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奏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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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奏迟- 第4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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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我说过我很喜欢你。但是我亦知道,你从未喜欢过我。”
  
  他在那缓缓关闭的门前,静静地看着我。他的表情,好像就是默认了一般。直到那扇门永远关闭。
  我被留在人界。我不想再回去了。站在旁边早已呆愣的斐儒白和雪茹,才回过神来问我:“主子!你怎么了!为什么忽然对刹璎殿下……”
  “……没什么。”我对他们笑笑,“我说我想在人界生活,你们两人会收留我吧?”
  
  他们依然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我看见他们身后,还未完全飞散开来的血香。绕着他们的头顶,那火红的颜色,就像刹璎温柔的眼睛,一直在注视着我。
  哥哥,我们不会再见了。
  我向前走了两步,眼泪终于抑制不住流了下来。我一直告诉自己,烙翼,有什么好哭的。是你自己太傻。
  我忽然想起了雪茹曾经同我说的话,“不让他为难,让他走他最正确的路,那是最爱他的表现吧。”
  刹璎的面前,应该有一条我看不见的路。那是他一心想要走完的,并且需要走完的。我不想成为上面一块绊脚石。若让我回到魔界之后,接受的是最爱的哥哥和瑰笙的大婚,是他忽然亲口说出分离的事实。那么,我情愿留在这里。看云起云落,四季轮回。
  
  ……
  我在这里生活了一年,两年,十年。
  二十年,五十年。
  我在这些年里,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慢。我看着斐儒白的脸爬上皱纹,而雪茹依然她活泼可爱,容貌从未改变。他们在我留下之后不久的几年里,便有了他们的孩子。
  但是人怀胎十月,人魔生子本就是禁忌,并且要怀上未知的年数。我们便看着雪茹挺着大肚子,艰难地跺着步,过了很多年。
  我有时候觉得她很痛苦,一个母亲,日日期待着自己腹中的孩儿出世,却不知晓何时才能见到他。我有时候看着斐儒白日渐苍老的脸,甚至错觉,可能他死去了,这个孩子也未必会出世。
  我趴在雪茹的肚子之上,听着里面的小生命,我问雪茹:“雪茹,你说会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她道:“我倒是希望是个男孩,我喜欢男孩子。”
  她又想了想:“但是,若是长得像他爹,那细长的眼,还是姑娘好看一些不是?”
  我贴在她的肚子之上继续听着,她忽然摸了摸我的头发:“主子,你的发色变深了。”
  “嗯?”我拿了一束放到眼前,看见那头发的颜色愈加接近黑色,而不是我曾经的暗紫色。我说:“大约是人界住的久了,颜色会变。”
  
  然而,斐儒白即使一直在一年年老去,却依旧十分缓慢,我看箫叙的成长,才是快得惊人。他十七岁的那一年,已经长着比我高的个子。他长大后,身板纤细,两手细长。眼睛依然十分大,笑起来露出白牙,天真还是如孩童一样。看见我会叫我翼哥哥。
  他同我亲近,是从小的。
  他十七岁时候的眉目,和我一样。等到了二十四岁,又一个七年过去。他依然眉目英挺的是一个大人的样子。笑起来更加英俊成熟。
  他是生意世家,理应继承父辈的家产,却也热爱同斐儒白研究那稀奇古怪的药材。
  我看着自己从未变过的容貌,时间从未从我和雪茹的身上走,而转眼那个雪天打了我一身雪,初见时趴在我怀中撒娇的小杆子男孩,现下已经是个大人了。
  
  箫叙成亲的那一日,城中挂满了灯笼。他家的婢女在大街小巷发喜糖,热热闹闹的气氛,感觉整条街都是红的。他的妻子是他在书院中学习时,便中意的女孩。两人也算是两情相悦,甜甜蜜蜜。
  我看着他穿着红黑色的喜袍,带着新娘缓缓而来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一个遥远的人,不知道他是不是依然大婚。是不是也像这样,在婚礼之上,牵着他心爱女人的手,仿佛要走过天荒地老。
  那日我喝了不少酒,醉得走不动路,脑子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很多,小叙他晚上哄着新娘子睡了,就来陪着我。我同他讲了很多话,我说,小叙,哥哥看着你长大,你一定要幸福啊。别跟哥哥似的。
  他说:“翼哥哥,你喝多了,我扶你回去。”
  我摇头,我知道我自己的脑子很清醒。否则我的眼前不会反复出现那个人的样子。清晰地恍如他就站在我的面前,用他骨节分明的手,抚摸着我的头发。用他柔软的唇亲吻我的嘴角。
  那些日子过去了很多很多年,你看,连我们曾经最喜欢的孩子都已经成亲。而我却无法忘记。
  我抱住小叙的肩膀:“小叙,人生就这么来回几年。你一定要记得,要记得我的话。”
  说道后来,我睡在我们聊天时候室外的楼梯之上,冰冷的地上,刺得我背脊发疼。但我还是缓缓睡去,梦中开满了许许多多的彼岸花,我站在被花包围的地方,听见远远的歌声。
  哈,哈哈。
  
  我还去了次,他们曾经说过的江南。
  因为我在这里待得时间太久。从上次之后,刹璎没有来找过我,我本来还预计着,寻了很多方案若是他派人把我捉回去,我应该如何逃亡。但事实证明,他并没有这个打算。
  也就我把自己当回事。他怕是早就忘了我,连抓都懒得抓了。
  不知道魔王是不是又会为他找一个弟弟。
  
  我在这里的时间中,开始四处走动。遇见了很多故事。
  我特地去了,曾经他允诺过我的江南。犹记得第一次他遵守我们诺言时候,我欣喜若狂的心情。此时,却为他的食言感到无所谓了。
  誓言本就该是相爱之人的所有物,丢了爱字,那便没有了任何意义。但我还有自己。
  
  那不是个让我失望的地方。甚至是个美得超出我想象的地方。而我正好赶上了雨季。听说那是江南最美丽的时节。我看着湖面青烟升腾,握着油纸伞,在伊人桥上俯瞰这个湖面。
  那时只觉得,此情此景,却只差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俺还觉得俺写的短TUT。
果然都想打我么。。以后用激。/情戏做补偿?【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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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48、第四十七章。 。。。 
 
 
  我站在伊人桥之上,手中是一把纸伞。白石桥下,水中倒影打散,最终又拼贴完整。我站在江南雨季的头上,听见自己安安静静的心跳声音。
  如此而来,如此而去。
  桥的另一边,蜷坐着一个人。土色的粗布衣,是个老奶奶。她的头发灰白,蜷在那里手臂中夹着一把伞,伞上的纸已经破破烂烂的。我走下去,把自己的伞插到她的手中,然后拿过她手中的伞。
  她抬眼看我,面容安详。爬满着皱纹,笑起来犹如龟裂的大地。
  “小伙子。”她对我笑笑,“我不用。”
  “奶奶。”我笑着递到她的手中,“我没事,你可别病着。”
  说罢,几缕发丝从我的两鬓滑落下来,落到她的眼前。她干枯的手忽然抚摸了一下我的头发:“小伙子,头发的颜色真特别。”
  我还想着她眼神真好。她忽然笑起来:“你在这里时间呆的长了些,不想回去看看么?”
  我笑容僵住在脸上,耳边是哗哗的雨声。半晌,她才痴痴笑起来:“你要到后来才知道啊,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却无能为力,那是何等绝望啊。”
  “婆婆,你……”
  她站起身子,从我手中拿走了那把破伞。然后进到了雨中。远远传来她的声音:“它是我最后的亲人了,我不能丢下它。”
  它陪了老婆婆一辈子。我看着她依然据楼着背,然后在蒙蒙细雨中隐没了。
  她是我在江南的奇遇,我回程的路上,满心想着她的话。忽然觉得,那些都是对的话。
  
  回到家中之后,迎接我的却是更大的消息。雪茹生产了。还是个男孩。
  我站在门口,看着屋内扶着床沿坐着的雪茹,身旁,斐儒白站着,手中抱着他的孩子。他细长的下垂着,嘴角微翘。雪茹抬眼望着那父子。
  我手中的行李坠到地上。他们骤然抬眼,我连滚带爬地过去,一把抱住雪茹:“雪茹!雪茹是男孩还是女孩!”
  “是男孩,主子。”她笑着,“你回来的真是时候。”
  我跑到孩子的身边,看着斐儒白臂弯里的孩子。他尚未张开眼,但是眉眼细长,真的像极了他的父亲。但皮肤细白,和母亲一样。眯着他细长的眼,刚降临人世,道路未知,尚在贪恋母亲的怀抱。
  “雪茹,他叫什么名?”我用手指搔着他的脸蛋,问着雪茹。
  “他白不白?”雪茹反问我,我点点头:“当然。”
  “是雪的颜色。”斐儒白说,“他又那么像雪茹一样白,就取名叫似雪了。”
  斐似雪。清新淡雅的好名,让我想起人界连绵不绝的大雪,干净了一个世界。
  斐似雪的出生,让我们这个“家”多了新的成员。斐儒白更加勤快了一些,但是体力总是不如从前了,我是个永远经历充沛的人,就帮着他一起忙上忙下的。本来还想多去一些地方,但是自从有了斐似雪之后,就不大一样了。
  他们初为父母,难免生疏。也不想让小雪去给养父母照顾,两人日日忙得焦头烂额的,却更加乐在其中。我算是体会不了做父母的感受,但是看着这个小生命,心中还是欣喜万分的。
  那一年斐儒白三十一岁。我们满心以为日子就会这么过下去。我想,我得看着斐似雪长大成人,然后看着他娶妻生子。但是在小雪出生的一周岁的时候,我们平静的生活再一次被打破了。
  
  那依然是个冬日的雪天。雪茹忽然从屋外进来,惊恐地对着我说:“主子!他们来了,他们要来抢孩子!”
  我还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她忽然就扑到床边。小雪还在熟睡,在暖烘烘的襁褓之中。她忽然手指点住他的额头,念动咒语。一圈红光一下包围住那个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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