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展大夫的助手就是在那发病的啊,怎会没有脏东西在?」
「说得也是。」
鬼医展鸿飞的助手和村长的孙子一同昏睡不醒的消息,不消一天时间,全村的人都知道得七七八八,也成为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也有好事的村民聚集在村长家,低声地交头接耳。
顶着黑眼圈的展鸿飞,用尽各种办法,也唤不醒阿重跟长辉。
甚至连强制清醒的咒文也不管用!
一旁的妹笛撑不住打起盹,小小蛋脸贴在兄长的手臂上。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兄妹俩在睡午觉呢。
「大人,你也去休息吧。」村长说:「您也已经三天没睡了。」
「不,只要他们不醒,我就不休息。」
手边不停翻着古籍,展鸿飞拧着眉说。
「大人……」
一旁的妹笛忽然醒来,两只眼睛瞪得圆滚滚的。「动了,刚刚哥哥在动!」
闻言,全室哗然,所有的人敢紧凑到长辉身边。
只见长辉睁开眼,双眼茫然彷佛若有思。
「哥哥。」妹笛轻声呼喊。
「……妹笛……」
长辉转过头抓住她的手,「……我在作梦吗?」
「不!你醒了,你醒了!」
「是么?」长辉松开手,眼神依旧涣散。「……究竟是现实中的我在作梦,还是梦里的我在作梦啊?」
「哥,你在胡说些什么呀?」
「你回答我呀!」
然后长辉眼一闭,又再度昏睡过去。
「哥!」
打击过大,妹笛便这么昏了过去。
「识字么?」
摊开书籍,指着一重字问。
「不懂。」少年摇摇头。
「我教你可好?」展鸿飞轻易将瘦小的少年抱进怀中亲吻他的脸蛋,但少年却别过头去,将脸蛋埋在他胸口上。「这个是『重』字,是你的名字。」
「『重』。」
任凭展鸿飞在他的掌心上一笔一划写下重字,阿重认真将笔划记下。
「那你的名字呢?」
抬起头,少年求知若渴问着。
「这么写……鸿飞。」
「鸿飞……飞字好难写哦。」阿重抱怨着,但仍旧认真记着笔划。
「多写几次就会了。」
阿重点点头,乖巧躺在他的怀中默记着彼此的名字。
「重……鸿飞……」
「鸿飞……」
阿重睁开眼,见到展鸿飞的脸在自己的面前放大。
那张原本应该是俊美的脸蛋,此时却有着恐怖的黑眼圈和纠结的胡须。
「……你比恶鬼还可怕。」
「……这是你在三天后清醒时对我说的话吗?」展鸿飞哭笑不得地说。这小子!完全不知他担心得快发疯了!
「我睡了三天?」阿重吃惊问着,他以为他只是睡了一晚罢了。
「对,整整三天。」
阿重搔搔头,吐着舌说:「怪不得我背疼,肚子又饿又渴。」
展鸿飞白了他一眼。「等等我拿些吃的给你。」
他抬起阿重的右腕,替他把脉。
「如何?」
「没有任何奇特的变化。顺便一提,你睡着频率象也是正常的。」
「真是见鬼了。」
展鸿飞笑了,「所以才会请鬼医来找出病因啊。」
阿重哦了一声,然后像似想到什么的,爬起身往展鸿飞怀里扑去。
「怎么?突然跟我撒起娇来了?」
「才不是。」阿重有些脸红道:「刚刚作梦梦到我刚被下『咒』后的情景还有你教我读书认字的时候。」
「梦?」
展鸿飞一愣,才想到这个怪病都是昏睡时会作梦。
「有点怀念,毕竟你好久没对我那么好了。」阿重闭上眼睛,回想梦中展鸿飞的举动。
「我现在也没亏待你好不好!」
一记暴栗落在阿重的头上,疼得他泪水都掉出。
「疼……还说呢,现在就对我动粗了!」阿重一脸哀怨说:「得不到心时就呵护倍至的,得到后就随便对待,每天晚上都要,又不是常居一处,第二天哪来的体力继续旅行啊!」
「那是你体力太差了。」
「老妖怪!」阿重气急败坏地骂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容器』的体能本来就比较差!不然你就给我把那些鬼东西全部拿出来!」
看着阿重真的动气,展鸿飞无奈地只好将他搂住,轻声安抚道:「对不住,阿重。」
展鸿飞低头啄吻阿重的脸,然后是唇瓣。
「你每次都来这招……」
虽然说出的话依旧不甘怨,但阿重却乖乖地让展鸿飞亲吻他的唇。
「你不喜欢?」
「才没有。」
整个人软倒在展鸿飞的怀中,阿重摸着发烫的双颊,勾起了唇角。
「……然后你还梦到什么?」
在两人呼吸逐渐平稳后,展鸿飞问道。
「没有了。」阿重思索了会儿,「不过我想起一件事,那时睡着前,我听见背后有人叫我的名字。」
「你回头了?」
「嗯,我以为是明在闹我。」
展鸿飞再度皱起眉头,「看样子那潭果真有问题,晚上过去处里一下好了。你先换衣服,我去拿吃的过来。」
语毕,展鸿飞便放开阿重,转身朝厨房去。
而坐在床上的阿重,则是不经意抬起头,赫然见到顶上的横木附近,聚集十几只青蓝色的蝴蝶。
『容器』天生具有吸引妖魔鬼怪的力量,阿重想这些蝴蝶大概也是因为如此而来。不过一个猜测刹时闪过他的脑海,驱使他披上外衣,往长辉房间跑去。
「阿重!」
守护在长辉身边的妹笛见到阿重打开房门,吃惊地看着他。「你醒了?」
不过阿重没理会她,反而马上将视线放在长辉的正上方。
那里正群聚着密密麻麻的青蓝色蝴蝶。
「阿重,你在看什么?」
妹笛跟着阿重的视线将头抬起。
「你没看见那些蝴蝶吗?」
「在哪里?」
「上面啊!那些青蓝色的蝴蝶!」
「没有啊。」妹笛疑惑说着,然后转向阿重,「你还好吧?哪来有青蓝色的蝴蝶,再说我也从未见过呢!」
一般人见不到!
精神产物明明一般人都可见到啊!那是无害无意识的半生物。
这么说那些蝴蝶并不是精神产物?
得知这个结论后,阿重赶忙往厨房跑去,却听见翅膀拍动的声音,阿重回头望,原来是方才聚在长辉上方的蝴蝶,有一部分被阿重的体质吸引而跟过来。
「天啊!」
阿重赶紧结印,「『封闭』!」
一道红色盾型物在阿重四周展开,使扑上来的蝴蝶相继撞上,进而消失形体,但剩余的仍不死心追上来。
汗水从额上滴落,当使用特殊能力后,体力会大量消耗,特别是现在阿重已经有三天时间没进食,所以盾型展开没一下子,很快就散去。
蝴蝶纷纷朝阿重的嘴巴位置飞去。
对部分妖魔鬼怪来说,被养在『容器』里反而能壮大自身的能力。除了少数较特殊的以外,一般都是由『容器』嘴巴进出。
如果吞下那些蝴蝶会如何?
阿重不敢想,那种来路不明的鬼东西养在自己的身体里会有什么副作用。像是前阵子阿重不小心吞进某个鬼物,让他头上长出两只角,而且还让展鸿飞在消除角后给抓去滚被子好几天以示处罚。
「展鸿飞救我!」
脚一滑,他跌在走廊上。
在青蓝色覆盖住他的视野之际--
--「『破』!」
顷刻蝴蝶消失踪迹,彷佛不曾出现过。
「精神产物会攻击人,还是第一次看见呢。」展鸿飞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稀饭,从容走到阿重身边。
「……那根本是独立的鬼物。」
「嗯,阿重真聪明。」展鸿飞舀起一口稀饭喂到阿重嘴边。「因为忙于观察你们的状况,所以就没发现那些蝴蝶的存在。」
「你明明说过鬼医最重要的就是懂得观察。」
「是我疏忽了。」
阿重端过碗,唏哩呼噜地将稀饭吃完。
「这是什么鬼东西嘛!可恶。」
鬼医4
齐家今晚来了不速之客。
「其实我大可以不用征求您们的许可,」在被齐家门房无礼地表示拒绝见客时,展鸿飞以一灿烂的笑脸说:「毕竟鬼医能操纵『一般人』看不到的东西嘛。」
阿重无语地看着身边的男人。
只见对方顿时脸色大变,赶紧改变态度将展鸿飞和阿重迎到大厅。
大厅上已坐满齐家所有的人口,其中在最上位的两个位子,则是坐着齐家当家齐豫石和他的妻子陈氏。在见到门房态度恭敬接待展鸿飞时,齐豫石便怒声大吼:「谁准你让他们进来的!」
被怒骂的门房全身颤抖,连说话都断断续续的。「老爷……他……可是鬼医大人耶……」
「鬼医?」坐在大厅左边位子上的一个青年说:「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他是真正的鬼医啊?现在一堆江湖术士到处招摇撞骗,谁知他是不是看上咱家的家财万贯,故意说咱家后头的潭子有问题!」
语音未落,满屋子的齐家人立刻窃窃私语。
「满年说的有道理,只不过是自称鬼医而已。」
「听说他对自己助手的病都束手无策呢!肯定是骗人的。」
面对众人的质疑,展鸿飞倒也没有任何惊慌失措,反倒是阿重被他们无理的言语激怒了。
「注意你们的言行!难道你们不怕被诅咒吗?」
「哼!这种骗小孩子的话我也会说啊!」齐满年说完,立刻大笑,引起一阵哄笑声。
「你说得对,」展鸿飞忽然开口说,让满室的人立刻静默。「你的怀疑是合理的。」
「展大夫!」阿重满是惊讶看着他。
「不过我是否真的是鬼医,我让你身后的『她』说说看吧。」
「『她』?」齐满年满脸疑惑,然后缓缓地转过身。
一个抱着婴儿穿着白衣却没有下半身的女人正对着他微笑。
「哇啊啊啊!」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齐满年吓得动弹不得,而其它人则是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