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说,凤晟音从来就没有了解过楼信彦,从一开始楼信彦莫名其妙的出现给凤陌南留下一封信要走她,到再次莫名其妙的将她放在夜光阁,最后到再再到莫名其妙的将她送到顾璋川身边,她读不懂这个男人,或许他和顾璋川少典他们有着某种牵连,她猜不透也懒得去想,只是她很讨厌这种被当做物品送来拿走的感觉,所以,她想发脾气就发了,不高兴也写在脸上,因为第六感告诉她,楼信彦绝对绝对不会伤害她。
“说话!”凤晟音冷声道。
许是二人距离太近,凤晟音看到楼信彦眼中一闪而过的微讶,正要琢磨他惊讶什么时,脑海中猛然就想起来他是哑巴这件事了。
“不想说话就眨眼!”脑子反应迅速,嘴巴也及时跟上,凤晟音以最快的速度遮盖住自己错误的同时,又给楼信彦下了一个套。
眨眼是一种瞬目反射,是下意识的动作,正常人每分钟要眨眼十几次,除非那些死不瞑目或如鱼般的生物。
话说回来,楼信彦惊讶是因为凤晟音那句“说话”,他以为她猜到了她是会言语的,可是紧接着的第二句将她暴露了,让楼信彦知道原来凤晟音不知道他能说话,可这瞬息之间,他的眨眼却给了凤晟音可乘之机,在楼信彦还在思量“不想说话就眨眼”这般怪异的选择时,凤晟音果断吐出第三句话,清晰响亮,“眨眼就算你答应我了,我等你的答案。”
说罢,没有给他任何的反应时间,她径直走来,绕过楼信彦,向他身后的树林走去。
这被绑的竟然比绑架的还谱大,那两个黑衣人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今儿个可是见识到了,更让人看不透的是,那个摆谱的还是个女子!
楼信彦缓缓回身,看向那径自离开的身影,眼中一片深思。
自古都是被绑的跟着绑架的,哪有绑架的大摇大摆的在前面畅行,再说,这去哪,凤晟音哪里会知道?走了十几步,转头发现后面的人未曾跟上,她眉间阴郁,扬声道:“你们到底走不走啊?!”
这喊声带着些不耐烦,楼信彦一撩披风,大步流星走了过去。他这个人做事细密,算计精准,为人沉稳冷静,他行为处事皆不因他人干涉而改变,而他所遇到的女子里从未有像凤晟音这般的,让人无可奈何,哭笑不得,几不可查的摇了摇头,楼信彦加快脚步,紧紧跟上凤晟音,却不曾察觉,他的眼角蕴了一丝极轻极浅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六章 别有洞天
地上铺盖着厚沉的枯叶,将原本就没有道路可循的山林装扮成万径人踪灭的鬼谷,幽幽暗暗,诡异无比。
因不知道走法,凤晟音放慢脚步,跟在楼信彦身后,一开始她还四处打量,想要记住方位,以便日后逃离,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四周一模一样的布景,凤晟音实在是辨析不清,也就放弃了这一想法。
枯叶与脚底摩擦,发生沙沙声,在这异常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突兀,走了有小半个时辰,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沟壑,看样子,仿佛千百年前此处有河流湍急而过。
路远脚急,凤晟音低低喘着粗气,打量着沟壑中填满的枯叶,随后将视线落在楼信彦的侧颜上,不知道他想如何。
正在凤晟音思量时,楼信彦走到沟壑中微微凸起的一块石头旁边,抬起手附于其上,摩挲了几下,待触碰到某一物体时,他指尖一顿,重重摁了下去。
只听得“轰隆隆”的一阵沉重声响起,地面出现轻微震动,楼信彦脚边出现一个一人渐宽的黑洞,楼信彦未作他想,纵身跳了一下去。
下一个不会是自己吧,凤晟音暗自想到。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姑娘有请。”给她系绳子的黑衣人说道。
凤晟音向前走了几步,一咬牙,一闭眼,也跟着跳了下去。
只有跳下去才知道,这黑洞其实并不深,或者说,没有凤晟音想象的深,加上山林之土本就潮湿松软,不懂武功的人跳入此洞也无大碍。
因手被绑,这一跳自然会摔倒,凤晟音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只不过当她掉落到洞底地面时她才发现她想错了,楼信彦早已估算好了她下落的位置。
有楼信彦坚实有力的双臂回护着,此时此刻的她正稳稳落在他温暖的怀中,缓缓站好身体,她微仰头看了一眼那黑夜里有些说睦浣鹈婢摺�
心中那份倔强鼓动着嘴巴,硬话脱口而出:“别忘了你欠我的解释。”说完她向右走出两步,离开他的臂弯朝着黑洞四周看去。
洞中虽然极黑,但远处有着一星点光亮,恍若梦想的希翼一般趋人靠拢。
凤晟音也不管身后那两个黑衣人和楼信彦,自顾自的冲着那微弱光芒走去,凤晟音不知道,楼信彦伫立在原地一直默默的深望着她,凤晟音也不知道,她这一去,扭转了少典和凤陌南对弈已久的局势,高低之间,胜败之势都决定在她缓步而行的脚下。
亮芒渐盛,照耀出黑洞轮廓,凤晟音边走边细细打量着,洞高约两米,宽可并行两人,也不晓得这洞通往何处,忽的前方隐隐约约有说话声,凤晟音眸中一讶,加紧了行进的脚步,脑海里已经出现了一个让她担心的结果,若是凤陌南被抓。。。。。。她不敢往下想,她不确定在失去凤陌南后她还能相信谁,还能找谁帮她寻找红琮珠。
千万不要,千万不要是他,上天保佑,凤晟音在心底低低呼唤着,祈祷着。
脚底生风,她小跑着下了几十节台阶,转过一个弯,看到了她想看到的一切。
如果说楼信彦在淮城外的山上建立的是总坛,那凤晟音眼前看到的就是他的分坛。怪不得她要走这么久,这个地下洞穴足足有一个足球场大的空间,四周墙壁上插满了燃烧旺盛的火把,将洞里所有的摆设布置和来来往往的人群照了个分明。
距离凤晟音最近处恰有几十个黑衣人在练习剑法,被凤晟音的突现给打断了,正抬眸看向她,不远处像是一个兵器库,库门前还有专门冶炼刀剑兵刃的工匠正在如火如荼的淬炼着铁器。目力不济,凤晟音看不到最远处,单凭感觉判断,那应该是个粮仓。
不想楼信彦竟然带她来此,凤晟音不禁有些纳闷,不过还好,没有看到凤陌南,总归还是让她心安了些。
刚要转身向回走,就听得一个响亮的声音:“晟音姑娘,好久不见。”
那人笑意融融,春风得志般的朝她走过来,边走边道:“听闻姑娘跟着吴老前辈学医,多日不见,是否小有所成?”
凤晟音半侧着身,一眼就从人群中锁定目标,听到对方似好友般的寒暄,冷声道:“少典。”
“正是在下。”少典笑着点点头,“凤姑娘今日怎的有空外出游玩?”
依照凤晟音的站姿,少典必定能看到她被绑住的手,可他避而不谈只巧言笑语,凤晟音当场就明白了,或许要绑她的人不是楼信彦,而是少典。
“闲来无事,到此一游。”凤晟音回嘴道。
“哈哈哈哈。”少典一阵朗笑,“晟音好雅兴,莫不如来陋室一坐,你我好好叙叙旧?”
凤晟音目光往少典身上一掠,复而扫了一眼身后跟上来的楼信彦,说道:“此事还得楼帮主点头才行。”
楼信彦下台阶的脚步未作停顿,视线也不曾离开凤晟音,就在快要走到她身边时,他伸出右手不轻不重覆上了她的背。
力道拿捏得当,既给了凤晟音一个温柔的推力,又让她感觉不是那么强硬。凤晟音借着这种感觉和力度随着楼信彦的脚步一起盈盈走完全部台阶。
凤晟音以为楼信彦是将自己交给少典,于是在走进少典时,行走速度放慢,谁料背部猛的感受到一股触力,像是从楼信彦五指之间发出,带着不似灼热般的温度。
凤晟音刹那间恍然,她保持匀速,冲少典微微一笑道:“不知道我们下次见面是何时,我打赌,一定不超过三天。”
有意思,少典笑道:“那我就同姑娘赌上一赌,不知赌注是何物?”
“赌一件事,若我输了,我答应你一件事,”凤晟音自少典身侧走过,眉梢一挑,展颜笑道:“若你输了,你允诺我一件事。”
“好!”少典爽快应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望姑娘遵守今日之诺。”
少典有他自己的打算,他央求了顾璋川几日才成功让楼信彦配合自己囚禁了凤晟音,只为了未来几天凤晟音不会出现搅乱他抓捕凤陌南的计划,有楼信彦和分坛纵多精英在,凤晟音如何能逃脱的出这刀光剑影。而凤晟音一样,她也想用这个赌注拴住少典,为凤陌南赢得一个机会。
众人皆不知少典和楼信彦做的何种交易,只在楼信彦从台阶上走下来时一一单膝跪地,俯身叩拜,未有一人窃窃私语低声询问。
“好。”凤晟音扬声附和,继续前行,随后歪头看着楼信彦轻声道:“你可是证人,将来少典赖账,你可得为我作证。”
转过几间仓库,楼信彦将凤晟音带到仓库最里面的一处陋室门口,门是用简易铁栅栏,上面挂着一个通体莹亮未见一丝黄色铁锈的锁,门卫见楼信彦推着一个姑娘,行礼叩拜后将锁打开,抽出厚重的链子,将门打开。
凤晟音很自觉的走了进去,站在屋子中间,她四下张望,这间屋四周封闭,唯有那一扇门可以进出,屋子左边是一张木床,床上放置着叠好的被褥,看被边洁白干净的样子应该是新加的,床边上摆放着一张木桌,桌上有个烛台,烛台上燃着两只大型的蜡烛,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凤晟音察看完毕后回身,却只见门外空空如也。
心中倏地一下失落,这难道要让她被绑一夜吗?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牢门再次被打开,先前那守卫端着食盒走了进来,楼信彦紧随其后,手中拿着一个药瓶。
守卫将食盒放在案桌上后躬身退下,楼信彦从袖中抽出一把精巧的匕首,稍稍用劲扳过凤晟音的肩膀,让她背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