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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余于料错了,整整一天苏咎临都没去学校,打电话去他家里也没人接。这时余于才开始担心起来,脑子里开始幻想苏咎临被带回去的东西伤害的场面,停都停不下来。
一直挨到放学,余于提起书包便往苏咎临家跑。
不好的预感一直盘旋着,跑到苏咎临家门口,他猛按了一阵门铃,见许久没有反应,更慌了。
“咎临!你在家吗?苏咎临!”
他控制不住地擂起了门。他就这么一个发小,怎么可以……
“怎么了?”
门被打开了,苏咎临苍白着脸站在门内,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发小。
“你……没事吧?”
余于仔细地端详着他,“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见余于似乎想进门,苏咎临慌忙把路挡住,“我没事,不用担心。”
“是不是……那东西……”犹豫了一下,余于还是试探地问了问,闻言,苏咎临抬眼看了看他,又回头看了看屋内,道,“是……他,不坏。”
“那,你自己小心,注意身体。”知道对方带回去的东西大概也变成了人的模样,而且看苏咎临现在这么护着,应该没什么大事。嘱咐了几句,想起自己家里还有一个,余于拍了拍苏咎临的肩,同他告别。
苏咎临一直目送着余于离开,一直到他的身影再也看不见,才伸手关上了门,手腕上缠着纱布,透着淡淡的红色。
当余于提着东西回到家时,鬼正巧合二郎腿一副大爷模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对方丝毫没有要站起来帮忙的意思,看着余于提着东西关了门进了厨房,叮叮当当折腾了半个小时,端出了几盘家常菜,招呼着他吃饭。
鬼的眉头又蹙到了一块去。
哪里不太对劲。
“那个,阿鬼啊,我脸上有东西吗?”
在僵硬地坚持了不到一分钟,余于还是抬起头看了看这位从刚就一直盯着他看的家伙。
“你叫我什么?”
“阿鬼啊,不可以么?”
鬼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盯着他看,许久后才点了点头。
余于有些莫名其妙,两人安静地扒着饭,这顿晚餐沉默得令人难受。
终于在晚餐后,鬼拦住了正要去洗澡的余于,挑着他下巴索要了个吻,对方扭了一下就依了,再放开时,余于用手背擦了擦嘴,“你就这么饥渴么?”
“可不嘛,我等了你五百多年耶。”
“净鬼扯,”余于挑着眉瞪了他一眼,“我今晚整理一下,先给你个名单试试。”
他没有说要干什么,他相信鬼能明白他在说什么。
鬼第三次皱了眉头,但很快便松开了,“行,不过……嗯哼~”
“等你事情办成了,我自然不会食言。”说着,余于推开鬼,径直地走进浴室关了门。
鬼耸了耸肩,坐到床上,看着磨砂玻璃上模糊的人影,突然间笑开了。
原来如此。
鬼手 03
余于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晚上。
那原本是个温馨的夜晚,父亲手头一个新闻稿终于整理完成了,母亲为奖励父亲这一个月来的辛苦工作准备了一桌的饭菜。一家三口的晚餐,很是温馨幸福。
然而当他们正愉快的进餐时,却传来了一阵粗鲁的敲门声。
余于的父亲皱了皱眉,由于职业的关系他一直有着极高的警惕性。他转头跟余于的母亲说了几句话,后者听完后也是一脸严肃,拉起年仅六岁的余于进了卧室,掀开被子床单,搬起一块床板,催促着余于躲进去。
“躲进去孩子,待会不管看到什么,都别出声,明白吗?”
余于有些疑惑,但还是听妈妈的话钻了进去,由母亲把床板盖上并重新铺好床铺。
当余于的母亲做完这一切时,外面便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余于的母亲甚至来不及把房门锁上,就被破门而入的人按倒在地上。
透过那不足三指宽的缝隙,余于看见自己的母亲被人按在地上,三两下绑了个结实,没多久,他的父亲也被人绑着带进来,脸上已经沾满了血。
“说吧,你的新闻稿在哪?”
其中一个人拿着刀指着余于的父亲,问道。
过了很久余于也没听见父亲的回答,那人怪笑道:“好,是条汉子,我看你能挺多久。”
他看不到人的脸,只能看见有好几双腿走来走去,然后不知道做了什么,他听见他的母亲突然一阵闷哼,随后就看见有血染红了他母亲的白裙。
“畜生!别对女人动手!!有事冲我来!!”
“好呀,兄弟们,给我使劲打!”
随着余于的父亲一声怒吼,紧接着就是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还伴随着“你说不说”之类审讯的话。最后似乎是发现打累了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余于从缝隙里看见父亲被按倒在地上,有人拿着刀子从父亲的后背捅了进去,每扎一下都能听见父亲近乎怪叫的嘶吼和母亲焦急的闷哼声,一声又一声。
没过多久,那声音开始低下去,渐渐的,就再也扎不出声音来了。
余于开始发抖,他看着父亲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从他身上流出来的血一点一点地扩散,不少流进了床底,染红了余于的衣服,而他吓得连叫都叫不出来。
但这还没有结束。
他从缝隙里看到,他的母亲被扒掉了衣服,裙子内衣内裤扔在一边,被人按着跪在地上。余于看到,一群禽兽正在强暴他的母亲,各种淫言秽语涌入他的耳中,冲击着他的大脑神经。
他想制造点动静引起这群禽兽的注意,好放过他的母亲。可是他动不了。
身体似乎已经不在他的控制之内,手脚像被抽了骨头似的,摊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僵硬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不顾一切的殊死一搏,然后再一次被人按倒在地上。
已经被染红的刀子砍在她的一条手臂上,似乎是嫌刀太小砍不断,没过多久便换了把菜刀过来,活生生地剁下了她的一条手臂,然后放开她,看着这个女人边惨叫边痛苦地在地板上滚动,嬉笑着把刀捅进她的肚子,由着肠子内脏流出来。
余于的视野以及被鲜血染红了,他眼睁睁地看着一群歹徒在杀死了他父亲之后,又把她母亲肢解掉。被扯出来的肠子有一段被踢到床底下,正好贴在余于的手臂上,带着血的腥味,还是温热的。
但他似乎已经没有了知觉,只是睁着眼看着。过少的眨眼频率导致他两个眼球都有些充血发红,甚至淌泪,但他都无知无觉。
一群人闹到凌晨才离开。期间不管是余于父亲的嘶吼,还是母亲的惨叫,都没有引起附近居民的注意。一直到第二天天亮,有人发现这一户人家的房门洞开,地上有血迹,才匆忙报了警。
警察来了之后,匆忙地拍了几张照片取证,运走了尸体和尸块,一直到晚上清理凶杀现场的血迹时,才发现床板下全身被血染红,一言不发瞪着眼的余于。
没人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段时间警察来了两三次,电视新闻播了这起案件,之后就再没有下文了。
等到半个多月后苏咎临再一次看见余于的时候,他似乎已经变了个样子。
他坚持住在原先的房子里,像护院的家犬,守着他们一家三口曾住过的家,不让任何人进去。亲戚们瓜分了他们家的财产,除了因余于发疯死守的房子之外,什么都没给他留下。之后便以余于不肯和他们住为由,表示只出钱供养他,可一直到余于步入社会打工,他都没有从他的亲戚那里拿到一分钱。
苏咎临算是知道得最多的人。在余于无依无靠的那段日子里,他一日三餐给余于带饭,陪着余于。说是为培养孩子自立,苏咎临的父母给了他很多的零花钱,这些钱后来都被他用来帮余于交学费。
他看着余于消沉了一年多。之后突然有一天,太阳刚刚完全沉下海平线,余于的嘴角诡异地向上扬着,一年多没表情的脸上挂着一个诡异的笑容。
从那天以后,余于像是走出了阴影一般,变得像原先一样开朗,并开始积极生活。因为年龄太小,他只能领一些简单的手工活回家做。头几年还需要苏咎临支援,后来有个工厂的老板愿意收他,便开始能勉强养活自己。
但只有余于自己知道。那个夜晚发生的一切,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他父亲身上流出来的血,他母亲的惨叫,贴在他手臂上的半截肠子。
在他消沉的那一年多里,他执着地住在他父母生前住的主卧室里,几乎每一个夜晚都有噩梦。
但他必须活下去,活下去了,才有机会替自己的父母报仇,他不能被噩梦打败。
所以,当苏咎临一脸纠结地看着他,说,“你好像白天和夜里不太一样”时,他莫名地笑了。
他知道天黑后自己是什么样的。只有怀着满腔的恨意,他才能抵挡得住噩梦的侵袭。所以他选择放任自己,他只要所有有关的人都不得好死,其余的都不重要。
深夜里,余于突然睁开紧闭的双眼,抬眼看了看把自己搂抱住的,睡得正香的鬼,眼底一片阴冷。
只要能让他们不得好死,别说这个躯壳,就算是灵魂,他也舍得出卖。
自从发现了余于身上这点小秘密之后,鬼每天傍晚都会以逗弄余于为乐。看着原本被他调戏得面红耳赤的少年突然间嘴角向后一咧,露出一个阴沉的笑容。
两颊的绯红还没来得及褪去,配上着勾人的阴笑,鬼甚至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故意在诱惑他。
余于自然是知道鬼这点小把戏,他虽然是个人格分裂,但不代表两个人格直接没有丝毫联系。余于有时甚至觉得自己并不算是人格分裂,他的一天并没有因为人格的转换而被割裂成白天和黑夜。
他手上的资料很齐全,比当年他父亲搜集来的资料还要齐全。他无师自通成了个小有成就的黑客,虽说黑不进国家系统,但想要找到十一年前那件事情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