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不要碰!”一声清叱,让柚希的手停了停,却依旧不管不顾地往凰稀那儿伸过去。
一枚石子疾飞过来,重重地打在柚希的手腕上。
两个身影突然穿过打开的门出现在柚希的面前,其中一个跃到前面手里拿着从粽子那儿夺过来的长刀继续阻挡它们的攻势,另一个冷冷地挡在柚希和凰稀中间。
“小师叔?”柚希恍惚地问道。
凉紫央面色青白,微微喘气道:“你不能再碰他。”
柚希瞥见凰稀半靠在墙上时急促起伏的胸膛,仿佛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当下脱口而出道:“小稀受伤了,我怎么能……”
“尸毒会传染的,你如果想变成那惨绿的模样,就尽管去碰好了。”凉紫央冷冷道。
“他是为了我!”柚希目眦欲裂,如果小稀会变成僵尸,大不了他也一起变。
这时在前面奋勇作战的男人也回了头,竟然是眼眶发红的彩辉,他神色复杂地瞥了凉紫央一眼,对柚希沙哑地说道:“听你师叔的话……”
这时凰稀从地上站了起来,虽然有些摇晃,但肩背还是挺得笔直。
凉紫央立刻转身挡在柚希身前。
凰稀缓缓开口,虽然声音还是有些虚弱。“凉长老,你的手……”
“是,我也被咬了。”凉紫央苦笑着抬起袖子掩着的左手,只见那整条手臂都变成了惨绿的颜色,“我用了药把发作推迟了半个时辰。”
彩辉在前面隐约长叹了一声:“都是因为我……”
凰稀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放开了捂着伤口的手,抬眼看了柚希一眼便往粽子那儿跃去,颇有一副以命相搏的架势……
柚希忍不住想要追上去,却被凉紫央用没有受伤的手拉住了。
“他可能没事。”凉紫央盯着凰稀的背影,看到他肩臂上的青衫被鲜血染红,又看了看自己整个儿变成绿色的手臂。
“真的?那……”柚希颤声道,“如果小稀为我而死……”
“你给他服过梦咲了吧。”凉紫央挑眉笑道,“你当时救了他,他今天如此对你……呵呵,也算是天意了。”
柚希心中一动,捏捏的作用他比任何都清楚,也就是说,小稀真的没事?
凉紫央继续道:“天地玄黄阵你已经破了一半,所以门开了一部分,我和彩辉王爷才能到这里。剩下的一半,还是由你来破……”
柚希点了点头,原本他已经对这阵法心中有数,也没多想,手上便再次开始摆弄那星盘上的算筹。
凉紫央看着柚希专注的眼神,满意地颔首,往彩辉和凰稀那儿走去。
“你怎么来了?”彩辉又撞飞一个粽子,粗喘着气道,“找到解毒方法之前,这里都交给我!”
凉紫央嘴角噙笑,“王爷这么英明神武,可知道对付这阴尸之法?”
彩辉愣了愣,差点被一只粽子砍到,狼狈地闪了过去,啐道:“本王要是知道,还会任由你为了救我被那恶心的东西咬到……”
凉紫央看清了彩辉眼底的懊恼和心疼,怔了片刻,又优雅地笑道:“可是我想起来了,阴尸最怕的东西,便是火。”
话音未落,彩辉便觉得自己胸口被一股大力扫到,往后跌了数尺,正好撞到凰稀身上,两人竟被一齐推到了墙面上。
与此同时,凉紫央从随身药囊里取出一把东西往地面撒去,手上弹起的小石子又击落了一盏石壁上的长明灯,灯盏甫一落地,熊熊烈焰便从他身前腾空而起。
原本围着他们的粽子果然开始退去,只是彩辉意识到凉紫央把自己也拦在了烈焰之后,当下紧张道:“凉紫央你做什么!”
凉紫央微笑不语,只是仰头把药囊里剩下的东西全部吞了下去。
“紫央师叔!”最后一个算筹归位,柚希刚抬头便看到了这一幕,当下变色道,“你居然……”
“柚子,我研究了这东西这么久,早就想试一试了呢。”凉紫央悠悠道,“不过要是失败了,记得替我给你娘捎句话,就说紫央回不去了。”
“不!”柚希和彩辉同时喊道,就想往火里扑过去。
凉紫央默默地对凰稀做了个“拜托”的口型。
凰稀明白凉紫央的意思,走上前去,飞快地出手把两人的穴道制住。
此时轮盘已经转完,青铜门缓缓开启。
凰稀一手搂着柚希,一手拉着彩辉,在走进门之前,还是迟疑地回头望了凉紫央一眼:“尸毒也许能解开,可以试试我的血……你真的不跟我们一块儿走?”
凉紫央神叨叨地摇了摇头,“你那血要真那么宝贝,我能让你白白流如此之多么?反正这也是一次机会……如果不成的话,以后傻柚子就交给你了。”说完,凉紫央潇洒地甩了甩衣袖,一步一步往烈焰深处走去。
凰稀也拖着其他两人往门的另一边走去,忽然地,背上感觉到了一点湿意……只是不知道,流泪的那个人,是柚希还是彩辉?
65
65、银桥 。。。
爱音被未凉抛出箭阵之后,发觉自己已经站在另外一条路上,而再回头的时候,那扇通往刚才甬道的门早已消失不见。
“不可能,这不可能。”爱音沿着石壁一路狂奔着,不停敲打身后坚硬的墙面,却只能听到那毫无变化的沉闷声响。聪明如爱音,怎么可能想不到这地宫有着随时变换的玄机,她可能再也见不到舍命救她的那个男人了。
“亚希,亚希……”低声喃喃道,又是两道清泪自颊边滚落,爱音无力地滑坐了下去,双手抱着膝盖,开始止不住地抽泣。
她早就该料到的,虽然这个小时候的玩伴已经变成了身上带着肃杀之气的沉默男人,但他一直都是那么温柔地对待自己。只要有亚希在身边,她就觉得无比的坚定和踏实……
只是现在,他不在了,剩下一个人在这陌生而凶险的地宫里。爱音只觉得周遭的风带着刺骨的阴冷慢慢穿透她单薄的衣衫,渗进她的肌理,仿若要吞掉她全部的活力,将她卷入幽深的恐惧。她只能无助地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拼命地回想起那些能让她重新温暖起来的回忆。
第一次看到亚希的时候,他还是个不会笑的漂亮小孩,向来骄纵的她忍不住变着法子欺负他,让他帮自己爬树摘果子,看他气喘吁吁地爬上去,她却在下面不停地捣乱,直到他终于站立不稳从树杈上摔下来。
她一直记得当时自己叉着腰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那个孩子却冷着一张脸,嘴角抿成倔强的弧度,一声不吭地重新站了起来爬树,直到把她开玩笑说想要的果子交给她,再一瘸一拐地转身离开。
爱音一直深深记得当时未凉的样子,骄傲而又孤单的眼神……不知为何她的心一下子软了,想要努力地对他好一些。
后来未凉长大了,不再是她的玩伴,开始跟着一直大长老壮一帆。他们见面的次数渐渐减少,有几次爱音清楚地记得未凉来找她,没有说什么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她房间的窗下或者门口。爱音每次都能敏锐地察觉到他眼神的疲倦和身上极淡的血腥气。然而她也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亚希不可能听她的话离开大长老。
爱音能够深切地体会到未凉对壮一帆的执着。有这样一个人,他会一直占据着你心底的某一个位置,会让你甘愿着无论发生什么都坚定地一生相随,不离不弃。对于未凉亚希来说,那个人可能是壮一帆。而对于爱音羽丽来说,那个人是……
“表哥。”爱音小声地唤道。她知道那个人不在这儿,只是呼唤着他就仿佛能带给自己坚持下去的力量。
“恩。”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爱音飞快地转头,带着点惴惴不安的惊惶——只是很快便变成了发自内心的惊喜,“表哥,真的是你?”
兰寿轻轻拭去爱音脸上的泪迹,柔声道:“是我。”
爱音只觉得内心的防线一下子溃了堤,她用力地扑了过去,紧紧地抓住面前人的手。这一刻她不再是旋花宫骄傲坚强的表姑娘,而是十年前那个只知道缩在表哥怀里撒娇哭泣的少女。
对着像个孩子般大哭的爱音,兰寿像很多年前一样,伸手或深或浅地梳弄着女子柔软的长发,眼底也有着难得一见的宠溺。过了好一会儿,等爱音发泄地差不多了,安静地靠在自己胸前,兰寿才开口问道:“没受伤吧?”
爱音立即摇了摇头,又急切道:“可是亚希他……”话还未出口,眼眶又开始泛红。
“他怎么了?”兰寿心里一动。
爱音哽咽道:“我们遇到了箭阵,他为了救我受了重伤,我们又走散了……我们去找他好不好,表哥?”
兰寿沉默了片刻,道:“好。”看着爱音眼底显而易见的雀跃,兰寿又笑了笑,伸手把女子凌乱的发丝拢回脑后,扶着她站了起来,顺着甬道往前面走去。
只是这地道错综复杂,又充满玄机,要找一个人何其容易。
即使是面前这唯一的甬道,也不一定能通往安全的地方。
兰寿扶着爱音往前走了不多时,就见两边地貌发生了突变,原本狭窄逼仄的掩蔽瞬间拔地而起,形成一处高大洞穴,几不见顶。岩壁上怪石嶙峋,错落参差,悬在两人头顶,无不带着森然之意。
“表哥,怎么会这样?”爱音颤声问道。这古怪的洞穴和原本的地道是那样的违和,踏进这里就像瞬间穿越了一般。
兰寿的神情也凝重了几分,搂着爱音的手更紧了些。“看着洞穴竟似天然形成,怎么会在这人造的地宫之中?”抑或这一切又是古怪阵法所致的幻境?
不知何时,两人脚下的路越来越窄,到后来几乎连并肩而行而做不到了。
“没路了。”爱音惊恐地说道。小小的声音通过无数怪石,在这空旷的环境里,甚至带着回音,就像无数藏在暗中的鬼怪此起彼伏的笑声。
兰寿看了看脚下,原本紧靠地面的甬道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凌空的天梯,而这狭窄的天梯此时也快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