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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几小时的航程,吕非硬是坐了三天的车才到南市。身上的伤因为长时间没有得到好的护理已经有些发炎。吕非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了医院,她不想让于萌看到这样的自己。
排队的时候,吕非想像着一会于萌见到自己的情景。会是高兴?惊喜?还是会生气不理会自己呢?不管于萌会用哪种表情面对,吕非都不会感到意外。
“爷爷肯定是知道了什么,虽然暂时跑了出来,不过还是会被找到。是要和爷爷回家还是和小萌在一起?当年,父亲也这样犹豫过吧?没想到,自己也会走到这么一天。”
“小年轻都不知道关心自己的身体,手都伤成这样才来医院。要是过几天才来,你手上这层肉都要不得了!”给吕非处理伤口的护士阿姨责备的语气反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包扎好后,吕非出了医院就赶回学校,她知道自己住的地方肯定已经有人守着了。不过学校也不太安全,所以吕非只是躲在校门口的一家奶茶铺子里等待着时机。
终于,在经历两个多小时的等待后,学校响起了放学的铃声。吕非从窗子里望向人头攒动的校门口,试图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可是,直到人潮慢慢退却,吕非也没有看到于萌,反而是赵萍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吕非小心地跟在赵萍身后不远,等到她走进一条小巷自己才快步走了上去。
“赵萍!”
“吕非?你怎么在这啊?你前几天去哪了?”看到消失好久的吕非,赵萍显得有点激动。
“我回家了一趟。怎么没有看到于萌?她没来上课吗?”
“她没和你说吗?她回家了,好像许特也跟着一起去的。”
赵萍的话让吕非有点蒙了——小萌回家了,还是和许特一起回去的……
赵萍看着冒冒失失跑掉的吕非,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次,吕非直接叫了辆车赶往于萌的老家。她多一秒的时间都无法承受,她要找到于萌,马上!在吕非的催促和金钱的诱惑下,出租车司机连夜赶路,终于在第二天午饭前赶到了那个村子。可是进了村的吕非得到的消息只是于萌的奶奶这次是真的病危,于萌正在市里的医院照顾着。
心里虽是懊恼万分,但吕非还是马上赶回了市里。但刚回到市里,吕非才发现自己连他们在哪家医院都忘了问!若是在平时,吕非绝不会犯这样低级的失误!
没有办法,吕非只好一家家医院去问。可是关于于萌奶奶的事情,吕非知之又少,一连跑了好多家医院都没有丝毫线索。这时的吕非已经快被自己逼疯了。她脑子里所有的想法就是“找到于萌,尽快找到她!”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吕非在经历了三天漫无目的地寻找之后,终于在一家医院得到了消息。
此时的吕非穿着已经数天没有换过的衣服,头发也乱糟糟的没有时间去打理,就连手上的绷带脏成了黑色她也丝毫不在乎。现在,她只要过了门诊大楼,穿过中庭的草坪走到住院部十一楼1107房间就可以见到自己挂念的那个人了。
可她的脚步在刚刚走出门诊大楼时就硬生生停下了。草地上,穿着棉布裙子的于萌正垫着脚尖去亲吻站在她对面的男生。
只一眼,吕非就已经被刺痛得体无完肤,转身落荒而逃。那样疯狂的奔跑让她有些虚弱的身体渐渐因承受不住而跌倒在地。路上来往的车辆呼啸而过,她忽然想起那个晚上,也是这样刺眼的灯光、这样呼啸的车流。
过了一会,吕非慢慢站起了身。她觉得自己好累好累,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不知不觉中,她又走到了自家楼下,有些痴愣地抬头望着窗口。
吕非还记得那条裙子是自己陪着她去买的,她穿着真的很好看。这是她第二次穿这条裙子,可惜却不再是穿给自己看的。想到这,吕非有些自嘲地笑了。
原来,这样的爱情最终不过是一场梦罢了。梦醒了,就该回到现实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小心收起脸色的悲伤,吕非知道自己要回去了,回到现实里。她的所有冲动和毛躁此时全部被一种惊人的毅力所替代,她要成为爷爷所期望她成为的那种人。
下一秒,吕非却然失去了知觉。
第19章 第十九章
吕非感觉自己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一片黑暗,甚至连自己伸到眼前的手都看不清。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四周却总也是抹不开的黑。身体只是机械般地往前走,脑子里反复播放着于萌那让自己心碎的画面。
莫非,自己已经死了么?
就在吕非认为自己已经死掉的时候,一阵薄雾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在墨一般的黑暗世界里带来了一些光明。渐渐,雾越来越浓,甚至凝结成了小水珠滴了下来。而四周也越来越亮,最后成了一片纯白的颜色。吕非痴愣地望着周围的变化,直到水滴开始落在她的身上。
恩,怎么这水滴会有咸味?
正想着,一阵微弱的抽泣从某个角落传来,渐渐清晰。
阿婷……
那抽泣声,是段明婷的声音。她为什么会哭呢?吕非想张口询问,却发现自己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我怎么说不出话了?
阿婷,阿婷,阿婷!
吕非心里大急,癫狂般叫喊起来,四周却仍只有那越来越清晰的抽泣声。忽然,一束强光打来,吕非感到眼睛一阵刺痛,不禁低呼。
“小非!”
守在一旁的段明婷听到很轻但是的确是床上的人发出的呻吟,惊喜地大叫起来。
慢慢睁开双眼,吕非看到段明婷憔悴的面容。
“怎么累成这样?”
话一出口,吕非被自己嘶哑的声音吓了一跳,喉咙一股火辣辣的疼痛。段明婷仿似知道她口干,转身倒了杯水将床调高了送到她嘴边。
“先别说话,喝点水润润嗓子。”
水温温的,带着丝丝甜味,吕非含着吸管本想痛饮,可是身体虚弱得连吸到水都困难。段明婷不知从哪里找了个勺子,一勺一勺地喂着她。喝完水,困意潮水般涌来。
这次的梦,吕非觉得自己像是身处某个破旧的仓库,潮湿的空气里带着一股生锈的味道。吕非无意识地走着。忽然,一阵呻吟传来,吕非听着这声音感到一种彻骨的疼痛和一些恐惧。下意识里,她想逃开,可是脚步却不停地朝前走着。
终于,不听使唤的身体停了下来。吕非打量着这间阴暗的房间,光线从一处破损的玻璃窗透了进来,微微照亮了周围。看到一些类似按钮的东西,吕非估摸着这应该是控制室一类的房间。正打算要离开,之前那种呻吟又响起。吕非这才看到角落里的椅子上坐着的身影。与其说坐着,不如说是被绑在椅子上。虽然看不到长相,但是从沾有污迹的衣着来看,应该是被关在这很久了。
“小萌……”
就在吕非弯腰伸手要碰到绳子时,一声轻呼从头上传来。吕非缓缓直起有些僵硬的身体,盯着这人的头顶愣愣地看着。忽然,门被踹开,吕非猛地回头就看到一个因激动而显得脸有些扭曲却无比熟悉的人——于靖扬。
是他?!那这个人……
剧烈的头疼袭来,吕非抱着头痛苦地弯下腰蹲在了地上。而门口的于靖扬嘴角弯曲,露出带着些残忍的笑容走了过来。
“我不会让你死的,我要让你一辈子都活在我给你的痛苦里!不,不只是痛苦,是痛不欲生!哈哈……”
听到于靖扬的话,吕非只觉得一股透到骨子里的恐惧感浮现。她缓缓地抬头,却看到一张被污迹和血渍掩了容貌的脸,可是那双眼睛却瞪着前方,吕非顺着那目光望去,看到面无表情的于萌站在一脸看热闹的徐特身边,而两人的手,紧紧相扣。
“啊!”
月光透过玻璃窗照亮房间,吕非第一次看清了这里的布置。病床在房间中央,左边是床头柜,过去点就是沙发和落地窗,右边是各类用线和管子连接到自己身上的机器,床对面的墙上是电视。房间里就吕非一个人,费力扯掉身上的线掀开被子下了床。扶在床边,吕非捂着胸口仿佛想安抚下里面那颗跳得太厉害而有些痛了的心脏。
才起个身就累成这样,看来真的伤的不轻啊。
在床边坐了会积蓄了些气力,吕非扶着床站了起来,疼痛立即送全身的每个地方传来,吕非咬着牙,汗水细密地出现在她的额头。“站起来!”心底这样地告诉自己,吕非颤颤巍巍地却也终于是站了起来,然后小心而又缓慢地一步步沿着墙和沙发走到了落地窗前。
原来,是在医院。
急救车呼啸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吕非站在小阳台上望着夜空,一颗星星都没有的夜空。
“小非,这几天好些了吗?”
一早,段明婷就拎着保温盒来看吕非。吕非穿着病服坐在床上看电视,脸上的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些。
“这么早就过来了?”
“是啊,不是怕你饿着嘛。喏,我妈亲自炖的人参鸡汤,给你补身体的。”
虽然这段时间喝鸡汤什么的喝的想吐,但吕非还是笑着解决了这些汤。
“阿婷,我在医院呆了已经快两个月了,什么时候带我出去把头发剪剪吧,都这么长了。”
是啊,头发已经长到肩膀上了。虽然房间里的镜子和反光的东西都被拿走了,可是自己依旧能够触摸到那道疤痕啊。
“长点不好吗?有女人味啊。”
“女人味?”
“是啊,你留短发不好看,真的。”
“阿婷,我不在意的。”
正在削苹果的段明婷手一抖,断掉的苹果皮掉在地上。
吕非知道他们都在保护自己,可是,自己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住院这么久,爷爷一直没来看自己,想也是自己这次太让他失望了。那种失望,甚至是要放弃自己了吧。
“阿婷削苹果的技术有长进啊,我以后怕是再也吃不到之前那种肉都被削掉一半的苹果了。”
“喂,你是在取笑我吗?”
看着段明婷手里扬起的刀,吕非却感到胸口一阵紧缩,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那把水果刀。也许是看出吕非的不对劲,段明婷连忙把刀扔到她看不到的地方,从浴室拿了毛巾小心擦拭着她脸上的汗水。
“我……是不是很没用?”给自己擦拭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