道:“孩子!我太失礼了!可是你要原谅我这都是……都是你那狠心的师父!”
说着他几乎觉得喉头有些咽哽鼻子也有些酸酸的感觉他知道这是要哭的前奏。
可是“哭”或是“流泪”对于他来说那是多么陌生的一种感觉。他一生之中并不曾落过几回泪这是一种困难和羞涩的动作。也许他早就应放声大哭了因为六十年来每一天或是每一时每一秒都是他惨澹痛苦生命之泪的结晶为什么不值得他大声一哭呢?
他忍着要流出的眼泪因为他已强硬了六十年那是应该坚持到底的他接着道:“你不要吃惊……我是你师父的老朋友我名字叫应元三当然这名字你是听你师你说过的!”
雪勤先是一惊可是后来她又摇了摇头道:“原来是应老前辈你的大名我是久仰了可是我并没有听我师父说过你!”
她好奇的审视着眼前的这个老人她几乎有些不敢相信。因为她认为一个奇的人无论如何是应该具有奇的特征的而眼前的人似乎是太平凡了!
应元三前进了一步重复他的话道:“难道向枝梅从来没有向你提起过我?提起过六十年前的一个老朋友……啊!”
他中止住了他这句话也许他觉得这“老朋友”三个字似乎用得太牵强太自作多情了!他伤感地摇了摇头自语道:“是的!她是不会对人说的我……我几乎忘了。”
雪勤只是好奇地看着他应元三苦笑了一下他的兴奋时刻已经过去了。
雪勤心中充满了疑虑她问道:“我师父过去曾和你有仇是不是?”
应元三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不要乱说我们没有仇!我们没有仇!”
雪勤怔了一下道:“那你老人家为什么要这么欺侮我呢?”
生死掌应元三像是很累地坐在了一块石头上他频频苦笑道:“孩子!你不明白……不明白这事情一言难尽我没有功夫给你多说。总之你千万不可误会我我对你是没有恶意的。”
雪勤由他失意伤情的脸上体会出他的话也许是真的因为他外貌很和善!
只这一会儿时间这老人像是生了一场大病似的他不是应该很高兴吗?可是他却如此伤感他睁着那双看来惺忪疲倦的眼睛无力地道:“你师父如今还在么?”
雪勤不解地点了点头他于是也点了点头:“她在哪里?”
江雪勤迟疑了一下应元三叹了一声道:“我没有恶意的!”雪勤于是道:“杭州西子湖边翠园你只问翠园轩主就知道了!”
生死掌应元三重复了一遍就从石头上站了起来他用手拍了拍身上的土点点头道:“谢谢你姑娘我这就找她去!我已经找了她许多年了!”
他转过身来踽踽的行着雪勤心中还有很多疑问不由追上了一步轻轻唤道:“喂!老前辈请转!”
那渔翁慢慢转过了身来他扬了一下微秃的眉毛道:“你还有什么事么?”
雪勤欠了一下身子讷讷道:“那位了姑娘和你老家是……”
生死掌应元三脸上现出了一丝笑容他“嗯”了一声道:“不是你提我倒忘了!”
他又慢慢转过了身子给人一种很难想象的意态你不会想到他是成名武林的一个风尘奇人因为他是如此的老朽了。
他脸上带着微笑很感兴趣地点了点头只要一想到丁裳他总会情不自禁地要笑的。
他摆了一下手道:“她不是我什么人!不过这孩子师父和你师父想必也认识的。”
雪勤皱眉道:“她师父是谁?”
应元三微微笑道:“她师父是个很难惹的人你可曾听过鬼爪蓝江这个人?这人就是她师父!”
江雪勤不由吃了一惊因为这个老婆婆师父倒是一再提起过的。此人除了个性奇特以外倒是一个生性良善的人只是她有个丈夫人称血魔姓洗叫又寒的人这个人却是一个大大的魔头为人亦在善恶之间。师父一再关照自己如果遇上了这一对夫妇自己要特别小应付想不到丁裳竟会是那老婆婆的门人这么想起来怎么不令她大惊失色?
她又哪里知道她心上人照夕正是那个魔头的得意弟子呢!
她看着应元三冷笑道:“鬼爪蓝江的大名后辈自是知晓只是后辈并没有什么地方开罪她师徒何故如此欺人?”
应元三连连摇头道:“所以我刚才叫你不可误会你还是不听。唉!叫丁裳和你比武的是我不是鬼爪蓝江你要弄清楚至于丁裳她和你并没有仇只是……”
他叹了一声道:“唉!你莫非真不明白么?”
雪勤茫然地摇头道:“到现在为止我始终不知道!她是为什么老找我麻烦?你老人家知道么?”
应元三叹了一声道:“你和管照夕固是世交深厚可是他们也是比邻多年的朋友呢!”
江雪勤不由心中一动到了此时她才恍然大悟她很紧张地问道:“怎么会呢?”
应元三微微一笑道:“这我可就不清楚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丁裳很爱那个姓管的……”
江雪勤微微颤抖了一下应元三顿了顿仍然继续说下去道:“感情这种东西真是怪那姓管的小子我也真想不懂他我看丁裳对他是真够痴心的可是他表情很冷淡。也许他心里是爱你的可是……”
他说着笑了笑摇了摇头下面的话想是碍于出口却没有说下去。
雪勤心碎了她低下了头眼泪直在眸子内打着转儿她急于想听下文可是她却羞于出口不由把那双噙着泪的眸子向应元三瞟了一下。生死掌应元三长吁了一声道:“我虽与你素不相识;可是我很同情你的立场。你的情形我也很清楚我很担心你……”他接着道:“一个人一生最不幸的就是为感情所束绑住你们目前都是很不幸的!”
雪勤心中暗自惊疑因为这种论调和当初师父告诉自己的论调完全一样。
她静静地听着不置一言应元三苦笑了笑道:“我很惭愧因为我并不能帮助你们我只能奉劝你多考虑。如果在你每作一事之前你都要详细地考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走了。”
他说着叹了一声又慢慢转过了身子径自头也不回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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