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想着……”对方的话在花心瞪视的眼神下打住,随后那人扯扯嘴角,用带着委屈的语气又说,“那次谈话很愉快,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
“很sorry,我一点都想不起我们有之前的见过。”
“吴越。追女孩,酒馆?”
他大摸有些急了,说时一手抓牢了花心的臂膀。而后者只气得要甩手走人。
“你放手。”花心一字一顿、咬字极为清晰。
“啊……我没注意。”
看着男人双手举在耳侧的可笑样,花心一点都不觉得好笑,他一边警惕地注视着这个装傻充愣来胡搅他的人,一边揉按被对方抓疼的地方。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轻声质疑。
对方没有给他满意的答案。花心面上不屑地打量手里的名片,这是吴越的名片。
“姓吴名越,传真号、手机号……作家?”他淡淡扫过吴越的眉宇,“自由作家?你脸上配架眼镜或许就有文人气质了,可惜现在这幅活力四射(正气浩然)的模样更像是新晋警务人员。”
“呵呵……”
“不用呵呵。”
“你真逗。”
花心把名片塞进裤口袋,问,“吴老师的作品不知有哪些?”
“《春日里的迷羊》、《我们看过的》、《就那次,酒馆的相遇》……”
“我可没和你看过迷牛迷羊的。”花心立马驳斥,并发表自己的不满,“上次酒吧我还记恨你套我话,你现在攀亲带故都来不及了!”
“你真逗。”吴越轻笑,眉眼弯弯。
你才逗!你全家都逗!花心撇嘴怒视对方。就听吴越解释:
“《春日里的迷羊》是一本言情小说,《就那次,酒馆的相遇》,这是本推理小说,而《我们看过的……》它同样是我写的言情小说,抱歉,我之前的话确实容易让人误解。”
这是个没诚意的道歉!花心愤然紧闭嘴,心里有丝羞恼。
凭什么今天他要被全天下的人鄙视啊!
“上次酒吧你告诉我的关于你哥和姐姐的事,我回家琢磨过。而我现在找上你,其实只是猎奇心理。我不是警务人员,也不是人口探查组的,呵呵,虽然有被你说唐突,但请你见谅。”
“我不会见谅。”
“你真有趣。事实上我有半年不曾动笔了,一年前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更文,后来直接没了想法。一个作家最怕的就是头脑光光啥都不想。我害怕了,颓废过。去人多的地方想要寻点刺激,看书图个新鲜,看浪漫爱情剧,可没有效果……心里空了个洞,怎样都填不满。我不甘心放弃写作,可实在没有办法。”
他的眼里蒙着失落,他的语气带着叹息。于是花心皱下眉,努力在吴越端正的脸上寻找他想要的答案。
“我有件事我骗了你,”吴越歉然地半垂下眼,“酒吧里的女服务员,其实我是不认识她的。当时我借故接近你才说了那样的话。”
“你接近我为了什么?”花心问,面有讥讽。
“我……”
“我长得像你女朋友?还是你想我当你男朋友?”
“面善。”
“面善?不是以为我好欺负吗?”
“你一点都不好欺负。”
“我没故事给你!”
气氛随着一声拒绝的低喝陷入僵局。
面对花心的油盐不进,吴越是再好听的话都不能让花心回心转意,而吴越的死缠烂打,这对花心完全只能徒添一笔厌烦。“油盐不进、回心转意、死缠烂打、徒添一笔厌烦,”会有此想法的人怎么都不该是花心和吴越,因为这乌龙的定义只有第三者才可诠释。
这时李琴手噙一抹奸笑慢吞吞地把雨伞收起。
然后他伞尖着地将自己完全置于花心和吴越的视线之下。
“和男朋友吵翻了?”他假关心地问花心,“什么事非要大下雨天的都淋湿了还争?男朋友外面偷食了?司空常见的事有必要为了它生气?”
不在意花心的闷不吭声,李琴手转而看向另一主角,接着他上前一步,“我是花心同学的班长,李琴手,很高兴见到你。”
吴越愣怔地将一张名片递给他眼前的男大学生,并下意识地自我介绍:“吴越。”
“作家?有什么作品吗?”李琴手笑问。
“《春日里的迷羊》,《我们看过的……》,《就那次,酒馆的相遇》……”
“原来《迷羊》是你写的,我看过哦。吴越是笔名吧,不过《酒馆相遇》……”
“怎、怎么……了?”
“看来你真的很爱花心呐。”
待花心消化完李琴手的“男朋友”之论,突又听闻吴越配合着李琴手的论调,以致于后者冒出一个“吴越很爱花心”的宣言!心中激愤,不由双目泛红,他怒喝李琴手:
“你什么意思!”
“心虚?没必要的。”
“心虚个毛!你猥琐的大脑今天吃屎了!你眼瞎了吧,滚一边去!”
“你男朋友在《酒馆》里把你描写得多风骚,你们才猥琐,大白天在酒馆就荒淫。吃屎?我看是另有其人,”李琴手边说边觑吴越,“我眼可没瞎,而且,你们俩才该滚一边搞基去。”
花心一直知道,李琴手就是有本事把那些常人难以出口的词汇轻松自如地吐出来,还吐得自以为很优雅、很有风度!可就像你的缺点只在别人眼里——你眼里也只有他人的缺点,一个道理,李琴手就从未察觉到他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多只用“猥琐”二字形容。
不得不说,这也是李琴手的才能,关于自信与自负。
花心的包公脸相较吴越的关公脸,是瓦瓦地向外冒阴气。
只见花心狠剜眼吴越,沉声质问:
“你接近我是因为你前男友和我长得像?你是Gay?”
“我不知道他……我想我应该……Gay……Gay,我是Gay,你……”
“闭嘴!”
“你听我解释。我不是……”
花心的一记眼刀让吴越闭嘴,然后他走向一旁闲置的李琴手。
右手迅速出拳袭上李琴手的小腹,他的右腿亦跟上、扫向李琴手的腿弯。
“嘭!”
“啊!”
李琴手倒在地上,“你……”
“我早想这么对你了,李大人!”
“唔……你,你……”
头也不回地离开站牌,他冒雨奔回校园。
“花心!”吴越在后面叫喊。
“别喊了,扶我一把。”
吴越问:“花心是Gay?”
“什么?”
“听你刚才的意思。”
“我看他一副不愿意交女朋友的样子故意气他的。啧,下手真重。”
“刚才也是为了气他?”
“报复他。嘿,就为了他抢女生注意。知道什么人最讨厌吗?”
“表里不一的人。”
“错。是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人。”
“嘭!”
“啊……”
“抱歉,刚才手滑了下。”
鬼才信你!
☆、4——01
2513宿舍里只有罗果一个人在上网,花心开门时罗果正在网站上搜索小说。想也知道罗果是为了小女朋友在找感人肺腑的言情小说。花心打开自己的衣柜。
“果果帮忙泡碗面,我淋湿了要去换身衣服。”
“不是果果,是罗果。”
“要酸辣味的,记得多放点水。”
“吃泡面对身体不好。”
“我走了。”
连人带衣服在厕所浴间换好干净的,花心顿觉全身舒畅,这时厕所间传来抽水声,他遂问:
“冯时?”
对方回答:“不是。”
“吴浩?”
“不是。”
花心把湿衣服放进衣盆里,同时他注意厕所里动静,试探一问:“牌友?”
对方捏着嗓子的怪调回答:“打牌不?”
“有人不?”他也问。
“三缺一不?”
花心一时露出奸计得逞的微笑,“嗬,冯时,你就是冯屎!装鬼都泄露。除了80分其他没兴趣。”说完他把衣盆放水龙头底下冲,人倒是直接出了厕所间。
“斗地主不!”
他爽快地把狼嚎声堵门外边,回自己座位后捧起泡着的方便面。
接着花心佯作小媳妇,一副欢快状往罗果跟前凑。
“我就知道,整个宇宙都毁灭了,还有果果走在我前头给顶着那块天、那块地。果果,来,咱俩一起吃泡面。”
“我不饿。你走开些,挡光线了。”
等泡面的过程里花心把拆解后的手机复原,不过三四秒就得到了两条短信,一条是乔维斯的未接来电提示,另一条则是乔维斯针对某人言而不立信的“优良”作风发表的一通讥讽。
花心把吃完的泡面往罗果面前推,见罗果接过,他抽出桌上的纸巾擦把嘴。
罗果把花大少手里的纸巾拿走。
“吃泡面对身体不好。”他说,边起身离开桌子,“你电脑本下午我拿去检修了。我的借你用。”
“谢啦。”
垃圾被扔进门口的垃圾筒,罗果回头,他一张脸纠结:“说过不要把衣服放水底下冲。”
“有算好时间滴,不会浪费多少水资源。果果帮帮忙啦。”
电脑本前,花心专注地盯着眼前的字幕,鼠标一轮一轮地刷过不感兴趣的讯息,他的神情在荧光的映照下带着股焦躁。侧脸俊俏得令人唏嘘。
罗果叹口气收回视线,“有空帮我找几篇小说。”他说完开门离开。
不久,厕所间的水流声哗哗传来。
“居然没有。”花心喃喃自语。
QQ没有消息,微博没有消息,手机没有联系,心里说不上的苦闷,以及一阵一阵的酸涩涌上心尖的滋味。花心沮丧地抹抹鼻尖,他知道花凌对他的感情同他对花凌的不同。
可这个人曾经一直都是在他的身边。哪怕是一周都可以见上一面的人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为什么他爱的人不是自己……
“哥,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我有喜欢的人。”
“很喜欢的人。”
把三句话编排成三个小段,收件人花凌,花心点上即时发送。
“哥,明天要去春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