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梁太后冷哼一声,“哀家听这话,可是假得很。有你在一天,哀家就闹心的很。现在,你更加叫哀家不放心。哀家最看重女子的不是什么,而是安分守己,你倒好,工于心计,还指望进了这皇宫飞上枝头做凤凰不成么?”
芳华就知道这宫里没有不透风的墙,那晚那么多双眼看着,就算没事也会生出事端来的。她俯首,故装惊慌说道:“妾身惶恐,也恳请太后明鉴!能嫁与齐悦王已经是妾身高攀了,岂敢再有造次之心。妾身自幼丧母,父亲又在前些年过世,纵使有一庶母一兄弟,可妾身跟他们母子到底是生分。为今,妾身就只有王一人了。这天底下,没有人比王待妾身更好的人了,妾身怎么会生出二心?再者,王乃妾身钟爱之人——”
“话倒是说的好听。”
梁太后脸上是笑的,可笑得芳华害怕。输人不输阵,芳华坐直了,继续说下去:“太后害怕的正是妾身所害怕的。妾身这辈子没多大的野心,也不奢求家族的荣华富贵,只想跟王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辈子。太后厌恶妾身,但妾身还要说。妾身或许不像别的女子那样,贤惠有礼,但我妾身可以让王过得开心。在太后看来,两个女子在一起不会长久,而且有违阴阳,但历朝历代,这种事是阻也阻不断的,宫中也有这种事,太后为何不能成全,如了王的意。倘若哪一天王腻了,妾身离开便是,绝不纠缠。妾身还是那一句,妾身能陪着她到老到死,如果太后要执意拆散我们,妾身无话可说,只盼太后跟王莫伤了母女情份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芳华现在是女人不狠地位不稳啊 一个不稳就是后妃o(︶︿︶)o
☆、祸水罪名41
太后将手往另一软枕上一搁;表面上赞道:“这嘴是一天胜一天了。再过几天,恐怕赵灼然这混帐东西都叫你说得稀里糊涂,干出什么天理难容的事儿来。”
芳华低着头,不敢太过;只是说:“太后抬举妾身了;妾身惶恐。”
“惶恐?你还会惶恐?一个是狐媚;两个也是狐媚,这皇帝到底是撞邪了。”
芳华无言以对。梁太后是铁了心要鸡蛋里面挑刺;她一张嘴似乎就是个错。她微微抬起头来,说道:“妾身明白太后的意思;也明白太后担忧的。恕妾身张狂说一句,妾身算不上什么忠烈之妇;可也绝不会做出有辱齐悦王门楣之事;叫她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也坏了我朝女子的贞德。”
梁太后见她言辞灼灼,不由得相信几分。思前想后一番,她甩了甩手:“你敢哀家也绝不容,今儿哀家乏了,跪安吧。”
芳华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想的,说道:“儿媳给母后跪安了。”这一头她出去了,那一头的姑姑把两本书拾起来,把书面拂了拂递给另一个姑姑叫她拿下去,方说:“太后,你这又是何苦为难她呢?就她那性子,要不是嫁给了王,估计也是容不得夫君纳妾的。你忘了,柏夫人当年就是不愿意当妾才跟临江王一刀两断的。纵使皇上有心,但看在兄妹份上,还有先祖的份上,断然不会干出让你蒙羞之事。”
“哀家这是不得不防。皇上是天子,他要真想干,没人阻拦得了。”
“太后你是多虑了。王也老大不小了,身边需要个人照顾,碰巧这柏氏对她情深意重——”
梁太后稍有怒意地问道:“怎么今儿你也替她说话了?”姑姑没像一般奴才一样,慌得跪下来,而是镇定自若,继续说道:“奴婢跟了你那么多年了,不过是有一句说一句罢了。奴婢明白太后你看不得那污秽之事,可王是铁了心。”
“哀家就最讨厌你这性子,一半话搁在嘴边,一半留在喉咙里。”
姑姑笑了笑,说:“王宠爱她是人尽皆知的,太后你宫里送到王府里的好东西什么不让她挑了?太后你说这是王闲得慌想找人陪一下也罢,对柏氏的怜爱也好,王疼她这一点骗不了谁。当年陪伴王出宫的人姑娘有好几个,王怎么就不对她们生情?倒是让后来的柏氏占了便宜。要是太后对奴婢是在胡说一通,那就是胡说一通,可太后你想想这三个月来王一共来过长乐宫几回?”
梁太后在心底想了一下,数了出来。打从赵灼然跟她吵了一场后,她就病了,赵灼然是来过好几回。但在她病好了之后,赵灼然是没有传召就不来,连请安这事都懒了。
“恕奴婢多嘴,这么多年来,王跟太后你是越来越生疏了。她的性子,你比谁都要了解。她就爱什么事都往心头上搁去,藏着掖着,没几个人知道她什么时候快活什么时候不痛快。眼下,她还会在京城呆上一段时间,可她终究会回去都城的,也不知道下一次回来什么时候了,没准奴婢都活不到那个岁数了。”
梁太后没说什么,只用手势叫姑姑先出去一下,她想一个人静一下。姑姑见她一时半会是很难把自己的话听进去的,便说道:“太后,你身子这才好一些,要多多休息才是,不如让奴婢扶你去小憩一下吧。”梁太后“嗯”了一声,让姑姑把自己搀扶起来……
太液池边上,嫩芽一早就冒出来了。芳华站在上回她被人推下去的地方,看着冰块早已消融的水面。跟在她身后的素锦看她魂不守舍的,说道:“王妃,我们回去吧。”
芳华“嗯”一下,没走几步路,便听见有人在身后笑道:“这不是柏王妃么?本宫这头才来,王妃那头就急着走,敢情是本宫身上一股鱼腥味不成了?”芳华回过身一眼,见是王昭仪婀娜多姿地走过来,便微微蹲了一蹲,行了个礼,方说:“昭仪娘娘说笑了,只是妾身一时眼拙,没见着娘娘罢了。”
“王妃这眼是一汪的柔水,可不是什么眼拙呢!王妃这会儿就出宫了,不到皇后娘娘那里坐一下么?”不等芳华说,她又俏皮地说:“昨天皇后娘娘邀我们嫔妃去沁心园赏冬梅,邀了你,回来的人说脚伤不便。今儿见了你,得要好好地审问一番了。”
“娘娘言重了。昨儿的确是妾身的不是。这脚伤着走路不便,怕碍着各位娘娘的雅兴,也就不好前来了。”
王昭仪轻笑一下,捂住嘴巴说道:“瞧你的认真样子,本宫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你这脚崴了,就应该打发几个奴才来给你抬步辇,少使点劲,省得到时候又崴脚了。”
芳华行礼说道:“谢谢娘娘关心,妾身这脚伤得不算重,尚可以走。”这可是皇宫,她既不是品位高的娘娘又不是得到什么恩准的可不敢随便什么步辇,省得到时候落下个什么罪名。之前跟赵灼然坐步辇,那是因为赵灼然是有恩准的,骑马戎装进来都没事。
“难得你来了,随本宫到皇后那里坐坐,说说话吧。”王昭仪上前来拉住芳华的手,熟稔得就跟见了自家的姊妹一样。芳华不好推却,只得跟着她走。王昭仪一面走,一面毫无架子地说:“王妃,这里又没其他人,你就不必拿我当娘娘看了。虽说这宫里头的规矩比外面多了些,可我们这些当娘娘的,也是个人,也想找个人来说一□
己话。家里的姊妹虽多,却不能常常进宫陪伴,要是王妃得空能到我那里坐一下,跟我说一下外面的事儿就好了。”
芳华笑了一下,问:“外面的事?”
“我是十五岁进宫,可之前,都是一直在闺房呆着,没什么机会到外面逛一下。这京城,我就站在宫墙上面看过。”
芳华没想到这王昭仪以前是个大门不迈的小姐,可当日她在皇后那里聚话瞧王昭仪嘴巴厉害着,心想到底是宫里的人厉害。她只说:“外面不比宫里的锦衣荣华,娘娘不用羡慕。”岂料王昭仪反问她:“那王妃你是羡慕宫里的荣华了?”
这样子一问,差一点难倒芳华了。说不羡慕,那就是在说宫里不好,说羡慕那就是有二心。她微微一笑,说道:“妾身在娘家的时候就没规矩惯了,有幸嫁给了齐悦王,是妾身的十辈子修来的福气,更是太后娘娘的恩泽。”
王昭仪笑了笑,说:“王妃说的是。”
两人一面说,一面慢走。这一路,芳华是小心翼翼地应对,怕说了些不得体的话。到了皇后那儿,芳华一看,荣妃成妃徐贵嫔等嫔妃都在,连素来缺席的萧贵妃都来了,还有说有笑的,俨然一家人。
作者有话要说:郁闷的源头
☆、祸水罪名42
芳华随王昭仪给李皇后行了个礼:“皇后娘娘万福。”李皇后说道:“不用拘礼;起来吧。来人,给王昭仪和王妃看座上茶。”
芳华尚未坐下来,跟萧贵妃坐在一边的成妃就笑说:“昭仪妹妹你来得可不早,让皇后等了好一阵子了。”王昭仪说:“是宫里有点事耽搁了;就来迟到了一点;还望皇后以及诸位姊妹见谅。”
李皇后说:“不碍事。”荣妃在一旁插嘴说:“谁人宫里没有点事的时候;不就是迟到一会儿么,皇后都说不碍事;难道成妃妹妹非得计较不成?”
芳华喉咙沙着,这一路来又跟王昭仪说话;自然是干渴难耐,茶水一奉上来;她不顾滚烫;抿了一口立刻烫到舌头。在人前,她只得用手帕遮捂住,吐一下舌。其实,在离开长乐宫前,一个比较年轻的姑姑给她端了一杯兑了蜂蜜的温开水润一下喉子,不过,嗓子到底是沙得厉害。李皇后这里温暖的很,不像外面那般干寒,她仔细窥视一下四周却不见生炭的热炉,只见香炉燃着的香料散发出一阵恬谧的气。
“我怎么会是这个意思?”成妃笑盈盈的,“对了,柏王妃怎么今儿进宫了?不是脚崴了么?”
芳华搁下茶杯,起来欠一欠身,这时李皇后说了一句“都是自家妯娌,王妃不必如此拘礼”,她谢过李皇后才说:“太后传召妾身进宫的,又想到多日不曾到她老人家跟前请安,就算是脚不方便,妾身还是尽该有的孝道。”荣妃的耳朵灵得很,察觉到芳华的嗓子不对劲,问:“王妃这嗓子是怎么了?怎么这么沙?是不是受了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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