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的。
瑶琴虽是起得早,只因心中有事,久久难眠。她看着李母去了隔壁杨家,偷偷趁了这个时间睡回笼觉。
杨婶老早就在家等着李母的拜访。她昨日可是听到了马车的声音,怕是好事将近。李母闲话了些家常,将李烨与瑶琴的事隐去大半。杨婶只当大户人家的小姐果然是娇拧,为了情郎可以舍了钱财与家人,心中不由佩服几分,但更多的是大幸。幸好自己看得开,没强硬阻了冬冬与大成的情缘,要是也这般,她可是得伤心地死去。
杨婶从内室拿了黄历与李母挑着日子,李母只说越早越好。要早又要好日子,倒是有一日,就在近日,抓紧点,准备婚娶用的物什也是来得及。李母不做多想,二话没说地订了那日。
午食前,李母与瑶琴说这事,瑶琴稍一思索没甚异议。下午时分,再与李母去城里定做了婚喜用的衣衫,买了生活所需的一些简单物件。衣衫铺是东市李母常去的那家,避开了秦家的织绣铺。她让掌柜给瑶琴量了身段,挑了几匹上好的料子,又报了李烨的尺寸。至少这点装点门面的事,李母是会做足的。要说瑶琴与李母间的关系,多少有点像寄宿的一般亲戚。没那么多生分,但也不十分亲近。或许这样的距离,对瑶琴来说也好,对李母来说也罢,都是最好的。
秋季岳山上的树木都逐渐凋零,倒是砍伐的好时节。李烨心头谋算着,有鸽子笼,有梳台,还有给瑶琴奏琴的桌子。自己旧了的衣服可以放在母亲房里,瑶琴带来的箱子用来收书,衣橱便够用了,这样一算却也不用大动干戈。躺椅她也想做,但是屋子小,连屏风都嫌沾了地方,更何况躺椅。只是今后大致许长一段时间,自己都只能打地铺了。再来还要做一张靠椅,厅里的椅子自是待客之用。
伐木用不了多少时间。只是大成和李烨两人力气单薄,不可能将大木抗到山下,他们找了一处干燥平坦的地方,准备将大木砍成所需的木板木块大小,再一一捆起来,好背下山。
李烨一回来,家里已经备好了热菜,李烨帮着大成把他肩上的木材卸下,想留他一同吃饭。大成瞧见瑶琴已经持了帕子过来的身段,一阵恍惚,连忙推脱着,趁着李烨一个不注意,脚下走油立马溜走了。
李烨擦着脸,她的手掌手背被木屑刮了几道红痕,本已结咖,只是帕子一抹,还是生疼。瑶琴瞧见李烨皱起的脸,拉了她的手细看:“待会儿吃过饭,我拿药膏给你擦擦。”
其实,李烨的手上已经布满好多老旧的痕迹,都是这几年她忙着木活磨砺出来的,以前不甚在意。母亲只带了些谋生活的金银首饰,大户人家生肌养肤的玩意儿是一样没留。再来,既然都当做男子养了,哪能像小姑娘那样的细皮嫩肉。现下这模样已经被人嘲笑,再护着养着,更是不知有怎样的闲言啐语。
瑶琴才不理李烨这心思,吃过晚饭就让她先坐在床上不许动。自己另外端了温水,又从抽屉里拿了在藏香阁里常用的香膏,才与李烨相对而坐。李烨这时已经脱了外衫,只着着中衣。只是束胸还撤,胸前的起伏不明显。瑶琴细心地擦过李烨的每一根手指,温水在上面留下春风一样的痕迹。扔了帕子,瑶琴又用手指按捏着手掌与指腹,力道很是舒服。李烨只觉得手上的肌肉都热到绷成一团,快要绽开。瑶琴这时才挑了香膏,着重的摸在红痕上,然后再一一搓揉开来。
发丝散在鬓边,窗外才降下夜色,还有些微茫的余晖。屋里已经点了灯,烛火在清风中摇曳。瑶琴低着头,神情专注,唇不自觉的轻抿,细细碎碎地说着:“好歹内里也是女儿家家,平日也太不注意了。”
李烨眼睛发涩,过去的一些情景不住的在眼前浮现。她甩甩头,目光停留在瑶琴脸上,深有所感道:“若是同你一辈子如此,我倒愿手上多点痕迹。”
“又乱说了吧。”瑶琴收手,将香膏合上,并未为李烨的话所感动。她学着李烨的样子盘着脚,与她对视道:“你娘已经选好日子,赶在九月初十,你便得与我成亲了。”
初十?那不只有七八日不到。是否太过匆忙。
“你别想太多。”瑶琴似乎看透李烨心中所想,“我心中是愿意的。肖大哥见过我,李姨又与隔壁杨婶说过,怕是过了一两日,岳山的几户人家都会知晓,你家藏了个大美人。”
“你倒是不谦虚。”李烨打趣着:“不过,藏着的的确是个美人。”
瑶琴不想理她,给了一个白眼继续说道:“明日我去杨家走走,给杨婶和你冬冬妹妹送点礼。婚宴上恐怕还需他们帮忙。”
“你这一日倒是将事情都知晓清楚了。”
“午后同李姨一起去定衣衫,一路总是要闲扯些什么的。我的事需掩着,那便只剩你的。”
李烨傻笑着,往前双手撑住床板,靠近瑶琴道:“冬冬虽是我妹妹,你却是我妻子。”
李烨并不清楚李母捡了哪些说与瑶琴,她总是要摒除瑶琴的这份担心。她不想瑶琴误会,更不想瑶琴与冬冬之间有什么隔阂。
话里是真情,瑶琴想心无旁骛的接受这份温情,又觉心头无力。她转了话,与李烨闲话了一些家长,李烨便下床去另外点了灯抄书。瑶琴闲来无事,躺在床上想着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
自己到底是在介怀些什么?李烨的女儿身?李烨的隐瞒?还是其他别的?瑶琴弄不明白,她只知道,她这愿意里头总是别了一根针。恁李烨怎样的甜言蜜语都拔不去,生生地横在心里。但是自己的那些温柔又做不得假。
越是思考越是找不到苗头。瑶琴气恼地爬起身,抽了一本未看过的书,借着烛火专心致志地看起来,不让自己去想那些。
阴谋事动荡潭州府 洞房夜方解异缠丝
近来,潭州城发生了件大事。先是在官宦子弟、少爷公子圈里传开,然后一般大府大院的下人兴起了绯言,慢慢的,只要是潭州城有点男子腐气的大汉小子跟着暗地里说道着,最后闹得几乎人人皆知。
西南边烟花巷最有名的那家藏香阁倒了。
许多人不解,前些日子大家还交相谈论着藏香阁斩头的两美。同巷其他院里阁里的妈妈们还担心着自己楼里的生意要尽数被抢了去。这才几日,红红火火地藏香阁就这样倒了。
至于原因,小道消息有许多种。一说是前些日子耗了大日子、花了大银子买来的花魁受不了潭州的这土水,生了病,顾少爷请了大夫,还是没救上;而那新出头的一美,得了几日丰厚的赏银,跟着好了许久的情郎跑走了。一说是自从那右相来了后,下了密令要整治那些个诱惑顾公子的妓娘,至于其中原因,大致是顾家少爷被京城的什么人给看上了,受不住他在下面府县的这般花柳作为。
总之,整个潭州城是闹得沸沸扬扬。刘虎每日摆摊听得就是这些,他心痒痒的。自从懂了这男女情爱的事,他就有想去青楼逛逛的幻想。但也只是有这个心没这个胆。王芳的厉害他可清楚了。
昨日李烨难得的来了摊里,却不是为自己的生计,而是特意来送请柬。这小子平日瞧着闷不做声,动作起来可是让人咋舌。原本瑶琴也要跟着来,只是日子定的匆忙,家里事情许多,李烨让她留在家里,反正来日方长。以后多备些礼再来拜访大哥便是,她与刘虎哥的交情必定不计较这些。
好歹瑶琴是长在青楼里的,做人情看局势的眼力劲比李烨厉害多了。她盘算着,这几日顾三全已将事情处理,谣言怕是在城里传开,自己的确不方便露面。但刘虎那里的恩情和礼是不能少的。刘虎不介意,可不代表他内人也是一样的心思。
女人最是小心眼,看她自己就知道。
幸好从阁里带出来的首饰够多,以后怕是也用不上,便挑了一些嘱了李烨送给王芳,还要说些好话。李烨还不算笨,更何况瑶琴已提醒得如此明显,她心中感激,又发了誓,以后什么事都得宠着瑶琴。
“瑶琴本是要随来的,家里事多,过三日就得成礼,我便让她别过来了。她心头觉得失了礼,便让弟弟带了这些过来给嫂子赔罪。我自是知嫂子疼我,不计较这些。弟弟只当这些是报答平日嫂子待我的恩情。”李烨话说得巧妙,“嫂子心里重我,只是弟弟驽钝,嘴巴也不利索,还望嫂子不嫌弃,以后多多疼弟弟。”
王芳可是看了那些个首饰,可不是一般人家能用得上的。没想到看着李烨是个书呆子,肚子里花花肠子多着,也不知她是靠着什么样的法子,攀上了好人家的女儿。难怪瞧不上织绣铺的闺女。
与刘虎成亲这么多年,王芳首饰没添几件,刘虎没这兴趣,她也舍不得花这个钱。但女人总是爱美的,她瞅着上面的手艺,早就软了对李烨的意见:“弟弟也知,你大哥和我在这里已没了别的亲人,早把你当亲弟弟看待,哪会计较那些。你开心幸福,你大哥嫂子自是为你开心。明日给你送份大礼去。”
“大哥嫂子带着小虎子来观礼便是大礼。”
李烨准备回岳山时,刘虎拉着她说了潭州城里发生的大事,无非是藏香阁那些。李烨虽经历了一些,却不知如何传出了这样的谣言,装作惊奇地说了几句。回去与瑶琴说了她听到这些,瑶琴点点头算作知晓,并未为她解惑。李烨知道里面的事情不简单,却不想瑶琴打算瞒着她,她心里过意不去。想着过两日就要行礼,只好吞下想激怒的话,闷了一口气,出门走了一圈才好。
这日终于到了正日子。杨冬冬一家,刘虎一家老早就过来了,帮着招待岳山来的其他朋友。晚些时候大成也来了,调侃李烨说没想到他这定亲早的还晚行礼。李烨今日穿的喜庆,红色的衣袍,红色的马靴,红色的发巾。只是两颊上的红胭脂,显得有些滑稽。那可是王芳和杨冬冬的好戏。
顾公子昨日托人捎来了贺礼。潭州府里发生了许多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