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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新书多,夜里都赶得晚。瘦了也好,让大哥和嫂子多心疼我些。”李烨给小虎子探了探额上的温度,果然有些烫。
“平日还嫌哥哥嫂嫂不够疼你啊。”李烨打趣的话让王芳稍微松了下气,看着李烨担忧的神色,上去盖了盖被小虎子踢开的被子:“夜里和早晨都喝了药,大致这天气热,病去的了也慢。”
“喝了药便好。嫂子别太操心了,我去前边给大哥帮忙了。”看也看过了,李烨避嫌,不好久留,又回了茶肆,刘虎已经熟了她的套路,给她摆好了备着的桌子挂起牌子。
这日买书写信的不多,只赚了三十文,加上昨夜里母亲给的,总共六十文。她还记着昨夜杨冬冬说与她的事,想着早点收摊。正午过了一个时辰,她与刘虎说了情况,得了几句打趣她也到了成亲的年龄,要早点讨媳妇的话才放过她。李烨是哭笑不得。
先去给母亲买了烤鸭,再去东边有名的酒楼里买了一壶花雕,刚好用完了身上的钱。回到家,李母在院里的小田地里摘着菜,李烨不同于平日的时辰回来,让她吃了一惊。李烨去里屋把书篮放下,收好烤鸭和花雕,赶紧出来帮着李母:“娘忘记今儿烨儿要去冬冬家吗?”
想起昨晚的事,李母深沉的看了李烨一眼说道:“烨儿当真不钟情于冬冬?”
李烨辨不明母亲为何纠缠于此事,把放满菜的篮子提回厨房,无奈地边走边说道:“当真!我给杨叔买了花雕,这就过去了。”
说完便逃了似的出了门。母亲当真是疯了,怎得又问了那样的话。她实实在在只把冬冬当作妹妹看待,而那意思是,如果她钟情于冬冬的话,母亲也是同意的?怎么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往杨家去,冬冬在门口蹲在地上用木签子玩着泥巴,这都多大的人了。李烨正准备调笑她几句,冬冬就发现了她,一个箭步冲上来拉着她的衣袖就往家里扯,看来是等了有些时候。
“爹爹不在家,烨哥哥快与我娘说去。”
瞧着冬冬面红耳赤的模样,还有杨婶略显深沉的脸,这两人可是吵起来了?冬冬不会把话都说了吧?李烨头疼,只好先把花雕献上:“这是给杨叔叔买的。”
杨婶接了花雕往旁边一放,厉声质问道:“烨儿,咱们两家也做了这么多年的,冬冬说你已有意中人,这意中人还不是咱家冬冬,这是怎么回事?”
这小丫头片子怎么把她昨天应付的说辞全抖了?
“杨婶别急。我听说昨日大成家来提亲了?”
“你不会是因为大成来提亲,以为冬冬不喜欢你,生冬冬气才说出有意中人话吧?”杨婶像是想通了什么,抓住李烨的手,急忙解释道,“你可别这么想,冬冬是你杨婶看着长大的,她自小就没和别家孩子亲近过,你来之后也只与你亲近,冬冬自是喜欢你的。”
“我喜欢大成!”杨冬冬在旁边喊着。
“你给我闭嘴!”杨婶用前所未有的嗓门吼住了杨冬冬,让她惊恐得一动都不敢动,继续拉住李烨说服着:“杨婶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杨婶就喜欢你这性子,一直就盼着你做我们杨家的女婿,那大成……”
“杨婶。”杨冬冬在一旁默默落泪,像是绝望了一般,李烨只得打住杨婶的话头,免得她再说什么数落大成的话让杨冬冬伤心:“烨儿并非是与冬冬置气,烨儿确另有意中人。”
李烨说得面不改色,理直气壮,让人无法怀疑,杨婶上下打量着李烨,想找出只是置气的痕迹,却发现一点都没有。她不仅说着坦然,还一边安慰着哭得不成样子的杨冬冬,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谁家的姑娘?”杨婶跌坐到椅子里,似乎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意中人没有又哪来的家呢?想着想起了午后收摊前收到的那封信,也有了底,清清楚楚地答道:“是潭州一位名为瑶琴的姑娘。”
“烨儿不是哄我?”杨婶多少还是有些怀疑,这么多年她看着李烨长成现在这般模样,原来这孩子心理藏着另外的心思。她原以为自己想招她为婿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李烨也没抗拒便是应下,哪知道是这般。何况自家女儿还说喜欢的是大成,不是李烨,原来这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男女也不能成真。
“烨儿不敢欺瞒婶婶。”
最后,杨婶也不得不罢休,这两不相愿的事她也做不得。冬冬感恩戴德的对着李烨一阵感谢,山盟海誓一番日后一定相帮烨哥哥的话,让李烨又笑话了一阵。
要说午后收到的那封信是如何而来,还要从牡丹被瑶琴打发出去买胭脂说起。
被赶出来的牡丹心里可憋得都是怒气,那依依不过仗着自己是在这藏香阁长大的,便对从京城来的瑶琴姐姐颐使气指的。论样貌,论琴技,哪样比得了姐姐,就连昨夜那一曲舞,也不过是在姐姐病时才能够出出风头。这下倒好,得了一时的便宜,反倒鸠占凤巢,得寸进尺起来了。
手里拽着银两,她去了东边离藏香阁相对近的集市里。哼,就算姐姐要给你买胭脂花粉,也不给你用洋楼里的高档货。午前的集市很是热闹,说戏唱曲,卖艺读书的三五成群,还有各式各样的小玩意,打铁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夹杂在说笑叫卖声中,倒像是说唱后面的节奏,掷地有声。牡丹也不敢带那太低档次的货品回去,那必定是要被骂的。她一直知道东边集市这里有家胭脂铺,大多是普通价位,上好一点的也有,只需出得起价钱。
挑了平日里依依常用的香味,选了还算精致的胭脂盒,手上还有点余钱。迫近大正午的天气灼得人都要烧起来了。丝绢擦着汗,与胭脂铺老板一番讨价还价后已是唇干舌燥,恰好门后不远处有个茶肆,她要了一杯凉茶,眼睛却被棚栏下的抄书匠吸引了过去。
这人怎生像昨日救了姐姐的公子啊。她装作躲避烈日,往里面走了几步,细致地描绘着昨日匆匆一瞥见过的公子的模样,与眼前这抄书匠一对比,还真是像了九分。牡丹怕认错,又靠近了几步,这下看见了李烨放在桌边的书篮,和昨天放在路边的那个一模一样,如此一来牡丹可完全确定了。她心中欢喜,赶紧付了钱,拿好装了胭脂盒的袋子就往回跑。
藏香阁大白天只有寥寥的公子在这里作诗作画,没得夜里的人生鼎沸。牡丹小心地绕过前厅,在瑶琴门口探了探,已经没有了依依的声音,敲门也不等瑶琴答应就冲了过去。
“你这冒冒失失的模样,成何体统?”瑶琴看书困了,正打着盹,就被牡丹这一响动给吵醒了。
“姐姐,我见着昨日救姐姐的公子了?”
牡丹一句话,把瑶琴残留的困意赶到九霄之外,她从塌上下来,走到牡丹身前,抓住她的手,紧张地问道:“那公子在何处,姓甚名谁?”
“那公子是东边集市的一个抄书匠,牡丹忙着回来告诉姐姐,没来得及问姓名。”牡丹也是高兴,得了那么大的恩的恩人找到了。
“是吗?是吗?”牡丹带来的这个消息让瑶琴已经欢喜得到了天上,不知所措的在屋里徘徊着,嘴里说着自己都不知道的话,脸上绽放开不同与待客的笑容。牡丹一时被瑶琴这笑容晃了神,由衷的感叹着,姐姐果真真是仙女。
“抄书匠。抄书匠。这样的话……牡丹!”瑶琴终于找回了心,匆忙的打开柜子,从最底下的那层捡了笔墨纸砚,拉着牡丹到桌边,忍不住心底的激动,“我写封信,你去送与那公子。”
“嗯。好。”
这两个被喜悦冲昏头脑的女人,根本没觉得瑶琴这番行为有任何不妥之处。瑶琴匆匆写了几笔,收进信封里交给牡丹。牡丹还没从方才的激动里晃过神,身体不知疲惫,又跑去了东边集市的茶肆。果然,那抄书匠还在。
牡丹跑到李烨的桌前,手里紧攥着信,上气不接下气。李烨看着眼前的陌生姑娘,用她惯常云淡风轻的模样笑着,起身给牡丹倒了一杯茶,温顺地声音说道:“姑娘别急,在下也替人写书信。”
这人不只有善心,还是个呆子。牡丹也不讲客气,一口饮尽,缓了几口气,重新端起小姑娘的架子,头昂得高高的,“抄书匠,我家姐姐有信给你。”
李烨被牡丹弄得一头雾水,不解地问道:“我与姑娘素不相识,更不认识姑娘家姐。”
“呆子!看信就好了。”
头上挨了牡丹一个爆栗,李烨皱着眉,可面前这姑娘却一副“你小子得天大的福气”的模样,真是和冬冬一样的小孩,无法只得硬着头皮打开了信。
“公子亲启。”
这无头无脑的第一句,李烨失笑着,果然是不认识的人,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诚谢昨日公子的救命之恩。公子不慎遗落的胭脂盒有幸被小女子拾到,不知如何归还于公子,还敬请公子告知。瑶琴。”
胭脂盒!她原本以为再也找不回了,原来是被拾了去了,太好了。当下也不计较牡丹的无理,将信折好,感激地笑着:“请问这位姑娘,不知如何才能见到姑娘家姐?”
“那当时是去……”牡丹慌张的捂住嘴,差点一个不慎就说了藏香阁的名头,气恼地跺着脚,眼见着李烨这幅唯唯诺诺的模样,口气高傲:“姐姐信里如何说?”
“瑶琴姑娘问在下如何将胭脂盒还回。”
“既然姐姐问你,自是要你安排相见的地点。”对,对。姐姐也是这个意思,怎可去藏香阁那种地方呢。
“如此……”李烨思索着有哪里适合相见,忽的想到了一个好去处:“不知姑娘可知东郊外的长晚亭。”
“自是知晓。”
“那便约在那处,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就按你说的,我还要回去告知姐姐。”牡丹上下审视了李烨一般,粗衣袍,但胜在干净,皮肤偏黑,大致是每日早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