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房。
杨冬冬比李烨矮了十公分,虽则李烨在男子里算是娇弱,但比起杨冬冬这长不大的小丫头,还是高了不少。她握住杨冬冬玩弄碗的手道:“你这是怎么了?又不是不知道我做不了你家女婿。”
“我是知道,可我娘不知道啊。”杨冬冬跺着脚,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了?平日里杨婶不也这样说着玩笑吗?你这下怎么倒是当了真。”
李烨女儿身的事,早就告知给了杨冬冬,杨冬冬也知她家情况,也答应她,发了誓不告诉其他人。虽然邻里老是调侃他们,说迟早是要成一家人的,但两人从没放在心上。平日里杨父杨母对李烨的态度里,李烨也多多少少知道是有要结姻亲的意思,但总是没对她明说,她也就当做不知了。
“今天白日里,肖哥哥来提亲了。”杨冬冬擦了擦泪水,缓缓地道来了缘由。
“这不是很好吗?”小时,她与杨冬冬上岳山玩,有次巧遇了住在离他们家较远的肖大成,肖大成是那种沉闷却暴躁的性格,又生的强壮,别家小孩不爱与他玩,怕他欺负,他只能一个人跑到山里寻乐趣。自有了第一次与李烨和杨冬冬相遇,他每次上山都缠着她们,缠着缠着,倒是和杨冬冬生了感情。
“好什么。爹爹娘亲都给驳了。”说着,才擦干的眼泪又溢了出来。杨冬冬受不住心里的痛,蹲下身抽泣着,“娘亲说了,我是要许给烨哥哥的,让肖哥哥别肖想,就他那副无能还耍脾气的模样,哪配的上。可我就是喜欢肖哥哥啊。娘亲都不听我的心思,就那样不留情面地当面回绝了肖哥哥。肖伯伯陪着肖哥哥来的,当场便黑了脸,撂下话说,以后就算肖哥哥讨了个如无盐的丑女,也绝不会再来杨家提亲。”
李烨在心里叹了口气,身上没带绢巾,只好扯了袖子,蹲下给杨冬冬擦了擦泪水,安慰着:“肖伯伯也是在气头,改明儿我去与杨婶说,就说我已有意中人,大成是真心喜欢你的,必会好好待你。只要杨婶这边松口,肖伯伯也会耐不住散了面子的。你先别担心了,好不好?”
“真的?”听了李烨的话,杨冬冬眼里泛着充满希望的光,李烨无法只能点头应道。
终是把杨冬冬哄得笑开了脸,蹦蹦跳跳的回了家,这才像平日的她,活泼开朗,无忧无虑的样子。李烨往里屋边走边挽着袖子,准备重新开始誊抄,李母淡淡的话却从身后传来:“烨儿有意中人了?”
回过身,看着母亲在煤油灯下略显苍老的容颜,李烨一贯笑脸相待道:“没有。烨儿那不是为了让冬冬放心吗?”
“烨儿当真不喜欢冬冬,愿意放她与那大成一块?”
“娘,你都想些什么呢?烨儿可不是男儿,怎会喜欢冬冬。”她真是觉得母亲的心思难以捉摸,这样的话竟然问了出来,让她好一阵吃惊。
李母透过飘渺的灯光看着李烨越发长开的脸蛋,自家这女儿一点都不比别家男儿差,一肩便扛起了整个家,明明可以留在那个繁华都市的豪华府衙里享受官家小姐的生活,却要跟着她在这山下,为了每日的生计装作男子辛苦谋生。她心中酸楚,觉得对不住女儿,本想着女儿该是无忧无虑生活的,现在却要为着她,为着这个家操透了心。李母摸着李烨无名指上被每日每夜抄书磨出的茧道:“只要烨儿喜欢,是男是女又如何,烨儿从不比男儿差。”
“娘!”李烨这下可真是被李母这话吓得不轻,母亲怎会有这样惊世骇俗的想法,果真是装男子装得太久,连母亲都糊涂了吗?“娘,快去睡吧。烨儿想早些把公孙先生借来的书抄完。”
李母想着李烨又会忙到很晚,便也算了,或许是真不喜欢:“别抄得太晚,早些歇息。”
李烨点头,将李母送回房间,重新坐到书桌前。方才母亲的话掀起的滔天大浪此刻忽然在心中翻滚不停。什么叫做只要我喜欢,是男是女又如何?这是说,我也可以喜欢女子?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可是,为什么,在听到母亲那话之后,第一刻跃入脑海中浮现的会是黄昏时救起的那名落水的姑娘呢。李烨啊李烨,你果真也是装男子装成疯了吗?
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了!李烨用力地甩了甩头,拈起紫毫笔,沾了墨汁,努力驱散心中的恶魔,心无旁骛的在新的纸张上一笔一划的誊抄起来。
回到藏香阁的瑶琴果然染上了风寒,夜里就烧个不停。徐妈妈赶紧请了大夫来,开了药,牡丹喂她喝下。本想好好的睡一觉,却在床上辗转反复怎么都睡不着,脑袋里无边无际的幻想着救她的那名公子的模样,会是如顾公子那般的风流倜傥,还是市井草民那样的粗砺不堪,总归不管外貌如何,那颗心却是真的,救人的善心,赠情的真心。想着想着倒也就迷迷糊糊的入了梦乡。
这一夜徐妈妈可就忙惨了。许多老爷公子、文人骚客都是慕名而来,这下倒好,这金字招牌病倒了。好在通情达理的客人多,待她说明情况也没多为难,但总免不了有几个不知好歹的,囔囔着藏香阁故意哄骗,诈他们心情,又诈他们钱财。
在一旁的依依看不过眼,扯了徐妈妈的衣袖,使了个眼神。徐妈妈知她意思,本是打算再过一阵才让依依出场的,但眼下也顾不得了。依依也一直在旁伺机以待,这下倒真正是给了她好机会,徐妈妈一咬牙,便下了决定,站上一楼的小舞台上扯着嗓子喊道:“各位公子哥别急啊。瑶琴病了,今日没得琴听,我们便换个花样如何?”
“徐妈妈,咱们每日在这里砸的银子,没有上千也有几百,可不许哄我们。”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着话。
“各位老爷公子哥又不是头一次来咱藏香阁,哪次见着你徐妈妈我哄人了,待会儿管保你都找不回魂儿来。”徐妈妈手里的手绢带着芬芳的香味,就往那喊话的人处甩。
“那我们就看看,徐妈妈能使出什么样的法术来。”
这一喊一答,原本吵着闹场的也不好做声,倒也对徐妈妈接下来会使的花招抱着期待。只听见几缕不同与瑶琴风格手法的琴声缓缓的流淌出来,随后笙箫琵琶的声乐随着乐曲缓缓渗入其中,奏出了一曲动听的《阳春白雪》。略长的前奏让座下的客人有些燥燥不安,就要发出讨伐,只见一身红白相间的身影踏着轻盈的步伐上了舞台,那身影袖舞灵动,裙摆飞袂,与一曲《阳春白雪》交相辉映。在旋转舞动间,那张若隐若现的脸庞勾动了台下百十颗心,那目含着情,那唇吐着意,真正好一幅美人图。
一曲终了,依依收了舞袖,交腿作着揖,略低头,又是一派温柔,可真是风情万种。男人总是对新鲜的玩物充满着好奇,当下便忘了原先还讨着生病的瑶琴,眼神和心尽数给了台上舞动生风的姑娘。徐妈妈看准时机,把依依推到了台前,免去了一晚会有的闹腾。这倒也好,虽是早了点,藏香阁这一琴一舞的名头,怕是明日就要响彻潭州了。
第二日,瑶琴的热是退了,只是嗓子却哑了,说话总要牵动疼痛,这模样大致也只能出去奏琴,陪不了客。徐妈妈索性让她多休息一日。中午,得知她染病的顾公子拖了家从送了药石和小书,说是治愈风寒十分有效,瑶琴喝下就依靠着榻,有一下没一下看着顾公子送来的小书,里面倒是说的她没听过的故事,读起来倒是有几分意思。
读着读着不知为何又想到了昨日救自己的公子。想着又从首饰盒里挑出那盒胭脂,左右看过,思索了一阵还是打开了盖子。果然如自己所料,里面的胭脂还是未动分毫的样子,红梅的清香缓缓的在房间里飘散开了,香味精细,胭脂的粉末也研磨得精致,果真是好品。那良人真是有福,这公子知晓丢失了这胭脂盒,又会是怎得焦心呢?情意难表,光耗费了那相思,真正是折磨人哪。
“这白日里头,在门外就闻到姐姐房里这红梅香。看来姐姐果然爱红梅爱得紧啊。”这声音瑶琴可熟悉,她来藏香阁第一天就给她脸色看的,也只有她才有这调侃的胆量。
“牡丹,给依依妹妹沏茶。”瑶琴把盒子盖上,好好的将它收回首饰盒里,掩了不断飘散出来的清香,轻咳了两声,过去拉住依依的手,声音嘶哑道:“红梅味香却不呛人,显红却不娇艳,我自是喜欢。”
“姐姐这风寒还没好全,依依听着难受,姐姐还是心疼些自个身子,少说些话为好。”
沏上茶来的牡丹听了依依这句,心中好是生气,眼角却瞥见瑶琴的眼神,只得把怨气憋回了心中,恭敬道:“依依姐姐请喝茶。”
“牡丹可真是伶俐,依依都想向姐姐讨了去了。”依依摸了摸牡丹的脸两把,端起茶揭了盖,吹了两口,略有深意地看着牡丹。
“牡丹这孩子,我也喜欢,要是别的,倒可给妹妹。心头宝,瑶琴可得好好宠着。”一句话,就让牡丹原本的怒气都散了尽,退到瑶琴身边,眼神恶狠狠的瞪着依依,她可是知道昨晚这依依出尽了风头,这才不过刚起身,就来这边耀武扬威,恁是讨厌。
依依也不恼,小心的喝了口茶,指尖绕着茶沿来回滑着,琢磨着心头的话,想想也没有掩饰的必要,便开口说道:“那依依向姐姐讨要些别的。”
这下瑶琴也一惊,看来这人今日是有备而来,脸上却仍旧不动声色:“不知妹妹想要什么?”
“顾三全。”
依依这话一出,像是击中牡丹全部的怒气,对着依依就吼道:“顾公子那是他自己喜欢瑶琴姐姐的,可不是姐姐扒着腆着顾公子,依依姐姐说这话不可笑吗?依依姐姐要真有本事,就让顾公子自个儿喜欢上依依姐姐,来瑶琴姐姐这儿来讨要算是个什么事!”
“牡丹。”瑶琴心中为牡丹这护着自己的心气高兴,却也不得不顾及依依已经黑下去的脸色,喊住了牡丹。她凝视着依依的神色,觉得有意便问道:“不知妹妹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