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倒霉,这次的感觉很糟糕呢……”
“哎哎,不用说了,这次的第一名一定又是一班的那个手冢吧。”
“他好像还是网球社的部长呢!”
“哇,好厉害。”
“说起来不二你也是网球社的吧?”
“哈,不二这次肯定也是第二名的吧!”
“呵呵,网球设人才济济啊!”
热烈的讨论声一阵高过一阵,女孩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从桌子里拿出一本书,细细读了起来,和教室里的喧哗格格不入。
少年听到别人的提问,只能中断和女孩的话题,悻悻地回头和他们讨论,直到第一个真正看完排名的同学回到了教室。
山下同学是一路小跑回来的,显得气喘吁吁,“啊啊,我,我看到了哦。”连说话的声音都断断续续。
“怎么样?”立刻有人追问。
“第一名还是一班的手冢国光,692分,七门功课只扣了8分呐,第二名就是我们班的不二了,681,第三名是谁,大家猜猜看。”
“十一班的乾贞治吧,每次前三名都是男子网球部的,太没有挑战性了!”已经有人假意发出了不满,又引发了一串笑声。
“猜错了哦!”山下晃了晃胸前的手指,把目光投到了教室的角落,第三名还是我们班的哦,是幸雾夜,不过分数和不二差了不少,是659分,不过听说这次的考试故意把题目出的比较难的哦!”
“啊!”教室里突然沸腾起来了,原本没什么人关注的角落顿时变成了引人注目的焦点,女孩有些愕然地抬起头,轻轻展开一个笑容,又埋头进了她的书册之中。
“嘿!夜,你很厉害哦,竟然能打破网球社独霸三甲的神话耶!”中岛美惠一个箭步冲上来够住了幸雾的肩膀,始料未及的重力把女孩压得轻轻咳了起来。
“夜,你没事吧?”中岛自然不会想到自己无意间的动作会对女孩造成多大的伤害,只是茫然地抬起她的胳膊,轻轻拍了拍幸雾的后背。
“嗯,没事。”女孩顿了顿,感到喉间慢慢涌出的血腥气,暗觉不妙,好在日本史的老师田中雄二适时推门进来,女孩赶紧从书包里找出一瓶药,吞了几粒下肚,才慢慢缓解了心脏处的刺痛感。
田中把一叠试卷重重砸在讲台上,锐利的目光扫过一周,语气凝重地开始他惯有的考后总结教导。
“这次的考试,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这个班只有一位同学得到不合格的59分,幸雾同学,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最后一题论述题要空着?”
方才还有些嘈杂的教室顷刻间安静了下来,静得连窗外树叶掉落的刷刷声都听得清清楚楚,刚才山下的话犹在耳边,这时候更是齐刷刷地出现在同学们的脑海里,顿时,教室里出现了一阵整齐的深呼吸的声音。幸雾夜的总分是659,而她的日本史是59分,也就是说除此之外的所有科目她全是满分,天呐,三年六班又出了一个天才耶!
田中老师也是因此才会特别的愤慨的吧……
而幸雾在田中老师说话的时候还在阅读着桌上的书,听到他点了自己的名字这才缓缓抬起头。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最后那道论述题的题目应该是‘请论述你对中国谎称日本侵华战争的看法,字数800以上’吧。”女孩的表情严肃,扬了杨眉,她继续说道,“事实上我觉得这道题目本身出的就存在问题,所以根本无法作答。”
女孩淡淡的一句话,却激得田中几乎跳脚,这套卷子正是他出的,这些题目自然也都是出自他的笔下。“混帐,题目有什么问题!”
女孩叹了口气,不温不火地说,“侵华战争是事实存在的,所以中国也并没有谎称,这道题自然便是不对的了。”看到田中几乎要冒火的脸,女孩觉得自己有必要证实自己的论述。
“日本的侵华战争历时8年,是二战时亚洲最主要的战场。其间日本士兵□辱掠,无恶不作,中国死伤人数达3500万,经济损失3000亿美金,仅仅一个南京大屠杀日本士兵便残害中国人口30万以上……”
“混帐东西!”
女孩的数据一个接着一个,只听到周围的同学抽气声连连,他们从小受到的教育便是日本是二战时的受害者,当时的行为是正当的“保卫战”,现在听到这些话才觉得难以置信。“你们总是告诉下一代,日本是二战唯一被原子弹炮轰的国家,广岛和长崎几十万的百姓有多么的无辜,日本是最大的受害国,但是却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们,这一切,发生的原因!”
“你简直大逆不道!你简直愧为大和民族的子民!”田中忍不住吼了出来。
其实女孩的语气并不是十分激烈,反倒是因为她的冷静更叫田中愤怒不已。
“你错了,正因为我是日本国的子民,我才需要说出真相。”女孩的目光突然认真起来,苍白的脸上却多了几分倦意。
“现在日本的教育制度就是这样,把对自己不利的东西全部抹煞掉么,但是很可惜我从小是在美国长大的,接受的历史也是国际上普遍认可的东西,你们真的认为只要把日本教科书上的东西改成你们希望的就可以改变历史么?德国的总理用膝下的黄金换得了世界的原谅,为什么日本却迟迟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呢?”女孩已敛去的浅笑渐渐重新浮现,只是这笑容怎么看都参杂了几分讥讽,“历史是不可能被否认的。”
“好,好……你可以啊!”田中已经被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眼睛狠狠瞪着女孩, “你,你还有没有一点爱国之心!”
幸雾的瞳孔之中迅速地闪过一抹异光,“不,我爱我的祖国,但是你认为,中国的13亿人民就不爱他们的祖国吗!”
女孩的心脏剧烈地抽痛起来,她忘不了,忘不了第一次见到那个来自中国的女孩,对待谁都彬彬有礼,唯独对她,在得知她来自日本之后像看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鄙视仇恨的目光。她也忘不了在纽约的华人街里中国人对待日本人的态度,这是一种深恶痛绝的怨恨!
女孩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操控着轮椅经过走廊,一直到田中的面前。
“我很庆幸,我接受到的历史是公正而真实的。”女孩继续朝门口滑去,“还有,很抱歉田中老师,我的身体不舒服,病假条明天补给你。”
女孩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出,想要有早退或请假的病假条对她来说实在是太简单的事情了。
仅存的樱花花瓣从窗口飘落进来,轻轻落在空着的桌子上,撒下满屋绮丽。
一时间,教室里鸦雀无声。
Chapter 6
热烈的讨论声和争吵声,这一天在国三教室的走廊里没有间断过。
议论的主角,似乎都是同一个人。
第一个敢和日本史导师兼教导主任的田中雄二当庭抗衡的学生,三年六班的天才转校生——幸雾夜,短短一天,她的大名已经在青春学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看不出,是那种会顶撞老师的学生啊……
而我们的幸雾同学,这个时候正躺在医务室的床上,安安稳稳地睡过了一天。
她不担心会跟不上学校的进度,现在学的东西对她而言实在是小儿科了点;她也不担心那个教日本史的田中会找她的麻烦,恐怕要对她做什么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她只是有些恼自己,怎么就能一时没有收敛起自己的情绪。
冰冷的手掌贴上自己的额头,女孩淡淡勾起了唇角。
看来,她是真的不喜欢这个地方呐,这个从六岁起就抛弃了她的“祖国”。
余光偶然间瞄到了雪白的墙上的钟,指针正慢慢步向四点整的位置。
女孩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艰难地坐起身来。
不告诉梅一声的话,她该会去教室接自己的吧。
女孩扫视了一圈周围,雪白的墙壁,雪白的床单,一目了然。
精致的眉轻轻皱了起来,忘记把书包带出来了,还有手机。看样子,还是要回次教室的,现在这个时候,大家应该都下课了吧。
只希望,勤快的值日生还没有来得及锁门呐……
“吱啦——”
女孩的目光转向门口,稀薄的余光洒了进来,落下一室金黄。
少年正拿着自己的书包走了进来,夕阳在他浅茶色的发上镀上一层薄薄的光芒,他的唇角含着淡淡的微笑,如一湾春水,更似杨柳和风。
“不二。”
“我想没有书包的话幸雾会很头疼的吧,就拿过来了,还有你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午了哦。”少年微笑着把书包递到女孩的手中,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她苍白冰冷的手指,气氛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还有,幸雾早上的那番说辞——很帅哦!”不二周助在女孩的面前晃了晃食指,“虽然你所说的和我一直学到的东西有很大的不同,但是没想到幸雾竟然是那种会执著地坚持自己的观点的人呢!”
女孩的眼睛渐渐森冷起来,“那么,不二以前认为的我应该是怎样的呢?”
少年的微笑有些僵硬在了脸上,没错,他根本看不动这个女孩,时而冷漠,时而优雅,时而温和,时而尖锐,他根本就看不到真实的幸雾夜。
“也许,连幸雾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样的。”女孩扎起的发不知何时松散了下来,如月光流泻一样夺目。宛如丝绸般细腻的柔顺感如同行云流水,轻轻穿过少年的指间,在他的手间留下淡淡余香。“你上次问我,天才是不是很累,其实这句话幸雾想问的,应该是你自己吧!”
很累吧,幸雾,做天才——很辛苦吗?
想做的事情,不能够做;不想做的事情,却要去做到最好。
辛苦么?那是自然的吧。
只是却没有后悔的权利呵,这是自己选择的路吧。
幸雾夜选择的路!
即使辛苦到不行都没有退路的路!
女孩幽幽睁开眼睛,闪烁着坚定睿智的光芒。
“呐,不二,帮我把轮椅推过来吧。”
风吹着杨柳落下绵绵丝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