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非最近学业有点忙,疏忽了。”
吕非恭敬地站着,却悄悄松开了牵着于萌的手。于萌虽有些诧异吕非在她爷爷面前表现出的恭敬,却也是不做声地立在一边。
“小非,这位是?”
“她是于萌,是我的同学,也是室友。”
“室友?”吕老上下打量着于萌,嘴角露出慈祥的笑容来:“小非一向性子孤僻,连朋友都极少。小萌能和小非住在一起,那必定是小非要好的朋友了。不介意的话,就和小非一起叫爷爷吧?”
听了吕老的话,吕非心里一阵高兴。于萌也乖巧地喊“爷爷”,博得吕老一阵欢笑。
晚餐时,吕非才得知因是有事要来南市,所以爷爷就顺道过来看望许久未有联系的吕非。这下,吕非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来一点。她知道,爷爷对自己的关心,一不小心就会伤害到她身边的人。而她是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于萌身上的。
晚餐过后,送走了爷爷,吕非和平常一样地沉默着牵着于萌往小区里走。但是于萌却感觉到她的这份与往常不同的沉默。
“小非?”
见到于萌关切的神情,吕非忽然压住了心中汹涌的思潮,她知道现在的自己无法给予任何承诺。
“……我们回家。”
六月的天,原本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就乌云密布,空气似乎凝结一般闷闷的、热热的。吕非坐在窗口望向外面的天空,心里满是压抑的感觉。
忽然一个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外,叫住了正在讲课的老师。老师快步走到门外和来人低语着。两人的动作和沉闷的天气让原本安静的教室一下子嗡鸣起来。
“吕非,你出来一下。”
吕非站起身就往门外走去,教室里的气氛越发躁动起来,老师走了进来想压制住这样的躁动。吕非不敢去看坐在门口一直盯着自己的于萌,她心中有一丝恐惧,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老师的示意下,吕非走到走廊。
“和我先去趟校长办公室。”
莫名地跟在那人身后,吕非安静地穿过教学楼和操场。空旷的操场上不时能听到从教学楼传来的阵阵读书声。
来到行政楼上的校长办公室,吕非是恐惧越发强烈起来。偌大的办公室里放着一张大大的桌子,一个将夹杂着银丝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子坐在桌子前。
“你就是小非吧?当年你母亲……”
看到老人眼中的伤感,吕非也有些难过起来。是的,南市一中也是母亲的母校,吕非也是因此而选择了这所学校。而校长,也就是当年资助母亲的人。
“小非,我刚刚收到你家里的电话,说是你爷爷病重。陈主任现在送你去机场还能赶得及11点的飞机。”
那份不安终是被证实了,而吕非的心却平静了下来。一路上吕非还是沉默着,但脑中却在算计着各种可能性和自己应该做的准备。直到过安检的时候吕非才忽然想起自己走的这样匆忙,甚至和于萌什么都还没有说,她肯定会着急的。但马上就要登机了,吕非放弃了打电话的打算,想着等下了飞机再给她打电话。
飞机冲上云霄,吕非望着窗外慢慢缩小的城市,想着不可预知的明天,想着在等着自己的于萌,心中五味杂陈,纷乱无比。
飞机在几小时后就降落了,吕非一下飞机就被接上车。坐在后座上的吕非此刻才变得有些害怕。她害怕见到平时一直保护着自己的爷爷变成一幅病态躺在病床上的模样,害怕世界上忽然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精神恍惚的吕非没有注意到,车子正在驶向郊外的大宅而不是医院。
“爷爷呢?爷爷怎么样了?”
一下车,吕非就冲进院子里抓着第一眼看到的园丁询问着。或许是惊异于比以前显得有些慌乱的吕非,园丁竟是愣住了。不过,吕非立马就扔下园丁朝着被喧闹吸引过来的管家王甫宁奔去。
“宁叔,爷爷他怎么样了?”
“小姐您别着急,老爷他在书房等你呢。”
书房?吕非心中一惊,来不及思索其中的蹊跷就跑向书房去了。书房越来越近,吕非却慢慢停了下来。她必须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以免承受不住即将要面对的场景。
终于,吕非推开了书房的门。
阳光透过玻璃窗户照进书房,一阵光线撒到角落的书架上。那是儿时吕非心中,整座大宅最最神秘也是最严肃的地方。高高的书架,厚重的书籍,晦涩的词语和高深的学问都给吕非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象。而此时,头发花白的爷爷正立在书架旁,透过眼镜阅读着手中的书。
“……爷爷……”
吕非有些迟疑,她无法相信捎信说自己病重的爷爷此刻却健健康康的像往常一样站在书房里看书。
“小非啊,回来了?过来,爷爷给你看一本好书。”
小时候,爷爷总是很忙,可只要他一有空就会带着小吕非来到书房,给她看一些大部头的书籍。《时间简史》、《国富论》、《经济学》、《荷马史诗》、《论人生》……以至于吕非到现在还对这种厚重的烫金封面的著作有种崇敬之感。
小心地接过老人递来的书,吕非疑惑地看着他。
“爷爷,您的身体……”
“小姐,老爷几天前就感觉身体不怎么舒服,后来舒医生给老爷检查之后建议老爷去医院再做个全面检查。今天上午检查接过出来了,老爷的心脏和肝脏都不太好,所以才把小姐您叫了回来。”
王甫宁把端来的茶放到桌子上,将一张小毛毯递给吕非。虽已经是六月,但是大宅里还是显得有些阴冷。吕非扶着爷爷坐到书桌前,把毛毯盖到到老人腿上。
“不太好是什么意思?宁叔,爷爷的检查报告呢?”
“报告我已经让舒医生拿走了。小非,爷爷给你申请了美国那边的学校,你过几天就去上学。爷爷支撑不了多久了,吕氏将来还是要靠你来打理。”
“可是我在南市的学业呢?
“南市那边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剩下这些天,你就好好呆在家里,要准备的东西我已经吩咐老王给你准备好了。”
“爷爷,南市那边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您等我回去考完再回来好吗?”
“我的话你听不见么?马上回房间,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对爷爷忽然发脾气有些莫名,但是吕非还是听话地回了房间。本想回到房间给于萌打个电话,没想到进了房间才发现电话被拆走了,之前自己放在抽屉里的手机也不见了。就在吕非要开门出去找王甫宁问问是怎么回事时,房门却打不开了。
一种不安的感觉顿时袭上心头,而后转为深切的担忧。
“小萌肯定急坏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种文不招人喜欢?都木有点击了~~~
过两天换装备,尽快完结此文,然后回头更武侠找虐去~~~~
第18章 第十八章
每天早中晚,宁婶会带着做好的吕非最喜欢的饭菜到她房间。吕非的卧室和收藏室是相连的,每次宁婶都要把饭菜端到收藏室里。虽然收藏室之前每天都有人打扫,但吕非还是亲手将自己的收藏一个个清理了一遍。每次宁婶送饭来,吕非都要给她讲讲哪件东西是从哪里淘回来或者拍卖得来的。
相安无事地过了一周,吕非和爷爷说自己的头发长了,要去修剪一下。或许是吕非的安定让爷爷有些放心,也或许只是爷爷的试探。不论如何,第二天,吕非在四个保镖的严密保护之下出了门。
理完发,吕非并没有回家的打算,几个保镖自是百般劝阻。无奈,吕非只好跟着他们回了家。
到家之后的吕非心中仍是有些愤愤,但是也不好表现出来,于是将自己锁在卧室里谁也不见,连晚餐都没有吃。
第二天一大早,宁婶做了八宝粥来到卧室外劝说吕非开门吃点东西,可是始终都没有回应。到了中午,一名园丁跑来和王甫宁说后院窗口垂出来一节绳子,王甫宁赶过去一看,坏了!
原来吕非这些天并不是像表面那样平静,可她知道自己不能慌也不能急更不能反抗。所以这些天她吃好喝好,一副不着急的模样让所有人渐渐放松了对自己的警惕。白天去理发也不过是让爷爷相信自己是没有任何要逃跑的企图,也试图告诉爷爷,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还仍旧是那个听话的自己。
下午回到家之后把自己锁在房间,不过是多给自己争取点时间。吕非把床单和被罩拆开,撕成巴掌宽的条,然后两条缠在一起绞成绳子。自己的房间在三楼,所以绳子不仅要长,还必须要结实。第一次做这样的活,吕非足足用了一下午的时间才将绳子准备好。之后,吕非走到收藏室拿了几件从国内拍卖回来的别针还有怀表一类的小物件和衣服一起装在背包里。把绳子绑在床腿,换上宽松舒适的运动衫,吕非靠在窗台下一分一秒地数着时间。
家里的护卫每天晚上12点换一次岗,后院的护卫换岗大概会有五分钟的空隙。吕非知道自己必须在这五分钟之内下到院子,然后穿过爷爷亲自种的兰花园子从后门出去。
24点,吕非把绳子扔下窗外,戴上运动手套爬下窗台,用以前攀岩速降时的动作慢慢地下到院子里。五分钟,吕非顺利地来到后门。可是,一把大锁出现在门上。吕非一阵气馁,这把锁肯定是新加的。一阵狗叫传来,换岗的护卫就要来了。吕非看着锁,转身跑到墙角,纵身攀住墙头,刺痛几乎在手够到墙头同时传来。吕非心里暗暗咒骂那个提议在墙头撒上碎玻璃渣的设计师。吕非现下顾不得手上的伤,胳膊一用劲,脚同时在墙上用力一蹬,身子就上到了墙头,然后轻轻一跃就到了地上。好不容易才走到稍微热闹点的路旁,拦了辆出租车就驶向邻市。吕非的手掌被玻璃渣割破划破,只和司机说自己去爬山迷了路摔成了这副模样,司机也不是很在意。
一个多小时之后,车子到了市区,吕非让司机把车子停在一家还开着门的典当店门口。邻市的赌博产业很兴盛,也随之有了24小时营业的典当行。吕非典当了包里的东西之后就直奔火车站——她的所有证件在被关在家里之后都被收走了。最近的一趟去南市的火车要到下午才出发,到那时怕是已经来不及了,吕非于是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