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幽幽睁开眼睛,闪烁着坚定睿智的光芒。
“呐,不二,帮我把轮椅推过来吧。”
风吹着杨柳落下绵绵丝絮,轻轻落在少女的发上,如同沾染了冬天的雪花,又一阵风袭过,洋洋洒洒,空中一片花白,如同无数洁白的蝴蝶,翩翩起舞。
晚霞在女孩苍白的脸上染上一层红晕,看上去也多了几分血色。细碎的额发有些零乱,随着清风的方向飞扬。女孩微微仰着头,深紫色的眼睛带着淡淡的惆怅,一瞬间,少年竟觉得自己有些看痴了。
“不二,其实你不必把我送到校门口的,打个电话的话梅姨会来找我的。”
“幸雾这么讨厌我吗?”少年的表口气有些哀怨,只是唇边噙着的笑容却全然不似这么回事。
在这一瞬间女孩突然觉得自己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她的手指关节轻轻摩挲了下自己的鼻尖,试图摆脱这种尴尬。
“啊,那是外旋发球!看不出这个一年级的小鬼有点本事啊!”从小径的深处传来的喧闹声很自然地吸引了女孩的注意。
外旋发球?似乎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那里是网球场,幸雾要不要去看一下。”
“呃,不用了……”
很快幸雾夜就发现自己的拒绝根本没有用处,少年已经很自然地转变了脚上的方向,朝着网球场走去,算了,说什么也会被他带去的吧,幸雾惊讶地发现原来自己身上竟然还有一种叫做认命的潜质,在以前的十多年里都没有发现。
呐,这个不二同学,似乎已经把表里不一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呢!
很快一面铁丝网就出现在她的面前,而在铁丝网的另一边正围着一大群的学生,男生,女生,比比皆是。
幸雾从来不觉得那种追着一颗小球打的游戏有什么特别之处,就如同她一直挂在嘴边的话一样,一切的运动对她而言都是奢望,所以她自然不会喜欢上任何的运动。
“幸雾,我们去那边吧,看得清楚一点。”就在女孩发呆的时候,少年已经柔声发出提议,事实上,他已经这么做了。
“啊,等等——可以随便过去的吗?”好吧,其实她想说的是,她根本就不想去看清楚什么网球比赛啊!
“没关系的,幸雾,你要学会相信我啊……”
女孩的嘴角抽了一下,为什么,要相信你啊……
并没有太多的时间给女孩去胡思乱想什么,因为少年已经推着女孩找到了个最佳的角度,而那个地方,正站着一群青学网球部的部员。
喂喂——这样真的可以吗?
“不二。”一个留着平头眼镜会反光的高个儿男生说道。
“不二,来了啊。”一个留着比鸡蛋头多了两撇刘海的男生说道。
“啊,是不二,幸雾也来了啊。”脸上贴着胶带有着鲜红色头发的娃娃脸男生挂在了鸡蛋头男生的身上,笑眯眯地朝着女孩摆了摆手。
幸雾夜眨了眨眼睛,才淡淡地回应道,“菊丸同学。”又朝着其他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移开视线的时候,不期然地和缓缓走来的一个人目光接触。出于礼貌,女孩又点了点头,带了一句,“你好。”
“手冢,你也来了啊。”不二周助注意到自己部长看过幸雾后一闪而过的诧异目光,悠悠然地扯了一句,然后又指了指他,对着女孩轻轻介绍道。
“手冢国光,三年一班,青学男子网球部部长。”
于是手冢也轻轻颔首,认同了不二的介绍。
“我是大石秀一郎,三年二班。”鸡蛋面条头的男生也自我介绍道。
“乾贞治,三年十一班”少年的眼睛诡异地反射着光,幸雾夜纳闷地看了看天空,太阳都快下山了,它反射的是什么光线呀?就在女孩陷入这不符合理论的现象时,乾已经翻开了他的笔记本,缓缓念了起来。
“幸雾夜,三年六班,两周前从纽约回来,身体不是很好,目前和管家两人居住,似乎和理事长认识,擅长中文,第一次摸底考试除了日本史外全部满分,已经被称为青学的另一个天才,今天上午顶撞了田中老师后就一直在医务室睡觉,应该是得到理事长的默许……”
乾同学还在继续滔滔不绝着他的情报,女孩的后脑勺却早就已经挂满了黑线,这个人,是中央情报局出来的么?再给他一段时间的话是不是连她的祖宗八代都能挖出来。
“目前就只有这些,幸雾同学的资料很隐秘呢,我——很有兴趣!”
一滴冷汗,悄悄地从女孩的鬓角下滑。网球部的人,都这么——“特别”的吗?
“我还以为,乾同学感兴趣的资料,仅限网球上。”
女孩抬起头,眼睛里流光异彩,毫不避讳地迎上乾贞治的探试的目光,唇边带着浅浅的微笑,如同尚未绽放的八重樱,含蓄的自信。
乾握着笔的手震了一下,这个女孩,并不如传闻中的温和无害。想着他不自觉地便把目光投到了女孩身后的少年身上,还是说,天才都是无法参考数据的?
“快看,海棠用那招了!”
场外突然有人叫了出来,众人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回了网球场内,那个叫做海棠的少年刚刚做出回击,球在离开他拍子的同时朝着界外飞去,随即,在即将出界的同时竟然又沿着球网的边缘重新回到场内,却失落在对手的界内。
“0…15”高坐的主裁朗声说道。
“想不到海棠这个快就出绝招了,他的蛇球我都不一定每次都打得回来呢,这一次越前要辛苦了呢……”和风般的声音轻轻出现在幸雾的身后,女孩顺着不二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海棠的对面,正站着一个瘦小的少年,他略带疑惑地看了一眼落在他界内的网球,地面上被球砸过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见,他压了压网球帽的前沿,琥珀色的猫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惊愕。
没有人看到,轮椅上的女孩,肩膀微微颤动了下,随即,唇边化开一抹灿烂的微笑。
Chapter 7
黄色的小球重重砸在戴着白色帽子的一年级新生的界内,弹跳了几次便滚出界外,再也没有动静。
越前龙马微微眯起清澈的大眼睛,往后看了一眼网球,用力压了压帽檐,嘴角露出一抹充满挑战意味的笑。
那小子,开始认真了啊……
“幸雾,你认为谁会赢?”女孩的眼神难得的集中了起来,这一小细节自然不会逃出天才不二的眼睛,他试探性地问了下。
“呵,我不懂网球,但是——”女孩纤长的食指指了指场内矮个子的男生,“龙马不会输。”
幸雾夜回头对上不二周助弯弯眯着的眼睛,完全看不出瞳色,真不明白他是怎么看到东西的。
少年的手指不自觉地抚上抚上那柔顺的银灰色发丝,女孩的头一偏,丝绸般的长发便穿过了少年的指间,悄悄滑落。
女孩的眼睛里染上了薄薄的不解和怒意,似乎在说,我的头发不是你的玩具。惹得不二有些好笑,这个女孩子,还真是很有趣啊!乍看之下很温顺,骨子里却比谁都要倔强;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淡漠模样,但偶尔又能见到她小孩子的表情。
“幸雾以前认识越前吗?”这么有趣的人,惹恼了她可就不妙了,不二周助很聪明地转移了话题。
女孩轻轻耸了耸肩,似乎也不太介意某人刚刚的失礼。
“嗯,是我在纽约的邻居。”连幸雾自己都没有察觉,在说到越前一家的时候,自己的唇角自然上扬的趋势,事实上真正和她熟悉的只有菜菜子一个而已,而龙马则是受到轮子阿姨的嘱托给她送了几次日式小点心后才认识的,但是现在毕竟是回到了日本,说起来,相比这里的同学,越前龙马的确算的上是比较熟悉的了。
“小鬼头竟然破了海棠的蛇球啊!”
周围响起了啧啧称奇的惊叹声,女孩却淡淡叹了口气,“那个叫做海堂的,他的绝招不仅仅只有这个作用吧。”
“幸雾知道?”不二有些愕然,海堂的蛇球会诱使对方在后场接球,致使对手最大程度上的疲劳,但是,知道这一点的只有网球社的正选才对。
“不,不是网球,而是心理,海堂在击球的瞬间就会感觉到球的落点,而目光也会自然落到那里,这个只要观察几次就会明白。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但是幅度很大,很容易就能够知道他对自己的体力应该很有自信,所以才会毫无顾忌地使用这种及其消耗体力的招数,而他的球都是落在球场横径的最大值上,对手来回奔跑的距离也是最大值,只要龙马的体力消耗殆尽,那之后就是他的天下了,只是……”女孩小小地瘪瘪嘴,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立刻有人好奇地追问道。
女孩的目光轻轻扫过乾贞治的脸,幽幽说道,“他太依赖自己的体能了。”
乾贞治伸手推了推方框眼睛的架子,“但是幸雾,要知道海堂的体力的确是正选中最好的。”
“呵,是吗?”女孩不置可否地轻声笑了笑,“今天刮的是东南风,风速为22米/秒,空气中的阻力加速度约为5米/平方秒,球的重力加速度约为9。8米/平方秒,综合计算的话,球在空中自然形成横截面为抛物线的弧度所需要的力量超过500牛顿,而日本多为海洋性气候,空气中的水分含量过多,当人体原本的水分含量少于原本的70%时,就会明显感觉到空气中的水分所带来的重力,你认为,即使用一个铁人三项奥运会运动员的体能极限来推算,又能够坚持多久?”
乾贞治张开的嘴巴已经不能控制地变成了O型,而实际上听到幸雾夜这一番计算推断的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产生了同一个想法,这个女孩子,该不会是什么物理研究所出来的吧,有哪个正常人会在看网球比赛的时候把天气风速水分这种东西全部计算在内,还能直接通过心算得出结果,是不是太恐怖一点了!
不过,原来如此呢……
少年的笔尖在纸上刷刷疾走,留下一串新的数据。如过从这个角度分析的话也不是没有�