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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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棺- 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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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景岸声音低缓:“若是在你房中,自然是我百口莫辩,可如今是在我房里,白日里你几近把我踢成残废,夜里又学那韩寿偷香相如窃玉之事,你有脸喊你师哥来?捉/奸么?”
  黑暗里,隐忍的喘息声和翻腾声中夹杂着低泣和谩骂,亦有人低声的安慰话:“益衡乖得很,我轻着些可好……”
  许久,有人叹:“益衡法师,你指甲该剪了……”
  无人应声。
  这人自言:“这就受不住了?禺疆可真是柳下惠,竟忍着这许多年不曾碰你,倒是我卑劣了。”
  历景岸点起烛子;回头看到榻上益衡发冠散落,眉间微皱,脸上似有水渍,蜷手蜷脚的缩在锦被下,历景岸心里忽的就觉得疼,这心疼一瞬间排山倒海般,深深呼吸口气,历景岸拿块帕子给益衡擦洗干净,裹住抱起来送回他的房中。
  历景岸掖好被子,益衡却捏着他衣角,睁着眼,瞳孔无光,恍若灵魂出窍,沙哑到:“师哥,渴。”
  历景岸愣住,片刻方握住他手,道:“师哥给你倒水。”
  益衡喝完水仰起头时,脸上全是泪渍,哽咽道:“历景岸,你不是鬼殿么?你会易容么?你幻出师哥的模样给我看看好不好?”
  历景岸发现自己的手都抖了;却强忍道:“不巧,我不会易容,也不会幻颜。”
  益衡又怔怔的呆了片刻方才躺下去缩进被子里。历景岸拿袖子掩住口微微咳嗽,就着月色,果然袖上有斑斑血迹,不由得笑了笑,拿手隔着锦被拍了拍益衡,“明日可要记得给我画棺。”
  历景岸出门去之时,禺疆站在窗下久而未动几近僵硬的脚微微挪了一下,越窗而入,禺疆就这么站在屋内,站了两个时辰,站到天将发白……
  翌日,益衡大病,浑身滚烫着却发抖,还说胡话,禺疆让观中仆侍去请了郎中,抱着益衡喂些米粥,极艰难,历景岸坐在一旁看着,禺疆不准他再碰益衡,益衡痴痴的叫着“师哥”,禺疆却似万箭穿心。
  历景岸却笑了:“这可合了你意?花了这许多心思下的药,真是环环相扣,往后,我既活不成,益衡也可得以安安分分的断了尘念去做神仙了。”
  禺疆不说话,也无话可说,他自知也瞒不过历景岸,他知道历景岸对益衡的心思,却故意在历景岸上山后时常下山,给两人频频接触的时机,放任二人渐生情愫,历景岸的内伤也是禺疆的手笔,益衡与历景岸一夜巫山亦是禺疆费尽心机的手笔。
  禺疆精研草药,药物之相生相克自是手到擒来,历景岸决心要益衡之时就要交出这条命,而且,那晚,历景岸的意识行为也已不受自身掌控,不过是还存着对益衡的感情不曾过激,而后,历景岸非凡人之身,伤的不只是人魂。
  但,这亦是历景岸的抉择,为了益衡,他不介意这条命。这是历景岸与禺疆的不一样。
  益衡这场病拖了数十日才算好了大半,只是,人就有些不一样了,话也少了许多,只有在喂观中的野猫时脸上有些笑意。对禺疆也颇有隔阂,对历景岸甚至有些怯意。
  历景岸却常去看益衡,偶尔还问他画棺之事,益衡倒也开始着手给历景岸画棺材,因为他见着过一次历景岸吐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章

  历景岸却常去看益衡,偶尔还问他画棺之事,益衡倒也开始着手给历景岸画棺材,因为他见着过一次历景岸吐血了。
  历景岸抱着那只经常在观中蹭吃蹭喝的花斑猫;看着益衡一边舔画笔一边端着脑袋眯眼瞄棺材板。
  “你不是画过很多棺材么?我的棺材有这么难画?你已经这般瞅了几天了,怎不下笔?”历景岸漫不经心的拿花斑猫的爪子沾着益衡的颜料碟子,往他肩上胳膊上背上印各色各样的猫爪子。
  益衡皱皱眉:“你懂什么?画棺人与棺的主人是有关系的,若我与你来说只是法师自然就简单多了。”回头瞧见自己一身的猫爪印登时蹦起来:“你做什么?这画棺颜料是洗不掉的,这衣裳是要花钱买的,你你你……”
  历景岸还没开口,那只花斑猫竟听得懂人话一般,一脸嫌弃益衡话太多的模样抬爪子就在益衡脸上按下一个爪印……
  历景岸笑个不住,“我赔你一套新衣裳可好?”益衡瞪了几瞪,摔笔走人。
  历景岸自打那日之后,十分喜爱捉弄益衡,益衡墨迹性子人来疯逆来顺受,受了天大的委屈也能撇撇嘴哭一哭而了之。
  历景岸总爱一边看益衡画棺材,一边沏茶,官宦人家的公子,历景岸别的不会,这花月玩乐琴棋娱暇之道可是个中好手,益衡却不知道,只觉得历景岸摆弄着那些小杯小碟自己玩玩也就算了,还老是让他喝,实在烦人,他偏不爱喝那些味道奇奇怪怪的茶水。
  “你要喝自己喝。”益衡终于理直气壮的拒绝了!
  历景岸神情一顿,侧目盯着益衡看了片刻,方笑了:“你就这么不爱喝?”
  益衡哼了一声,历景岸笑道:“不爱喝就不喝了罢。不过是觉着我活不了多久,想跟你坐着风花雪月一番,倒没什么别的心思。”说着竟是为了应景似的,咳了起来,恰有血落进杯中,晕开似一朵红梅,益衡垂头盯着那只杯子看,历景岸不经意也似,顺手泼了杯中茶水,调笑道:“你若心疼我,往后我还能活着,吐一回血,你便亲我一次可好?”
  益衡抬头,眼中似有泪,听的历景岸如此说,又似生气,却起身走近,真真是去吻了历景岸。
  益衡也吻过愚疆,对此事并无禁忌,他不知亲吻之事与情爱有何区别。哪怕与历景岸那夜的韵事,他也并无隔阂,他是觉着自己爱师哥的。与历景岸种种,不过命格捉弄,再之,历景岸也是可怜人,他都快死了。益衡叹气,拍拍历景岸的肩,转身要走。
  历景岸一把拉住他搂进怀里,“这么就让你走?”
  历景岸看着益衡懵然不知的表情,恨道:“我可拿你怎么办才好?睡也睡了,亲也亲了,你当真是修道修的七情全无?还是就这么对我无一丝情意?”
  益衡点头:“有的。你说你喜欢我,这个我懂,就跟我喜欢师哥一样。我很懂你心里难过,我喜欢师哥,也难过。”
  历景岸给他气的无话可说,笑骂道:“你懂个屁,你对你师哥那不叫喜欢。你这资质还修仙,星宿那个死老头子也真是有眼无珠。”
  益衡不大懂历景岸讲的什么,却看他又气又笑,倒也无甚心结,咧咧嘴也笑。历景岸却按住人又摸又亲,益衡生气,“我可以亲你,你不能亲我。”
  历景岸笑问:“这是为何?”
  益衡郑重道:“我亲你是无心而为,你亲我是存着不好的心思,我是修道之人,师哥说,沾俗世气不好。”
  历景岸笑了一笑,道:“好。”又嘀咕道:“看来你是真傻。”
  益衡不知道,历景岸跟愚疆不同,他不想做的事,愚疆不会勉强他,历景岸身为鬼殿,鬼畜性子能把益衡吃了不吐骨头,遂,从此益衡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历景岸有的是法子天天让他主动献吻。
  历景岸甚至能当着愚疆的面让益衡亲他,愚疆阴着脸,当天就罚益衡跪在后山思过堂抄经书抄到半夜。
  历景岸偷偷去送吃的给他。益衡哭的十分委屈,说什么也不肯跟历景岸说话。一盆水将历景岸泼了出去。
  历景岸在后山站到金乌西去,看着益衡跪在案前边哭边抄书,莫名奇妙就笑了。益衡恨死了历景岸。眼看也是撑不住了,却不肯吃东西,也不肯跟历景岸说半个字。愣是半夜一头栽在了书案上。
  历景岸似是知道他要这样,守株待兔的模样守着,眼看着人倒了,叹道:“倒是我心机深重了。”之前那场事没多久,益衡前些日子方才好了,如今又是身心俱疲,高热不退,愚疆心疼的很,暗地里也自责不该罚他,明知他哪里绕得过历景岸,那些事必是出自历景岸之手,只是他看的有气,实在难消,也想让益衡长长教训罢了。
  如今人躺在怀里神智不清哭着叫“师哥我错了”愚疆心里头恨不得抽自己耳光。
  益衡什么性子愚疆早该清楚,让益衡真正要去恨历景岸,不是件容易事,之前那场设计,愚疆如今想来,也觉愚蠢,他本以为历景岸在药的作用下对益衡做那事,益衡该对历景岸恨入骨,可是愚疆素来对情爱之事神经不敏,如今非但未与历景岸视若深仇,倒因历景岸命不久矣,更添同情。
  愚疆爱之深情之切,千算万算,却算错了益衡这不争气的性情,这性情却又是他养出来的。奈何?
  愚疆见不得历景岸在益衡的床前晃悠,冷冷道:“有我照顾你滚吧。”
  历景岸笑道:“知道有你照顾,我也不是来照顾的,我就坐在这儿看看他。”
  愚疆怒道:“你看什么看,他成这样全仗你所赐。”
  历景岸扯扯袖摆,啧啧叹道:“这就怪了,罚是你罚的,人跪在后山还是我去看的,若不是我背回来,只怕现在成尸首了,怎的罪魁祸首是我了?怪道益衡这脑袋颠三倒四不灵光的,原是跟你学的。真真是什么样的师哥教出来什么样的师弟。”
  愚疆终于领教了益衡何以会被历景岸牵着鼻子走……
  历景岸似是知道愚疆十分生气,便也识趣,道:“你就容着我看看他,守他几日,我没几日阳寿了,横竖不过二三十日,药是你下的,你难道就不该随我些愿?”
  禺疆眼瞧着人大体无碍,方叮嘱历景岸那些药与稀饭要怎样喂,这才走了。历景岸在床头看着人两颊热红,嘴唇有些干裂,眉毛皱的像是在做梦,历景岸起身去关了门窗,回身已见益衡睁了眼。
  历景岸端了药喂他:“这几次三番的生病都是我的错。”
  益衡看看碗里的药,一脸不情愿,却也喝了,“没有关系,总之我没有把命还给你,已经是有愧了,你不要觉得对不住我。”
  历景岸叹气,却也不再说什么了。
  过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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