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她看着他和弥子手牵着手出现,却没有表现得有一丝惊讶,那双冷色的银蓝色杏眼里,什么波动都没有。
安藤若汐,早就知道了吧?或许就是在上周一的时候,听同学提起过他们交往的事。
怪不得,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他,怪不得,五天来,一个字也没和他说过。
他好残忍,肆无忌惮地伤害着一个无辜的女子,找一切借口讨厌她,以为她会露出令人厌恶的嘴脸,可是,最终,她只是如他所愿地说了一句,和忍足家再无半分瓜葛。
那样决绝的女子,因为他的自私,牺牲了一场婚姻的无数可能。
可是,在明知自己错了的情况下,他却不能回头,不能抹平自己给她带来的伤害。
因为,如果要在任何人和弥子中间选一个,他的选择,永远都不会改变。
至于以前想过的补偿,在见识到她的骄傲后,他已经不敢再想了。
他,忍足侑士,太过自以为是了。
“是没睡好呢,都有黑眼圈了。”弥子心疼看着他一脸疲惫的样子,看着他躲闪的眼神,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似的垂下,遮去了黑眸里的担忧。
是啊,因为他从来都没主动提起过,她都快忘了,现在的他,和他的“妻子”住在一起,朝夕相处,会不会和那个人有关?
酸涩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到现在为止,她都不知道对手是怎样的一个人,是不是那个人很优秀,才让他这么烦恼?
他们的爱情,真的能像她想的一样,最终能光明正大地步入婚姻的殿堂吗?
看来,有必要在私下里了解那个让她如鲠在喉的“忍足夫人”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他不肯说,她也不会傻到穷追猛打地追问个不停,那样只会让人反感。
如果那个人的存在威胁到她好不容易得来的爱情,那么,她津岛弥子会正式向她宣战的!
她的爱情,她会捍卫到底!
无论他们各自想些什么,此时的若汐已经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看书去了。
从十一点半到一点半,整整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班上的同学们都习惯聚在一起闲聊,或是去社团打发时间。
她不想就这样浪费了,虽然在美国时她的成绩名列前茅,但或许一下还不适应日本死板的教学制度,日本史、国语的基础又比别人差,只好抓紧一切在校的时间学习了。
对于她来说,放学后的时间,还要用来准备兼职、料理自己的一顿三餐、练习钢琴和绘画,还要挤出时间从最浅显的法律基础看起,忙得恨不能一天有48小时。
她不是能够一蹴而就的天才,也坚信几分耕耘几分收获。
本来想缩短练习钢琴和绘画时间的,但除了因为生活环境的原因,会英文和日语,再加上一知半解的中文之外,她会的技艺,也不过这两样而已,不能搁置了。
因此,此时的若汐,靠坐在冰帝南边树林里的一棵大树下,浓密的枝叶遮去了正午灼热的阳光,偶尔吹来的微风带来了几分清凉,让她感到一丝惬意。
若汐屈膝而坐,将厚厚的语法书摊开放在膝盖上,右手握着钢笔,不时地写写画画,神情专注。
“Those were such happy times and not so long ago ,How I wondered where they'd gone……”
放在身侧的粉蓝色手提电话不停地欢唱着,若汐放下笔,疑惑地拿起手机,就看到短信上显示的名字,白石藏之介,嘴角微微勾勒出温暖的弧度。
安藤,是我,在冰帝习惯吗?——白石
嗯,一切都好,有事吗?——安藤
那个,周四你有空吗?我作为学校的代表要去冰帝参观画展,到时有这个荣幸请你当我的参观指导吗?——白石
可以哦,我也会去的。——安藤
那,周四下午再联络,要开心哦。——白石
嗯,会的。o(∩_∩)o ——安藤
和白石聊完后,手机屏幕上显示快到上课时间了,若汐收拾好课本,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朝一年级的教学楼走去,唇边绽放的浅笑昭示着她现在的好心情。
心境开朗,海阔天空,没有什么可以再让她悲伤。
用一种微笑的姿态,向所有在乎她的人证明,安藤若汐,一定会幸福,不需要谁来可怜!
第二十四章 序幕(一)
晚上,若汐练了一个小时钢琴之后,洗好澡,换上睡衣,坐在床上按摩着酸疼的小腿。
下午放学后,又一次拒绝了藤野的邀请,快速回到公寓换上一身白色连衣裙,化了个清雅的淡妆,带上钢琴十级证书,才出门找工作去了。
在这之前,她有准备过,买了一张登有招聘信息的报纸,也上网查了东京都的网络招聘,仔细研究了很久。
全职的,PASS;需要专业技术的,PASS;离公寓太远又需要上班到半夜的,PASS……
这样挑挑拣拣下来,剩下的兼职也没几个了,只有一家位于银座四丁目的五星级酒店招钢琴师,工作时间和上课时间并不冲突,还有几家酒吧招服务生和驻唱歌手,离住的地方也很近,但最终还是PASS掉了。
酒吧那样龙蛇混杂的地方,不太适合她,她自己倒无所谓,只是万一被发现,就不好向忍足家的长辈交待了,毕竟,现在的她还顶着忍足家长媳的身份。
在酒店弹钢琴,可以说是为了社会实践,但如果她的工作地点换成是酒吧,即使洁身自爱,也会惹来一身腥。
忍足老爷子,是个很传统的日本大家族的掌权人,注重门第观念,看中女子的涵养和仪表,大男子主义,不喜欢家里的女性出去抛头露面。
也因此,即使再怎么想找工作从而实现经济独立,她也必须量力而行,小心不能犯到老爷子的底线。
到了Haytnne酒店后,和大堂经理说明来意并填写了一张简单的申请表,之后若汐被带到了专门应聘的办公室,外面已经有很多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女在排队等候了。
这一次的应聘,不光要招钢琴师,还要招一些会拉小提琴的,会吹萨克斯的等等会各种乐器的专业人才,应该是为了一天之内错开来演奏吧,不局限于一种乐器。
等轮到她进去的时候,差不多已经等了快一个小时,整理好仪容,若汐落落大方地步入房间,简单的自我介绍后,便坐在钢琴旁,静下心来,摒除杂念,开始专心弹奏莫扎特的《G大调弦乐小夜曲》的第二乐章。
那时,她的脑海里什么也没有,既不紧张,也不急躁,只是单纯地弹着喜欢的音乐,不染上一丝功利的色彩,让自己的身心完全融入到音符之中。
教她的钢琴老师说过,弹钢琴的最高境界,不是技巧的完美,而是心灵的纯粹,才能弹出最美妙的音乐。
一曲过后,若汐起身,就看到经理满意的笑脸,然后,不出意料的,她被录取了。
工作时间是周一、周三、周五下午五点到晚上九点,以及星期天上午十点到下午三点,从这周五开始,月薪30万日元。
签完合同之后,若汐长长舒了一口气,微笑着出了酒店。
她从小就开始学钢琴和画画,尽量做到最好,每一天都刻苦地练习。
为了更好地画人物素描,她上过雕塑课;为了更深刻地体会每一首乐曲的意境,她也学习过乐理知识,以及和声学,在首次弹一首曲子之前,她都会认真去了解作者的背景和创造环境,然后融入自己的理解。
所以,无论是绘画还是弹钢琴,她都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回来之后,若汐上网给在美国认识的画廊经济人Alston写了一封E…mail,请他帮忙联系认识的日本画廊负责人,想要寄售画作。
Alston很欣赏她的画,只是那时的她并无意向,对她来说,钢琴和画画都只是她的兴趣爱好,而不是用来谋生的手段,还真是典型的衣食无忧的大小姐的天真想法呢。
说起来,明天要上交两幅画吧,差点忘了。
若汐起身,走向活动室,将前些天画的三幅画找出来,想了想,决定还是将《忆?殇》和《忆?破执》交上去,至于第一幅画,还是让它和那本画册一样,尘封在角落里,被时间遗忘……
第二天下午
冰帝美术大楼绘画社
“樱,栗山,你们快过来!”绘画社的社长相叶静香原本在看今天社员们交上来的画作的,突然惊喜地大叫出声。
“怎么了?社长。”高个子的俊秀少年走了过来,他是绘画社的副社长——栗山池介。
“天,吓死我了,突然叫那么大声做什么?见鬼了?”一向得理不饶人的竹井樱,及腰的蓝紫色长发,阒黑明亮的大眼,是三年级公认的美女。
“你们快别磨叽了,我发现好作品了!”相叶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画高高举起,棕眸里满是兴奋和激动。
“……真的画得很好呢,是谁画的?”
“好悲伤的感觉,可是,又好像充满希望似的,意境很独特呢……”
此时,栗山和竹井已经走到跟前,对着画作品头论足。
“我第一眼看到时就被震撼了,而且不只一幅哦,还有……”相叶将手上的画交给沉稳的栗山,埋头找了起来,“啊,就是这幅!你们看,像不像凤凰涅槃?”
“破执?”
“这是谁画的啊?我怎么不知道绘画社有这样的人才。”
“呵呵,是安藤若汐啦,她入社时交的《向日葵》也画的很好呐。”
“是那个一年级的转学生吗?”似乎想到什么,栗山将手上的《忆?殇》小心地平铺在桌子上,浅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亮光,“是个很有绘画天份的人,安静守份,每次都是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从来不和其他女生一样翘社去网球抄…”
“喂喂,你是在指桑骂槐吗?”竹井樱不满地打断他的话,因为她就是翘社的一员。
“你呀!”相叶好笑地看了一眼叉腰作茶壶状的某人,摇了摇头,不再管她,和栗山商量起正事来,“呐,栗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